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祖宗甜又野》三千咚流水

10、他不是来抢亲的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林呦呦是被饿醒的。

　　前一晚只喝了一杯果汁，胃里空得难受，加上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梦里陆寒声站在游戏竞技场上，穿着“寒江独钓”的白衣剑客皮肤，手里却端着一杯胡萝卜汁，问她“老婆，喝吗”。林呦呦挣扎着从被子里坐起来，顶着一头乱发，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她看了眼手机，已经上午十点半。陆寒声早该去公司了。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陆寒声：微波炉里有小米粥。热之前把碗盖的卡扣打开，别烫到。】
　　【陆寒声：家政下午来打扫，你的稿子自己收好。】
　　【陆寒声：昨晚的东西我发你邮箱了，有空看看。】

　　三条消息间隔均匀，发送时间都在八点零几分，估摸着是他一边吃早餐一边发的。语气平淡，内容琐碎，乍一看和寻常夫妻没有任何区别。

　　林呦呦盯着“别烫到”三个字，耳根不听使唤地热了一下。这人怎么回事，昨天她不过就是叫了声“老公”……

　　等等。

　　她终于回想起了自己在书房里的那声“老公”，以及当时陆寒声的表情。她走得太快，没看清他是什么反应，但此刻一幕幕回忆倒放，她隐约记得自己转身时，余光里他的姿势僵了一瞬。

　　林呦呦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脸见人了。

　　她磨磨蹭蹭地下楼，把微波炉里的小米粥热了，又惯例给自己打气：契约夫妻的职责而已，别多想，别自作多情。陆寒声要是这么容易就对人动心，他在商场上早被啃得渣都不剩了。

　　填饱肚子后，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游戏群。消息已经爆了。

　　【一苇渡江：鹿爷！出大事了！】
　　【小甜瓜：鹿爷快来帮派频道，有人搞事！】
　　【清风明月众：卧槽，陆家军那群孙子是不是有病啊？联赛还没开打就来踢馆？】

　　林呦呦皱起眉。她快速登录游戏，帮派频道里还在刷屏。一苇渡江见她上线，赶紧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原来今天上午，“十里红妆”带着几个陆家军的人跑到清风明月的练级区清场，说是要“提前适应对手强度”。双方起了冲突，清风明月的几个常驻玩家被杀了好几次，一苇渡江上前交涉，对方只回了一句——

　　“让你们鹿爷来。”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点名要鹿爷，说明对方就是冲着她来的。但林呦呦跟“十里红妆”向来没什么私仇，唯一的交集，就是“十里红妆”在微博上曾公开表示过对“寒江独钓”的仰慕之情。

　　林呦呦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呵，行了，她懂了。这是冲冠一怒为蓝颜啊。那个“十里红妆”喜欢陆寒声——游戏里的“寒江独钓”，而陆寒声最近和她走得近，她猜想是这位大小姐坐不住了。

　　“鹿爷，这事怎么办？”一苇渡江在语音里问。

　　林呦呦咬了咬后槽牙，敲字：“来找场子的是吧？行。你把我位置发出去，我在城郊落霞坡等她。”

　　话音刚落，帮派频道炸了锅。有人兴奋，有人担心，有人喊“鹿爷干她”。林呦呦没再多说，操纵着自己的刺客号，一路疾行，来到了城郊落霞坡。

　　那是一片非常开阔的地图，盛产各种药草和低级怪。落日余晖铺满了整个山头，风景极美，是游戏里著名的截图圣地，也是玩家之间解决私人恩怨的经典场地。

　　“一诺千金”是清风明月的副帮，也是林呦呦的忠实拥趸。他早就到了，正在山头上来回踱步。见林呦呦出现，赶紧跑过来：“鹿爷，他们马上到。十里红妆带了不少人。你一个人真没问题？”

　　“又不是打群架。”林呦呦淡淡地说，“我死了又不掉块肉，看情况再说。”

　　大约过了五分钟，一队人从山道尽头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是“十里红妆”，一袭红袍，手持长剑，姿态张扬。她的身后跟着七八个陆家军的人，还有几个看热闹的散人玩家。这阵仗，不像来解决恩怨的，倒像是来逼宫的。

　　“你就是‘呦呦鹿鸣’？”十里红妆站在十步开外，公会频道的消息直接亮了出来。

　　“是我。”林呦呦回。

　　“你和寒江独钓什么关系？”

　　林呦呦就想笑。这质问的口吻，活脱脱一个正宫来抓小三。她有心想逗逗对方，于是故意回答：“你猜呢？”

　　“我猜没关系。”十里红妆的剑尖已经指向了她，“他不过是在你身上花过一点时间，帮你打了几场训练赛。你真以为他会看上你这种从来不露面的野鸡玩家？”

　　围观人群顿时躁动起来。

　　林呦呦不气不恼，语气轻松：“你喜欢寒江独钓？”

　　十里红妆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你喜欢他什么？技术好？操作强？还是……声音好听？”林呦呦越说越来劲儿，“他开过麦吗？你听过他说话吗？万一他是个四五十岁的秃头大叔呢？你这不是盲婚哑嫁吗？”

