《他的小祖宗甜又野》三千咚流水

6、甲方爸爸 林呦呦醒过

　　林呦呦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了一地。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几秒，脑子才慢慢转起来。这不是她的房间。这是……昨晚自己是怎么上来的？她只记得面馆里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车里暖融融的风，还有陆寒声握着方向盘的侧脸。

　　后面的记忆，断了。

　　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低头看自己。昨晚的套裙早就换成了睡衣，是谁换的？怎么换的？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画面，脸腾地烧了起来。

　　“太太，您醒啦。”周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伴随着轻缓的敲门声，“早餐准备好了，您现在用还是等先生一起？”

　　林呦呦做贼似的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周、周姐，我昨晚……是谁送我回来的？”

　　周姐笑得温和：“是先生抱您上来的。您睡得熟，先生特意让我准备了一楼的客房。您放心，您的睡衣是我给换的，先生一直在客厅等着呢。”

　　林呦呦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了起来。

　　“他在客厅等？”她声音都高了个八度，“等什么？等我醒？”她还没从“被公主抱”的事实中回过神来，又听到一个更惊悚的消息。

　　“等了大概半小时吧，后来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周姐的语气稀松平常，“先生走之前还吩咐了，您昨晚吃得晚，今早吃点清淡的。厨房熬了小米粥，蒸了山药糕，您趁热。”

　　林呦呦坐在凌乱的被褥里，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被角。

　　陆寒声，抱她上楼，在客厅等了半小时，还吩咐人准备清淡早餐。这些事情串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契约丈夫”该做的事。

　　她甩了甩脑袋，强压下心里那点异样的悸动，掀开被子起床洗漱。

　　吃饱了才有力气想男人。

　　早饭后，林呦呦一头扎进三楼工作室。最近她的编辑菜菜催得紧，一个小说网站的重磅封面项目找上门来，开价不菲，但甲方出了名的挑剔，作品打回来改了七八版都不满意。偏偏这个项目跟她插画风格完美契合，菜菜百般央求，她才接了下来。

　　“一口甜”在业内有多抢手，用菜菜的话说，要是她愿意，光靠接商稿就能实现财富自由。可林呦呦不这么想。她画稿全凭心情和灵感，碰上喜欢的题材，免费都愿意画；碰上不喜欢的，给再多钱也不接。这份任性和才华，让“一口甜”在圈子里“又爱又恨，又馋又妒”。

　　屏幕上，一张古风女主立绘已经初具雏形。少女红衣胜雪，手中拿着一枝半开的梅花，眉眼之间既有温柔又有倔强。林呦呦盯着看了半天，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拿起电容笔，在眼睛处补了几笔高光，整个人物立刻灵气逼人起来。

　　手机响了。闺蜜苏婷的视频电话。

　　林呦呦按了接听，苏婷的大脸瞬间填满了屏幕。

　　“我的林大小姐！你结婚之后人间蒸发啦？几条消息都不回！”

　　“赶稿呢。”林呦呦把手机架在支架上，手上继续画画。

　　“赶稿？你那个新老公呢？有没有欺负你？”苏婷凑近镜头，一脸八卦，“快跟我详细说说，陆寒声本人到底怎么样？帅不帅？有没有照片里那么可怕？”

　　林呦呦手上动作没停，嘴里哼哼：“也就那么回事。人冷得要命，嘴毒得要死，住在一个屋檐下，两人见面跟相亲似的，尴尬死了。”

　　“可我怎么听说，昨晚陆总带新婚妻子回老宅吃饭，全程护妻，连沈曼青都碰了一鼻子灰？”苏婷嘿嘿一笑，“圈子里都传遍了，说陆总那块万年冰山，被小娇妻给融化了。”

　　林呦呦笔尖一顿：“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玩游戏的你不知道吗？我有个闺蜜和陆家那边沾亲带故，她说陆家老宅那场饭局上，陆总可护着你了。林大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林呦呦撇了撇嘴，把家宴上的事简略说了一遍。说到沈曼青阴阳怪气时，她还顺便模仿了一下那位大小姐的假笑，逗得苏婷在屏幕那头哈哈大笑。

　　“那陆寒声是什么态度吗？”苏婷追问。

　　林呦呦想起那条走廊里，男人靠在墙边，目光穿过半个走廊望过来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她赶紧甩甩头：“能有什么态度，他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给别人看的罢了。”

　　苏婷嘿嘿一笑，明显不信。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编辑菜菜的电话就挤了进来。林呦呦挂掉视频，接起电话。

　　“甜大，跟你说个事。”菜菜的声音有点发虚，“那个玄幻古风封面项目，甲方今天刚通知我，他们那边换负责人了。新负责人特别……嗯，严格，可能会把之前的方案全部推翻重来，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呦呦眉头微皱：“全部推翻？谁这么难搞？不是说好了初稿满意才继续推进吗？说翻就翻，当我画的稿子是大风刮来的？”

　　“没办法，你也知道，这个项目背后的甲方是陆氏集团旗下的星光文化。”菜菜压低了声音，“陆氏今年进军文娱产业，星光文化拍了一部大IP古装剧，原著粉一大堆，封面包装他们一把手盯着呢。新来的那位负责人，圈里人送外号，陆阎王。”

