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祖宗甜又野》三千咚流水

11、夜宵与心机 联赛第一轮

　　联赛第一轮在周六晚上七点开打。

　　林呦呦从下午就开始准备了。她让小甜瓜把技能换成了“冰心诀”，又让一苇渡江和那个叫“贫僧法号乱来”的和尚磨合了整整两个小时的走位。四个人在训练房反复练习了几套战术，从最基础的快速集火到陆寒声教给她的那套“卖后排”的打法。

　　效果比她预想中好一些。毕竟四个人都是老玩家，操作底子不差，只是缺一个能指挥全局的人。而林呦呦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鹿爷，我好紧张。”小甜瓜在语音里小声说，“隔壁直播间都开好盘口了，押我们队赢的赔率是一赔七。”

　　“那不挺好，没人看好我们，输了不亏，赢了血赚。”林呦呦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得很，“就当去强队训练营打一场表演赛。”

　　一苇渡江嘿嘿笑了两声，秃驴也跟着念了句“阿弥陀佛”。语音里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第一轮对手是“神之领域”的二队。对方阵容中规中矩，没有特别出挑的个人能力，但配合打得很熟。比赛地图正是陆寒声帮她分析过的“月照寒潭”。

　　林呦呦一进地图，心里就安定了几分。这张图的每个关键点位陆寒声都跟她拆过，哪些位置适合刺客蹲伏，哪些地形能卡视角，哪里能封走位，她全记着。前几天的训练赛也把队伍拉到这里试过几次，她脑子里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开团思路。

　　可是比赛开始后，她还是低估了对手的韧性。

　　神之领域二队显然研究过他们，一开场就派人去抓小甜瓜。小甜瓜的御灵师本来就脆，被对方两个人围追堵截，撑了不到五秒就交了第一波保命技能。林呦呦当机立断：“小甜瓜往我这边靠，别怕。和尚，你去接她。一苇，卡右边隘口，别让他们支援汇合。”

　　她的声音又稳又疾，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指挥机器。队伍在混乱中艰难展开阵型。和尚的坦克像一堵移动的墙，硬扛着对面前排的伤害，把小甜瓜护在了身后。一苇渡江的刀客在隘口处和对方输出换血，林呦呦则看准时机，借着地图中央的假山卡视野，一个隐身绕到了对方辅助身后。

　　寒光一闪。

　　对方辅助甚至没来得及开解控，便被一套连招带走了。林呦呦得手后没有恋战，借着位移技能穿墙离开，行云流水。语音里，秃驴激动得连念了好几声“我佛慈悲”。

　　“别放松，还有三个。”林呦呦一边走位一边快速看向小地图，“他们输出位暴露了，一苇，你顶上去，和尚贴住小甜瓜。”

　　对方的中单法师站位激进，被一苇渡江逮住机会劈了一套，血量骤降。他往后逃窜，正好撞进林呦呦提前布好的陷阱里。刺客的匕首如约而至，收割人头。

　　双杀。

　　局势在这一刻逆转了。

　　弹幕里已经有人开始刷屏：“鹿爷还是你鹿爷！”

　　比赛又打了几分钟，神之领域二队的士气早已溃散。剩余两名选手试图拖延时间，被四人合力击杀，最终全部团灭。

　　“让我们恭喜——清风明月战队！”

　　系统播报响起的一瞬间，小甜瓜直接在语音里哭了：“鹿爷！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哭什么，这才第一轮。”林呦呦嘴上嫌弃，语气却也不由自主地轻快起来。

　　直播间里，清风明月的帮会成员已经沸腾了。弹幕铺天盖地，有夸鹿爷指挥无敌的，有说“清风明月今天全员在线”的，还有不少人在刷：“鹿爷和寒江独钓什么关系？同款战术风格，是偷偷处对象了吧？”

　　林呦呦装作没看到。

　　退出比赛后，她又和队友开了个简短的复盘会，指出几个配合上的瑕疵。刚摘下耳机，周姐就发来消息说：“太太，先生说给您点了夜宵，放在楼下了。”

　　林呦呦打开门，果然看见二楼的扶梯口放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虾仁馄饨，还有一碟萝卜糕。是她读书那会儿最爱去的一家广式茶楼做的，绝了。那家店在城南。

　　她一直没跟陆寒声提过，也许是昨晚睡梦中说过什么梦话被经过房间的人听到了，也许是不经意间说漏了嘴。总之，她和虾仁馄饨之间这点事，陆寒声不知道，全城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林呦呦把馄饨端回来，坐在工作室的飘窗边，小口小口地吃。

　　吃完了才想起要打个电话道声谢，号码拨出去却一直占线。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这个人不会还在开会吧？过了一会儿周姐上来收拾，顺口提了一句：“先生今晚有场国际视频会议，估计要开到后半夜。太太先休息，不用等他。”

