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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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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父突然就变得很黏人。沈倾哭笑不得,劝说无果,也只好身后拖了李鹤羽小师父两条尾巴,心里暗暗的倒也有些受用。他知道小师父生性木讷,一般谷中弟子虽是不至于做出欺凌之事,但正常也是只当这人不存在的。如今这么个小木头人突然黏起人来,沈倾还颇有些受宠若惊之感。小师父确是不在乎脸皮了,医书也不看了,天天就追着沈倾,一会嫌大毛碍事让他赶了,一会又说腿酸要沈倾背。沈倾照单全收,小师父要干嘛就干嘛,心里还乐的很,李鹤羽回去对苏芸嘀咕,苏芸也是呵呵两声就罢,并不管着小师父:“沈公子喜欢,我也奈何不得,毕竟沈公子是楚儿拾回来的,也是楚儿一步步教了他说话走路,到现在读书写字,他俩亲热点,不是正常的很。”
李鹤羽抿了抿嘴,没答话。过了好一阵子,才说:“虽是如此,白师弟也是纯阳弟子,如今虽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是有自己正经师门的,如今这个样子,我想楚儿也教不了师弟什么了,不如叫他回纯阳……”
“看楚儿情不情愿了。”苏芸道,“楚儿不情愿,沈公子定也是不情愿的,他对楚儿可谓是言听计从了。”
“怎么这样?”
“因为楚儿是他小师父罢。”苏芸答着,就着烛火捻线穿针。“楚儿救的他,他自然最信楚儿。”
“不可理喻。”
不管是不是真的不可理喻,李鹤羽很快就发现,似乎事实真的就是这个样子。沈倾完完全全就是个万花弟子样子,也粗略会点太素九针,笑起来都是文文雅雅的,带着点文人的矜持。不但是如此,他还天天跟着那个小孩子转,被指使来指使去还乐得很,哪里有半点白子衿清冷乖戾的影子,他想找沈倾说话都没有机会。
“楚儿是故意的。”苏芸说,“他知道你想作什么。李师兄,我们回长安吧。楚儿从小玩伴少,一个人孤零零的长到八岁。沈公子陪了他两年,两个人有感情,不愿分离,正常的。”
李鹤羽本来听得很平静,听到苏芸说“有感情”的时候,冷静的表情就裂开了。
“长安肯定是回的,但是说就什么都不讲?论感情我与师弟在纯阳过的那些年比不过顾楚这两年?他当年敢去暗自拜了谢云流,肯定不希望现在把那身剑术忘个干净的。”
“那又能怎么样?现在在大唐,可找不出第二个谢云流。”
李鹤羽没有立即接话。对此他的回答是,在返回长安前两天堵住了在花海侍弄药草的沈倾。沈倾看着道子严肃的表情,又看看他背上的剑,又害怕又莫名其妙。然而李鹤羽没像他想的那样把他揍一顿,而是招待他喝了一壶桃花酿,然后给他讲了些纯阳宫的事。沈倾之前没有喝过酒,觉得新奇,听着纯阳宫的事情,也是新奇。两厢新奇混在一起的下场,就是他听得入了迷,结果不小心喝多了酒,就醉了。迷迷糊糊的,他听见李鹤羽喊他“师弟”,似乎还拍了拍他的脸。沈倾含糊不清的应了声“嗯”,倒在药草边就睡着了。醒来时他已经躺在自己房间床上,小师父在旁边脸气的鼓鼓的:“让你喝,让你喝!昨天在花海又唱又跳的,脸都丢干净了!”
“啊?!”
事实当然没有丢干净了脸那么糟糕。沈倾的确是唱了个小曲儿,跳的却是剑舞,除了李鹤羽根本没人敢上前。小师父知道了白子衿剑法好,但是没有想过杀人的剑法舞起来也是很好看的。把剑宗剑法跳完了一遍后,沈倾还想接着生气场,李鹤羽抓住空隙把他弄晕了,夺回了自己的剑,这才算安生。
脸是没丢什么,事情还是传开了。之前同沈倾切磋过的万花弟子纷纷找上门来,说沈倾藏拙,非要再比一场,劝说无果,沈倾钻到花海里,死也不出来。可惜大毛实在是个出卖人的队友,喵喵叫着来找他,还把苏芸也带来了。
“沈公子。”万花女子穿着一身紫衣,翩然而来。沈倾伏在花丛里对她遥施一礼,继续猫着腰躲着。苏芸斟酌着词句:“沈公子,明日我便和你师兄回长安了。”
“如此沈倾便提前向师祖道别了,此去长安,一路珍重。”
苏芸张张嘴仿佛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就这么走了。到了苏芸回长安的时候,小师父把沈倾从花海里头揪出来,让他和自己也一同去趟长安。
“白道长!”方才下了马车,沈倾束了头发想运行李时,就听见一个姑娘声音娇俏的喊他。他心里感慨了一句白子衿看来艳福不浅,回过脸说:“姑娘可能认错了人 ,在下不姓白,也不是什么道士。”
“坐了这几天车子,腰酸的很。”小师父嘟嘟囔囔的从车子上跳下来。他本就生的好,又兼身子娇小,带着万花谷弟子的书生气,这么抱怨没惹人怒,反而带了点撒娇的意味。那姑娘也道:“不可能,你这长相分明就是……咳,这可是道长的弟子?长的真心漂亮的很。”
小师父慢慢抬起眼睛看了姑娘几眼,长而翘的睫毛就又把瞳孔遮住了。沈倾忙道:“姑娘是真的认错人了,而且这不是我弟子,是我师父。”
“嗨呀!”那姑娘听上去惊异的很。“难道我真的记错了?”她仔仔细细又把沈倾打量了好几遍:“那你是白道长的兄弟吗?可得小心小心,若是白道长,他那手剑术倒是不怕,就怕公子你倒霉,还害了你这么小一个师父。”
“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纯阳宫弟子实际上不少在找他呢。这长安城里当然也有,两年前更多呢,现在少些了。”姑娘说,“看上去那么个干干净净的道士,可能做出那种事情来。”
“那你以为我是白子衿时还喊住我?”
“谁知道呢?可惜罢了。”姑娘说,“再说了,我又不知道是谁传的白道长是天一教妖道,我自然只信我看见的。我觉得他没有,就是没有,当然还是提醒他一句。”
女孩微微一笑。她看上去实际上也不大,十三四岁样子,皮肤微黑,一双眼睛倒是亮的很,个子小小的,沉重的银饰带在头上,看上去反像是累赘不是装饰了。
“我觉得白子衿是好人,不行吗?中原人,就是容易不信自己,对旁人信的很。”
两条蛇在姑娘身边交缠在一起。小师父抓住沈倾衣角,眼神戒备。姑娘哈哈一笑,转身走了,临走之前,忽然伸出跟手指一戳沈倾胸口:“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