　　“你闭嘴！”十里红妆彻底被激怒了，长剑一抖，直接进入了战斗状态。

　　林呦呦等的就是这一刻。刺客的敏捷闪避全开，整个身形在落日余晖中拉出一道残影。周围看热闹的玩家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战到了一处。

　　单挑，从来都是林呦呦的主场。

　　刺客号的优势在单人对决中发挥得淋漓尽致。她的走位刁钻，技能释放精准，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攻击节奏极其刁钻。十里红妆的剑客虽然也有几分实力，但在刺客的高速爆发面前，显得有些应接不暇。

　　谁输谁赢，其实开局便已定了三分。

　　林呦呦却没有立刻下死手。她故意放慢节奏，让对方多支撑了几秒。等到十里红妆只剩一丝血皮时，她忽然收手，一个后空翻退出战圈。

　　“服吗？”她问。

　　十里红妆站在原地，剑尖微垂，嘴硬道：“还没打完！”

　　“单挑你打不过我。”林呦呦平静地说，“所以你不合适他。”

　　一句话，把围观群众全给说愣住了。这逻辑转得未免也太快了些。

　　“我是想说，如果你喜欢他，就堂堂正正去追，别拿我们帮的人出气。杀几个练级的小号算什么本事？”林呦呦甩了甩匕首，“你真有本事，就在联赛上赢我。我们赛场见。”

　　十里红妆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带着人走了。临走前留下一句：“鹿爷，你真自信。希望下一轮分组出来，你还能笑出声。”

　　林呦呦没理她。

　　围观群众渐渐散去。林呦呦收起匕首，正准备回城，手机却忽然响了。

　　直播间炸了。

　　苏婷发来一连串语音，林呦呦点开第一条，就听见对方在那边惊呼：“幽幽！快看！有人在游戏里直播了刚才的单挑！你火了！”

　　林呦呦点进去一看，直播平台上果然有现场画面。视频播放量在快速攀升，弹幕密密麻麻，有人夸“鹿爷好飒”，有人说“这个女人好A”，还有人问“你是不是和寒江独钓在一起了”。

　　她扶额。

　　这下好了，全服都知道“呦呦鹿鸣”为了“寒江独钓”跟情敌单挑了。

　　晚上，林呦呦正窝在工作室里假装赶稿，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在忙？”陆寒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显得格外的近。

　　林呦呦手一抖，飞快地将画稿切到桌面，才说：“没在忙，进来吧。”

　　陆寒声推开门，倚在门框上，穿着深色衬衫，袖口半卷着，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和上次一样。

　　“你今天和十里红妆打了一架。”他开门见山。

　　林呦呦后背一僵：“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直播很火，公司有员工转发了。”陆寒声走进来，把牛奶放在她手边，语气平得很，“打赢了？”

　　“当然赢了啊。”林呦呦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借此掩饰自己微妙的慌乱，“就她那两下子，我闭着眼打。”

　　陆寒声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声音很浅，却裹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所以，你是在为我而战。”

　　林呦呦被这话呛得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什么为谁而战，我就是看不惯有人欺负我们帮的人。再说那个十里红妆喜欢你，我帮你试试她水深水浅……”

　　陆寒声往前迈了一步，顺手抽了张纸巾递给她。他的目光落在她沾着奶沫的嘴角，停了一下，说：“辛苦了。”

　　林呦呦仰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陆寒声，你就不问问我输了没？”她小声说道。

　　“不用问。”他看着她，“输了你不会坐在这里。”

　　这话他说得笃定且自然，像在谈论天气。林呦呦的心却猛地一跳，某种滚烫的情绪从心里翻涌上来，直冲头顶，逼得她脸颊微微发热。

　　她忙低下头，嘴里嘟囔着：“自大。”

　　陆寒声站了一会儿，没再说话，转身朝门口走去。林呦呦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他。

　　“那个人……我是说十里红妆，其实人还不错。就是性格冲动了点，和我年轻时挺像的。”她顿了顿，“我把她打败了，会不会影响你们帮的团结？毕竟她对你是忠心耿耿，还要在联赛上替你出气。”

　　陆寒声停住脚步，回头看她，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

　　“她对我忠心耿耿？”他挑了下眉，“她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忠心这种东西，给了皮囊，给了数据，给的从来不是我。倒是你——”

　　他顿住了，像是在权衡措辞。

　　“你那天在落霞坡说的话，我听见了。”他说，“你说她不合适我。那你倒是说说看，什么样的人合适？”

　　林呦呦：“……”

　　这人怎么总能精准地戳到她的死穴？她哪里说过那样的话了？那不过是为了气走十里红妆随口胡说的。

　　可此刻陆寒声正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灯光望过来。他的表情半明半暗，唯有那双眼睛带着一点认真，在等一个答案。

　　林呦呦张了张嘴，心跳如擂鼓。

　　“我……我怎么知道。”她想把脸埋进牛奶杯里，嘴贴着杯口声音闷闷的，“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哪看得出来。”

　　陆寒声安静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早已料到她会这样说。

　　“那就慢慢看。”他说完，转身走了。

　　林呦呦盯着重新关上的门，半晌没回过神来。

　　这个人，怎么总能把最暧昧的话，用最平常的语气说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