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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等你再问一次 林呦呦的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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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呦呦的烧在第二天清晨退得干干净净,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潮水,闹够了便自顾自地退了。
她睁开眼时,客厅里空荡荡的。身上盖着两条毯子,一条羊绒的,一条法兰绒的,把她裹得像只准备冬眠的小熊。茶几上放着水杯、药盒、退热贴,还有一张字条压在台灯下。
“粥在厨房,还是温的。药在盒子里,饭后吃。周姐十点到,有事打她电话。”
就三句话。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可林呦呦就是知道这是谁留的。也只能是他了。她把字条拿起来,指尖在那几个字上轻轻摩挲。纸是冷的,字却是烫的。
她坐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大清早的,一个女人裹着两条毯子坐在沙发上傻笑,说出去都丢人。但林呦呦无所谓,这房子里就她一个,随便笑。
她拿起手机给陆寒声发消息。
【林呦呦:陆总,字条收到了。陆总真贴心。】
几分钟后对方回了。
【陆寒声:醒了就起来吃饭,别仗着康复又空腹画稿。】
【林呦呦:你怎么知道我要画稿?】
【陆寒声:因为你是林呦呦。】
这句话像一击小石子,精准地落在了她心里某个地方。不轻不重,却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她盯着屏幕上的七个字,忽然觉得嘴巴有点干,心跳有点不讲道理。
这狗男人,怎么越来越会说这种让人上瘾的话了呢。
烧退之后,林呦呦又生龙活虎了。她上午把苏月的稿件推进了一截,手感出奇地好。也许是生病让她整个人放松下来,再拾画笔时,反而多了一种更细腻的感知力。线条比之前更柔,色彩比之前更稳。
下午,联赛主办方公布了十六进八的对阵表。
林呦呦点开一看,直接骂了句“靠”。
清风明月的下一个对手,是“陆家军”二队。
虽说是二队,但陆家军帮会的整体实力摆在那里。二队的四个人也都是老玩家,当中还有一对配合默契的双刺客组合,风格和她的刺客号极为相似。用她自己的话说,这就叫“用你最强的招数,打你最强的位置”。
更让林呦呦在意的是,这场比赛会直播。不仅直播,联赛官方还把她和“寒江独钓”的旧恩怨剪了个集锦,用来宣传这轮“同帮派德比”。于是江湖传言变成了:“鹿爷要带娘家队打婆家队了。”
林呦呦看到这条弹幕时,正含着陆寒声送的草莓糖。一口糖水差点把自己呛死。
什么娘家队婆家队啊!这帮网友的嘴,能去说相声了。
晚上陆寒声回来得早,破天荒地带了城南那家著名烤鸭店的酱鸭。林呦呦已经吃饱了,但看到酱鸭还是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默默拆了筷子。
“你们帮明天打我们二队。”陆寒声坐在她对面,照例端着杯水,不紧不慢地开口。
“怕不怕二队输给我,丢你们陆家军的脸?”林呦呦撕下一块鸭腿,吃得两颊鼓鼓。
陆寒声瞥她一眼:“他们不会输。”
“哟,这么自信?”林呦呦来劲儿了,“那我偏要赢给你看看。”
陆寒声没说话,只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叠过的打印纸,推到她面前。林呦呦满手油腻地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对手四人的英雄池、常用装备路线、默契习惯、阵容优先级。
她愣了。
“你这是……帮我们打你们自己人?”
“他们是二队。”陆寒声喝了口水,“在联赛里输给自己的帮派,不丢人。但我需要他们输得有价值,让我看清一些问题。”
这话说得很资本家,但林呦呦已经学会从资本家的逻辑里提取对自己有利的东西了。她如饥似渴地看起来,不时发出“原来如此”“靠,这人还有这种小习惯”“行啊陆总,情报能力一流”之类的感叹。
陆寒声坐在那里,看着她从两眼无神到目光灼灼,从正经分析到手舞足蹈。她的头发在灯光下很黑很亮,脸蛋带着一点刚退烧后的粉色,像苹果一样可口。
他忽然开口:“你说过等病好后再问一次。”
林呦呦翻纸的手停住了。
空气像被谁按了暂停。
她慢慢抬起头,对上陆寒声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沉,很静,可在这份寂静底下,有些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浮上来,像深海里一条巨大的鱼,影影绰绰,却让人无法忽视。
她被盯得心跳如鼓,手里的情报纸都被捏出了一道痕。
“我……问什么来着?”她装傻,声音轻得像叹息。
陆寒声没移开视线,只往前倾了一点。他做得极其克制,但就是那一点,便把两人之间本就有限的距离拉得更近。近到呼吸可见。
“你知道的。”他说。
林呦呦觉得自己要死了。
这男人是在索要她那一句“你其实挺喜欢我的吧”。用这种眼神,这种语气,这种几乎要人命的方式。她原先还以为发烧烧糊涂的是自己,现在看,陆寒声才是那个更疯的人。
“陆寒声。”她低低地叫。
男人用鼻音回她:“嗯。”
“你这人是不是特别不能吃亏。”她的眼睛不闪不避,直视眼前的人,“连一句喜欢都要别人先说,这不该是陆总的风格呀。”
陆寒声的唇角勾了一下,几乎是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对。”他说,“我是这样的人,你能怎么样?”
林呦呦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力气,认真地看着他。
她想,这狗男人上辈子可能是她画的某张稿子,落笔时她欠了情债,这辈子才要这样一点一点地还吧。谁让她越来越没法儿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呢。
“陆寒声——”她张口,调子拉得长长的。
然而就在这个当口,她口袋里准时响了。手机铃声似一把钝刀,精准地切开了满室旖旎。两个人都有一瞬间的怔愣。林呦呦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菜菜的电话。
她摁了接听。
“喂,菜菜,什么事?”她背过身去,声音还有点软。
电话那头菜菜的声音急吼吼的:“甜大,苏月的那张张立绘,甲方提出要看源文件和图层过程,说是怕商稿抄袭。你赶紧上传,今晚就要,最迟十点!”
林呦呦捂住听筒,小声说:“非要现在吗?”
“必须现在!甲方那边催了三次了,说你要是不方便开电脑,我就先替你挡一挡。但我觉得最好不要,今晚是第一轮审核,陆总可能亲自看。你要尽快,千万记得把水印打了!”
林呦呦挂断电话,一回头,陆寒声还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工作?”他问。
“工作。”她点头,语气莫名发虚。
陆寒声没追问,只慢悠悠地起身,理了理衣袖,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
“去忙吧。”他说,“要说的话,下次补上。”
林呦呦耳根一热,匆匆往楼上逃。走到楼梯口时她终于忍不住回头:“你就不问问我要上传什么源文件?”
陆寒声已经走到客厅的玻璃柜前,正往里放不知从哪儿拿出来的一颗奶糖。他侧过脸,目光越过半条走廊的距离,落在她身上,轻飘飘的。
“我等着看。”他说。
嗓音不大,却像一根细细的线,从一楼一路牵到三楼最里面那间屋子。
林呦呦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今晚这关,怕是要玩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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