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祖宗甜又野》三千咚流水

18、风波起于微末 清风明月打

　　清风明月打进八强的消息在帮派里炸了锅。帮会频道整整狂欢了半宿，有人在广场放烟花，有人发了全服红包，平时不着调的几个长老也难得正经地在帮派公告里写起了小作文，大意是“我辈自强不息，把闪耀的瞬间留在赛场”。

　　林呦呦看着满屏的烟花和祝福，笑了笑，没怎么发言。她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壳边缘，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星光文化那边又发来了新邮件。

　　这次不是关于苏月立绘的修改意见，而是关于“一口甜”的个人专访。对方说，剧方想借她最近的热度，为典藏版小说预热，会安排平台采访，全程不露脸，以语音问答形式进行，问题会提前给到。末尾还附了一句：“陆总特别交待，尊重您的个人意愿，您如果不想接受，可以拒绝。”

　　陆寒声还特别交待了。林呦呦撇撇嘴，心想这人到底是在给她留后路，还是在给她挖坑。她犹豫了一晚上，最终还是回了一封简短的邮件：可以接受采访，但问题需要提前过目，且不能涉及个人生活。

　　对方很快回复，约在周末。

　　处理完工作，林呦呦登录游戏，准备下一轮比赛的训练。一上线，就收到了苏婷的组队邀请。

　　“呦呦，带你体验一把躺赢的感觉。”苏婷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林呦呦笑着点了接受。苏婷是游戏里的休闲玩家，职业唤灵师，日常穿着小裙子在各地图闲逛。两人组了队，在地图上瞎转悠。苏婷问起她结婚后的感受，又吐槽了新谈的男朋友。林呦呦听着，应着，偶尔开个黄腔，笑得两人在语音里打滚。

　　“说真的。”苏婷忽然正经起来，“你和陆寒声，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林呦呦没有马上回答。她操控着角色在河边停下，看着水面上倒映的月光。

　　她轻声说：“喜欢。”

　　这两个字一出口，像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匣子。林呦呦忽然觉得胸口豁然开朗。原来承认喜欢一个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陆寒声知道吗？”苏婷追问。

　　“应该知道吧。”林呦呦轻笑了一下，“他那个人，什么都知道，就是逼着别人亲口说出来。”

　　“行啊，我的林大小姐。”苏婷哈哈大笑，“刚结婚时还信誓旦旦说一年后离婚，现在才多久就沦陷了。男人的温柔，果然是致命毒药。”

　　林呦呦没反驳。

　　这温柔，确实致命。可如果那人是陆寒声，她愿意。

　　第二天，林呦呦被母亲叫回了林家。

　　说实话，她不太想回去。每次回去，迎接她的不是催生就是催财，要么就是旁敲侧击，打探陆寒声有没有往家里投钱。这次也不例外，刚坐下没十分钟，茶还没喝两口，母亲就拉着她的手说：“呦呦，陆先生最近对你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给爸妈换套房子？”

　　林呦呦端着茶杯，胃口全无。

　　“妈，陆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拿了多少，自己心里没数？”她说话的口气并不重，甚至带着点撒娇的软和，“再这样下去，我在陆寒声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林母的表情僵了一下，讪讪地松了手：“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们这不也是为你好。趁着他现在宠你，你多要点保障，将来也有个退路。”

　　“我不用保障。”林呦呦把茶杯放回茶几，态度很淡，“就算有一天摔倒，我也会自己爬起来。”

　　林母张口还想再说什么，被林父一个眼神拦住了。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林呦呦临走，父亲送到门口，犹豫了半天，才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林呦呦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我知道。”

　　回程车上，她还是给陆寒声发了消息。

　　【林呦呦：陆寒声，我爸妈又找你拿钱了？】

　　对方这次回得很快。

　　【陆寒声：嗯，你爸亲自打的电话。】

　　【林呦呦：以后别给了。他们自己捅的窟窿，不能一直让你来填。】

　　【陆寒声：你回了一趟林家？】

　　【林呦呦：你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吗？】

　　【陆寒声：你的车没去画室，也不在家，这条路只通你父母家。】

　　林呦呦盯着这条消息，良久，发了两个字过去。

　　【林呦呦：神探。】

　　他回了个“嗯”。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

　　【陆寒声：回来吃饭，今天有蟹黄豆腐。】

　　林呦呦的坏心情忽然就轻松了许多。蟹黄豆腐，是她上周看美食节目时随口念叨过一句的菜。

　　她回家时，陆寒声已经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了。周姐不在，偌大的房子里就他们两个。油锅发出细密的滋滋声，暖黄色的灯光从厨房溢出来。林呦呦靠在门边看了好一会儿，没出声。

　　“偷师可以，但先洗手。”陆寒声头也不回地说。

　　林呦呦笑了一下：“陆总亲自下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天天压榨你。”

　　“算不上压榨。”他关了火，将蟹黄豆腐盛进砂锅，转身往餐桌走，“是我自己想做。”

　　“好吧。”

　　林呦呦洗了手，坐到餐桌旁，看着那一锅金灿灿的蟹黄豆腐，忽然问：“陆寒声，你从一开始就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陆寒声正给她盛饭，闻言动作没停。他把碗放到她面前，才说：“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我不需要你因为我对你好，就有所回应。”

　　“可我已经回应了啊。”林呦呦的耳朵微热，声音却毫不含糊。

　　陆寒声似乎笑了一下。他绕过餐桌坐到她对面，修长的手指扣着水杯，眼里映着灯火的颜色。

　　“我知道。”他说，“所以更不能让你委屈。”

　　陆寒声做的蟹黄豆腐，有点咸。她一边嫌他手抖放多了盐，一边把碗里的豆腐吃了个干净。最后两个人都笑了，像这世间最普通的一对年轻人，在深秋的灯火里交换着各自的笨拙与温柔。

　　很多年后，林呦呦想起这一夜，总觉得那是她和陆寒声之间最像“情侣”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