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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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女子提醒，沈倾行事自然小心了很多。他自知虽然打扮不同不容易让人发现端倪，但仔细一看样貌还是会发觉不对，就干脆日日蹲在医馆里研读起了话本儿轶事来，小师父进进出出就看见他坐在个椅子上动也不动的，气哼哼说他几句。
“我不是担心……”沈倾辩解道。
“怕什么。”小师父不以为意，也不晓得从哪里掏出个东西就是一甩。沈倾下意识一接，展开手发现是当初花了好大工夫弄下来的□□：“小师父，这个……万一真个取不下来了，我……”
“担心什么，之前难取，还不是你带了两年。”小师父说，“要是带一阵就取下来，哪里担心这真长成你的脸皮。沈倾沈倾，还得烦劳你帮我搬外头那筐子新收的药材进来。”
沈倾胡乱把面具贴上，答应着去了。说来也怪，这东西当年他带了两年（可能还更久）都不觉得什么，现如今还觉得怪异，总是脸皮上感觉不对。药草搬进来，沈倾也就没什么事，不过是看看书本，间或抬头看看小师父做什么，要不要去帮一把。小师父今年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岁，历练还是早了些，怕是病人看见这么个娃娃不信任。万花同门的师兄师姐想到这么一茬，也就没小师父什么事做，最多让他帮忙看看熬药，分分草药什么的。小师父虽小，好歹也是万花谷里长大的，分药草不过是点小事，很快也就无事可做，跑到沈倾旁边看话本子去了。沈倾看的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坊间传的杨贵妃和那九五至尊的杂集故事，看的正入神就忽的怀里钻进个小脑袋来，吓得他直接就把书给丢了老远：“小师父尚还年幼，这种东西还是少看些为妙。”
小师父却一眼瞄见了那本子上说玉环“雪作肌肤冰作骨，云为衣裳花为容”，嘻嘻笑说：“沈倾沈倾，我觉得这书上写的倒像是你。”
沈倾一下子脸红，那薄薄的一层易容面皮也仿佛一下子烧的烫起来：“这……这……小师父竟只是混说!大不了我今后不再看这些子话本子了!”
“不是取笑你。”小师父严肃道，“你若是个女子，待我束冠，必要长街红妆十里迎你。”
沈倾被他说的发慌，跳起来跑了。小师父听着他跑的远了，溜去把话本子拾起来，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翻看起来。
先且不论那厢小师父如何惫懒看闲书。沈倾飞奔出门后，直直冲着那茶铺子就去了，灌了好几杯茶才把脸上红色褪去。他一向对自己容貌如何不甚在意——现在看那茶杯里，映出的脸也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张书生脸，至多是清秀些，眉眼皆是微微下垂，看上去倒是好相与。
“沈倾？”正发着呆呢，一个穿着万花弟子衣服的人正巧走过这一带，看见他就喊了一句：“一年不见，你倒是还没什么变化。”
“咳，原来是元师兄。”
对方也就落了座，自己叫了杯茶来。
“你可想起什么了？”
“没有，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
“你这样，说麻烦也是麻烦。”元师兄笑笑，“但是要说好，倒是也好，现在过去两不相欠，反而能好好过另一段日子。”
沈倾先前在医馆里帮忙的时候，听说这位姓元的师兄是受了什么情伤才选择离谷出外游历的。之前他们虽然也见过几面，但是也不是很熟，只是知道这元师兄为人温和，平日里也是谦谦君子做派，修的却是花间游点穴截脉手法。此时相见，到底心里也是高兴的，自然不可能提伤心事。两人默契的闭口不谈万花谷中之事，只拿了最近游历的奇闻趣事来讲。讲了兴起，沈倾邀元师兄去医馆坐坐。元师兄愣了会神，笑着答应了，起身付了两人的茶钱。
小师父还在看着话本子，正看的津津有味呢，手里书卷忽然就被人抽了，随后沈倾的脸出现在他视线里：“小师父!你，你怎么看起这个来了!”
“还不是你先看的!”小师父一转脸就看见元师兄站在门口，半边身子掩在门后面冲他笑。
“元哥哥！”
“楚儿长高了些。”元师兄笑着招手让小师父过来，变戏法儿一般打那宽袖里摸出一个纸袋子装了的糖葫芦来。
“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吃甜食。”元师兄挠挠头，笑道。“还是带了点。如若不喜欢，我也带了别的。”
“喜欢的。”小师父接了来拆了外头纸袋放进嘴里。“元哥哥买的，甜的很。为何不进来坐坐？”
元师兄笑着摆摆手，示意不用：“不必，我这就走了。楚儿倒是长高了些。”他蹲下身，摸了摸小师父的脑袋，“下次再见，或许你就比我高了。”
正说着，元师兄忽然起身后跳，身形一闪，人已在八尺之外。沈倾回头时，正看见屋中本该为病人把脉的姑娘手持笔站在门口，神色忿忿：“元清，你也敢回来。”
“如何不敢。”元师兄笑着，手中判官笔转了个来回。“元清来此，只为探望故人，又如何不可？还望师妹指教。”
“和杀手说话，恶心。你站在此，就是污了我医馆门地。”姑娘说着，欺身上前。元清微笑，闪到树后躲了她商阳：“师妹如此不顾情面么。”说话间扶摇跃起，几步腾挪已是几十尺之外。
沈倾看呆：“还请师姐停手!元师兄毕竟是同门，这么突然打起来，岂不是伤了师门和气……”
“杀害无辜之人，此种败类，如何敢称是我万花同门!”
“师妹慎言。”元清眉头微微蹙起，笑容不减。“元某敬师妹救死扶伤，又有同门之谊，若师妹执意做什么所谓的大义灭亲之事，也休怪元某。”
沈倾心头一缩。他想象当年白子衿立于华山山顶，对那众纯阳子弟如是说到，然后那些昔日同门亦是如此回话，并且举剑相向。
那边女子执意上前，甩出一击，元清轻叹一声“冥顽不灵”，仍是不出手，只是躲。那女弟子身形灵活如何及他，只是可怜了树，平白挨了数下，叶子都掉了不少。
“这……这……这是否是误会？”小师父急急道。
“该如何说起？……”元清笑道，躲闪间青丝飞扬，遮掩了那双弯弯的桃花眼。“总之楚儿信他们便是信，不信也是罢了。只是此后，怕是江湖不见了吧。”
“你且休走！”女子怒叱声中，元清收笔回腰间，足尖一点那树梢，腾身而起之际还不忘回身做了一揖：“沈公子，今日还是怪我打扰了。”
沈倾还有点发傻，眼见元清已经去的远了还是没回过神来。那万花女子收了笔，拽住他和小师父一顿训。
“元清你们也敢见！真真是嫌命太大了！也不打听打听，当年他闹了多大的事！”
“元哥哥哪里有……”
“元师兄不过是情伤……”
“情伤？沈公子有所不知，毕竟楚儿也是个不问事的。只是沈公子，他要真只是情伤，可能被我万花谷逐出谷中，万花不认有元清此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