　　林呦呦浑身一震。

　　“你说什么？陆什么？”

　　“陆阎王！你没听说过吗？就是网上那个‘陆氏集团最想嫁男人排行榜’第一名的那个陆寒声。陆氏集团太子爷，现在是陆氏的一把手。你自己在网上搜搜，年纪轻轻，听说特别恐怖，做事杀伐决断，跟他合作的公司没有不怕他的……”

　　菜菜还在絮絮叨叨，林呦呦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她手中的笔停在半空，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在反复回响。

　　陆寒声。星光文化的项目负责人。她的甲方爸爸。

　　就是她那个契约老公。

　　林呦呦感觉天雷滚滚，最近是不是运气太背了，感情是把她家祖坟都劈冒烟了才遇上这种阴间剧情。

　　“菜菜，这个项目我能退吗？”

　　“退不了！合同都签了！订金都打了！甜大，你醒醒，这个项目我们真的不能退，拜托了！就当给姐妹我留条活路，求求了！”

　　林呦呦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陆寒声是她老公没错，可陆寒声并不知道一口甜就是她林呦呦。做生意的要求是冷血，是挑剔，可对老婆总该留几分情面吧？

　　……他要是知道她是拖稿界的传说，怕是会直接把她关进小黑屋赶稿吧。

　　不闹了。林呦呦定了定神，开始盘算。这件事说破天去，也不过是工作上正常对接。只要她死不承认，安心画画，咬咬牙熬过这个项目，一切万事大吉。

　　陆氏集团对身份一无所知，项目结束之后，她继续做她的隐姓埋名小画师。完美。

　　当晚，陆寒声比平时回来得早。

　　林呦呦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盘着腿抱着数位板画图，听到开门声，慌忙把数位板和画笔往抱枕底下塞。动作太大，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陆寒声站在玄关换鞋，目光扫了过来。

　　“藏什么？”

　　“没什么。画了点东西。”林呦呦干笑两声，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公司不忙吗？”

　　陆寒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直接放在茶几上：“路过一家烘焙店，有人排队。想着家里有个总吃甜食的人。”他一边说一边脱了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灰色薄毛衣，“就买了一份。”

　　林呦呦探头一看，纸袋上印着一家超人气甜品店的logo。这家的草莓拿破仑每天限量三十份，排队两小时起步。她之前在朋友圈感慨过一句“好想吃但队太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人看去了。

　　“你不会自己去排的吧？”她脱口而出。

　　陆寒声动作一顿，睨了她一眼：“让助理去的。”

　　“哦。”林呦呦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点想笑。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嘴上冷冰冰，做起事来却一套一套的。

　　她打开纸袋看了一眼。草莓拿破仑精致漂亮，酥皮层层叠叠，奶油像云朵般堆在上面。拍照发朋友圈的标准素材。

　　“陆先生，你堂堂一个大总裁，让助理去给契约妻子排队买甜点，传出去不怕崩人设吗？”她故意找茬。

　　陆寒声已经坐到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拿着手机划拉着什么，闻言头也不抬：“那家店老板娘是陆氏一个合作商的太太，报公司名不用排队。”

　　林呦呦：“……”

　　草。有钱人的世界她真的不懂。

　　她愤愤地拿起拿破仑咬了一口，满嘴草莓的酸甜和奶油的绵密，好吃得她眯起了眼。

　　陆寒声余光瞥了一眼，见她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一室安静里，林呦呦边吃边刷手机，忽然想到什么，装作不经意地问：“陆先生，听说你公司旗下的星光文化，最近在做一个古装剧的项目？封面插画找了外面的画师？”

　　陆寒声划手机的手停了一下。

　　“你从哪知道的？”

　　“就……随便听说的。”林呦呦心虚地咬了口甜点，“问问嘛，生意上的事不能跟老婆分享？”

　　这声“老婆”说得顺溜，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撒娇。陆寒声抬起眼来，定定地看了她两秒。

　　“嗯，有这个项目。”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封面画师的选择是底下人在负责，我没过问。”

　　林呦呦在心里欢呼。太好了，他不过问，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怎么。”陆寒声的声音却不经意地飘了过来，尾音带笑，“你对这个项目感兴趣？还是说，那个传说中的画师‘一口甜’，和林小姐有什么关系？”

　　林呦呦差点被拿破仑噎死。

　　她捂着嘴一阵猛咳，抓起水杯往下灌。等呼吸平复下来，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怎么会，我就是觉得……古风玄幻什么的，还挺有意思的，哈哈。”

　　陆寒声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也不知信了几分。

　　林呦呦被他看得发毛，索性一口叼住剩下的甜点，闷头狂吃。

　　当晚睡前，林呦呦坐在工作室里，盯着屏幕上编辑发过来的合同附件，一张小脸皱成了核桃。

　　合同的甲方对接人签名栏里，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字——

　　**陆寒声。**

　　旁边还盖着陆氏集团星光文化的公章，鲜红夺目。

　　林呦呦面无表情地关掉文档，打开和菜菜的对话框。

　　【一口甜：菜菜，我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菜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