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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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芸写信说要回万花谷一些时日。
这也算是件喜事。小师父嘴上哼哼，心里还是高兴的很，早早就拉着沈倾站在入口路上等苏芸回来。沈倾自己不自在，躲在后面摸猫。
“你怎么到哪都把这个猫带着。”小师父瞥了他一眼。沈倾笑笑：“现在看他久了，觉得它也是可爱的。”沈倾把猫放跑了。
“你哟。”从长安方向来人了。小师父伸长了脖子看，果然是苏芸，和她夫君共乘了一匹马，带的东西不多，小小一个包裹，那个纯阳弟子的剑倒是还带着，背在背上，裹得严实如一根木头。苏芸看见这两人，先是高兴，然后“啊”了一声：“这位是……”
“师父认不出来了？这是沈倾啊。”
苏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把沈倾打量了一遍，眉头皱起来了。
“奇怪，我记得几个月前沈倾还不长这个样子。现如今这个长相，我倒是在哪里见过似的。”苏芸顿了顿，“特别是……这个表情，苦大仇深的，特别有印象。”
沈倾条件反射的一挑眉毛。苏芸转身问那道子：“夫君认为呢？当年你们纯阳宫，那个白师弟，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
“白师弟早就死了。”道子扭过头去。“心不向道，以至邪魔，的确是他们静虚一脉干的出来的事。”
“那真的可惜了，那个白子衿，的确是天纵之才。”
沈倾感到极不自在，他怀疑他们是故意暗示他，他就是白子衿，是个该死的人，入了邪魔的人。气氛一下子就压抑起来，苏芸是真的觉得可惜：“可惜那白子衿一手好剑法，当年少年意气，也是迷过不少人了。”
“白师弟就算活着，怕也不在意这个。他除了练剑还是练剑，别的估计什么也不懂。除了他那剑和他静虚同门，他还在意什么。”道子看了沈倾一眼。沈倾握握拳，安慰自己反正我剑术不佳，也不是天天只顾着练剑——他还有小师父得看着呢，所以他不是白子衿——但是他还是隐隐觉得这两个人可能故意说给他听。之前的事对他来讲就和上辈子一样，上辈子的事，谁又说的清呢，反正他自己是拎不清。
“你会剑术吗？”道子忽然问沈倾。沈倾一愣：“我医书背的更熟些。”
他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他的服饰上流连。他现在穿的就是最普通不过的万花执礼弟子衣物，但似乎对方就是能透过这身衣服，瞧见他丢到箱子底的道袍。
好在没什么冲突。回到谷里后，苏芸自去拜见掌门、七圣，同往日要好的师姐妹打招呼，小师父留下来接待自己师娘，沈倾最没事忙，自己找个没人地方撸猫，拿个精铁剑随手耍了玩。最后猫被撸的烦了，给了他一爪子，跳下来抖抖毛。沈倾捂着被抓的手背，笑骂一声“这小东西”，进屋子去找药。
那个纯阳正在屋子里站着，沈倾一头撞进去，他本来是发呆的，被吓了一跳，剑都抽了出来，发现是沈倾后松了口气，剑又收回去了：“是你。”
“是我。”沈倾应了一声，回自己房间去找药，等他上完药出来，那纯阳还站在原地发呆，见他出来就又看了一眼。沈倾上完药为了方便干脆撸起了袖子，这下对方倒是看清他受了伤，淡然面色一下子就变了：“白师弟？!”
沈倾颇莫名其妙。对方倒是混不在意，也不觉得自己动作突兀，抓起他的手仔细看。
“又是那小畜生抓的？”问得相当轻车熟路。沈倾道：“什么小畜生？我是被仙迹岩那块的猴子抓的。”沈倾扯谎，“而且我不姓白。”
“只有你我二人，师弟没必要再装傻。白子衿，你当真不记得我？”
“沈倾只知前辈为纯阳宫弟子，其他一概不知。”
小师父端茶进来，走路还是一跳一跳的。看见沈倾的手，也是面色一变：“沈倾沈倾，是不是大毛抓的你？”
“仙迹岩猴子抓的。”
“大毛是什么？”
“跑来的一只黑猫，沈倾养着。”
大毛在门外，以为是小师父叫它，积极的很，喵喵叫了几声就跳了进来。
沈倾觉得要完。果然，大毛一瞧见这道子，显得熟络的很，绕着对方裤脚就蹭。
道子脸色相当精彩。
“可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沈倾喃喃。他没注意苏芸进来了，也没注意这对夫妻迥然不同的脸色。他心里想的只有怎么向小师父解释自己真的不是坏人，以及今后怎么面对可能对他有恶意的人。白子衿，这个人给他留下的烂摊子，听上去可不是一般的大。
小师父对他的担心不以为然：苏芸不是多嘴的人，那个纯阳看上去更不像了。然而那个道子还就和他杠上了，每日里跟在他后面，显然是把他当成那个白师弟了。
“我觉得你师娘最近不太正常。”苏芸说，“原来哪里看过他这个样子，跟得了癔症一样。”
小师父抬头看看，也觉得真扎眼。“沈倾是我的，我拾回来的。他不是什么白子衿。也不需要师娘除什么魔卫什么道。”
“楚儿，你可知白子衿干了什么？你师娘告诉我了，谢云流叛逃后，静虚一脉在纯阳日子很不好过。”苏芸说，“白子衿跟着他那一脉师兄离了华山后，就入了天一教了。他昏倒被你拾到，是因为纯阳宫派人除他，不想被你拾到，捡了条命，还阴差阳错入了万花，成了这副样子。”
沈倾在屋前空地晒药，边晒边看一本医书，那道子就抱着剑坐在一边的树下。小师父看了会，还是觉得扎眼，就把沈倾喊过来了。
“反正我不管。”小师父说，“要是别人欺负他，我就……就给他们下泻药坏他们肚子。”
“多谢小师父护我。”沈倾走过来就听见小师父发狠的话，笑着揉了把小师父的头。小师父头发细细软软的，又长又滑顺，手感极好。他忍不住又多揉了几把。苏芸看着他，别过脸去看自己夫君，后者起身，随手挽了个剑花，收剑离开了。苏芸追上去：“鹤羽！等等我！”
道子停脚等她，目光温柔。苏芸顿了顿：“你……还是觉得这是白子衿？”
“很像。”道子说，“一起过了十年，他的小动作我是知道的。你看他拿书的姿势，还有有时候帮忙赶屋后鹿时拿棍子的手势，分明是握剑的。”他帮苏芸把乱发别到耳后。“白师弟还活着。真好。你写信告诉我，徐师弟一剑刺穿白师弟右肩，又把他的尸体给烧掉的时候，我以为和他此生不见了。”
苏芸一时说不出话来。顿了一会，讷讷的说：“李师兄，我非存心骗你……”
“啊，我没说你骗我，阿芸。”李鹤羽打断她，“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说，白师弟还活着，这就很好。”
“你对你白师弟很好。”
“他气宗心法就是我所教。”李鹤羽说，“白师弟天生聪慧，不但剑宗剑意可悟，气宗心法也不逊色。”他笑了几声，“他初下山历练时，还玩过算命的把戏。偏偏一张脸太过正气了，胡诌一通还被人当成了活神仙。”
苏芸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她之前就缺席了李鹤羽前二十年的人生，这些独属于李鹤羽——或许还有白子衿的过往，她是插不进去的。她抬头看着李鹤羽的脸，想起来当年长安初见，道子背剑骑马而来，在她身边停下时，张口说道：
“姑娘可曾见一少年仗剑走马过此间？”
一眼误终身，现在想来，却不过，是场误会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