　　林呦呦“哦”了一声，没再打电话。

　　但说不上为什么，她出奇地精神。于是她又回到电脑前，继续打磨苏月的人设图。画着画着，她鬼使神差地又翻开陆寒声发来的那几封邮件。里面有地图标注、有战术拆解，甚至还有一份Word版“问鼎苍穹规则详解”，分析得不比任何游戏博主差。每一份攻略都做得工整漂亮，像在给合作伙伴做投资分析。

　　林呦呦忽然来了灵感。她重新打开一个新画布，笔尖飞快地动了起来。

　　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画布上出现了一个人。白衣剑客，负手站在雪山之巅，身侧是漫天星辰。虽然只是一个粗糙的草稿，但那种清冷又温柔的气质，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画的是“寒江独钓”。

　　不。她画的是陆寒声。

　　林呦呦盯着这张草稿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把它拖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命名为——“随便画画”。

　　反正也不会有人看到。

　　第二天是周日，林呦呦一口气睡到了下午。她醒过来时，发现手机上有陆寒声回复的消息。

　　【陆寒声：不客气。馄饨味道如何？】

　　【林呦呦：好吃。不过你怎么知道那家店？】

　　【陆寒声：你上个月朋友圈发过。说想吃，但懒得出门。】

　　林呦呦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怎么跟个备忘录似的。她随手回了个“感恩陆总细心的投喂”，然后又睡了过去。

　　到了傍晚，她下楼觅食，发现陆寒声就坐在客厅里，身上还穿着居家服，少见地没在处理公务。他拿着一本书在看，手边放着一杯热茶，整个人看起来舒适而慵懒。

　　“今天不用开会？”林呦呦从楼梯上下来，随口问。

　　“周日。”他头也不抬。

　　“陆总还有休息日呢？稀罕。”林呦呦汲着拖鞋走到厨房找吃的，周姐似乎出去采购了。她翻了翻冰箱，鸡蛋、西红柿、青菜、火腿，还有几包拉面。

　　“吃面吗？”她冲客厅喊了一声，“我煮。就当还你昨晚的人情……哦不对，你吃过了没？”

　　陆寒声终于从书里抬起头来，看着她汲着拖鞋、头发乱蓬蓬的样子，考虑了一秒，说：“没吃。”

　　“那正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林呦呦撸起袖子，忙活起来。

　　二十分钟后，两碗西红柿鸡蛋面出锅。卖相嘛，不能说多好看，但闻着还挺香。林呦呦把大碗端到陆寒声面前，递了双筷子过去：“尝尝。”

　　陆寒声低头看了一眼面条，又抬眼看她，似乎犹豫了一下。

　　“怎么？怕我下毒啊？”林呦呦坐到他对面，托着腮看他，“林大小姐亲自下厨，你就算吃吐了也得给我几分面子吧。”

　　陆寒声没说什么，挑起一筷子面送到嘴边，动作很慢地吃了一口。

　　“咸了。”他评价。

　　林呦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立刻自己尝了一口。……是咸了点。她撇了撇嘴，为了掩饰尴尬，硬撑着说：“咸香懂不懂，咸一点才下饭。”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伸手把陆寒声面前那碗面拿了过来，往里面兑了小半碗面汤，又推了回去。

　　“喏，现在肯定不咸了。”

　　陆寒声看她一连串动作做得自然流畅，微微一怔。这在他过去的人生里，是几乎没有过的经验。有人给他煮面，有人会觉得他尝出咸淡后该调整，有人会把他的碗端走又推回来。

　　“嗯。”他应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

　　面吃了几口，陆寒声忽然说：“你昨晚画了什么？我早上出门时看到你工作室灯还亮着。”

　　林呦呦被问得手一抖，面条差点从筷子间滑下去。

　　“没、没什么，就随便画了两笔稿子。”她低下头猛吃面，耳朵却红了起来。

　　陆寒声看着她的耳朵，没再追问。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吃面发出的细微声响。林呦呦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发现他吃面的动作虽然斯文，碗里的面却已经下去了一大半。

　　“你昨天给我发的那几份攻略，很专业。”林呦呦状似随意地挑起话题，“比我们队里几个职业教练做得都好。”

　　陆寒声“嗯”了一声，没有谦虚，也不炫耀。

　　“陆总，以后我打比赛，是不是能长期找你要情报？”林呦呦得寸进尺。

　　“我收费很贵。”陆寒声喝了一口面汤，语气淡淡的。

　　“怎么收费？”林呦呦故意问。

　　陆寒声抬头看她。那双黑色的眼睛像一潭深水，平静又不可测。

　　“以后每次问我要情报之前，先陪我吃一顿面。”

　　林呦呦呆了一下。

　　他这算是什么要求？陪吃面？这也太……太犯规了吧。

　　“成交。”她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话出口才觉得哪里不对，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陆寒声笑了一下，很轻。

　　窗外暮色四合，客厅里灯暖人静。林呦呦把头埋进碗里，觉得自己好像又上了一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