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妻女夫》冬草青青

3、第三章接受事实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苏锐和我都快速接受了身份互换的事实。其实也不算令人惊讶，苏锐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适应力很强，心态好得不得了。倒是我适应力一般，我对自己的表现感到有些惊讶。转念一想，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触到了低谷，再差又能怎么样？虽然我变成了一个男人，那又怎么样？只是这个事情太过于诡异，毕竟我们都是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长大的。
　　“我不认为医生能够解决我们的问题。”苏锐说，“如果我们去就诊，很有可能被当成神经病。”
　　我没有反驳。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医生很可能觉得我们是在捉弄他，或许还会报警告我们一个寻衅滋扰罪。
　　相信很多女生在明白两性的差别后，都会有变身成男生的想法。我童年时就特别想变成一个男生，因为男孩子无论多调皮大人都会认为是正常的。还有的大人甚至说，男孩就是要调皮，男孩越调皮越聪明，如果男孩太安静就不太正常。我儿子奇奇小朋友也是一个淘气包，我妈也好，我婆婆也好，都对于这个小调皮表现出了比我这个当妈的多得多的包容心。我混在一堆男孩子中间，也曾好奇地偷偷学他们站着尿尿，结果尿了自己一腿。当时的我打死也想不到今天自己居然真的拥有了一具男人的身体，只是我现在对这个男人的感情相当复杂。我不否认对自己这个新的身份充满了新奇，不过如果让我选择，我还是想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体，因为这太诡异了，谁知道这诡异的情况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一想到往后的人生都要借助这具男人的躯体生活，我的内心充满了恐惧。
　　“你说，世界上真的有灵魂吗？”我看着苏锐，他现在正住在我的身体里。或者说，他的灵魂正住在我的身体里，如果真的有灵魂。但是如果灵魂不存在，那么怎么解释我和苏锐现在的情况。
　　“应该是有的吧。”苏锐看着我，我被他用我自己的眼神盯得很不自在。
　　“你看看这个。”苏锐把他的平板电脑递给我。
　　美国MacDougall博士的实验——灵魂的重量。
　　美国马塞诸塞州的医生MacDougall博士着迷研究死亡，并且花费大量的时间搜寻灵魂存在的迹象。他相信如果人类有灵魂，它必然是身体的某部分组织，并且这个组织是有重量的。
　　为了测试自己的理论，1990年，这位博士在一家医院里做了一项特殊的实验：把一名即将咽气的肺病患者移放到一架很大但非常灵敏的光束天平上，大约过了三小时四十分，病人的面部表情骤然消失，一刹那间光束发生了偏移，有21.26克的重量失去了。这一发现令他兴奋不已，在以后的两年半里，他又对五名临危病人进行了验证，这些病人在死去的一瞬间，失去10.6克至42.5克的重量。这位博士认为，“灵魂在死亡的瞬间离开身体，它能在人的身体停留足够的时间。我们的实验证明在死亡的时候，有一些物质从身体离开。”
　　据《生活》杂志创刊号介绍，民主德国2名医生曾对200多名弥留之际的人的体重和死后的体重进行过测量，结果发现这些人的体重都轻了0.285克，他们认为这就是人类灵魂的重量。
　　“这么说，灵魂也是一种物质？而且它还有重量？”这跟我从小说和影视剧中得到的印象可不一样。
　　“这个报道的真实性还有待考证。如果放在从前，我是不会理会这种小道消息的。但是现在……”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你和我都是这物质世界的一部分，咱们的灵魂也是物质，好像也说得通。”苏锐若有所思道。我偷眼看看他，他似乎比我想象中更加适应当前的状况。
　　“由于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巧合，我跟你交换了灵魂，可能在我们无法企及的层面看来，这跟当初咱们俩结婚时交换戒指差不多。”苏锐一边说一边把玩着手指上的戒指。这枚戒指是十年前结婚时我们专门去香港买回来的，当时我们发誓永远不要取下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本来我以为遇上良人，能够岁月静好一辈子，却不知“故人心易变”。那一次的争吵，我已经当着他的面把手上的戒指还给了他，没想到他的这一枚戒指居然还戴在手上。感情已生变，这个时候当着我的面摆弄戒指，这在我看来不异于一种侮辱和挑衅。
　　“咱俩都要离婚了，你还带着那戒指做什么？”
　　“这不还没离吗？说不定是上帝他老人家舍不得拆散咱俩，干脆把咱俩灵魂交换，来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一辈子咱们谁也离不开谁。”苏锐嬉皮笑脸。想我叶蓁蓁虽然也不是什么温柔贤淑之人，跟了我三十多年的脸从来也没有做过那种贱贱的表情。我真想一把上去撕掉那张被他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脸皮。
　　“离婚这事儿，是你自己出轨在先。我不着急，恐怕有人急得不行呢。”我双臂抱胸，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果然苏锐像被针扎了一下的气球，那种张扬的气焰马上下去了，我的心里却没有一丝痛快，隐隐居然有些痛。
　　“晚安！今天你睡这边，我去儿子房间。”我顺手带上了门。
　　我头枕在儿童床上，久久仍然无法入睡。奇奇回外婆家过暑假去了，过两天就会回来。我和苏锐闹离婚的事情双方父母根本不知情。我只知道如果我妈知道我离了婚，不被我气死才怪。要是我妈知道女儿其实是女婿，她会……好在我和苏锐的父母都不在身边，偶尔回家探亲多注意一点儿影响应该不大。只是奇奇就要回来了，本来我一直想着怎么跟他解释爸爸妈妈离婚以后爸爸不能每天回家陪他玩游戏，现在问题更大了。爸爸妈妈还在他的身边，可是爸爸变成了妈妈，妈妈变成了爸爸，他会怎么想？我只好安慰自己，谁是爸爸谁是妈妈并不重要，他只要知道爸爸妈妈都很爱他就够了。
　　还有别的人别的事呢？我们各自的人际圈子？我只是一个家庭主妇，人际关系相当简单。特别是当妈以后，有时翻翻通讯录想找个人聊天都不知道找谁。但是苏锐呢？我心里一紧，他是有工作的，还是个部门领导，他上班的事情怎么办？难不成我去？我并非畏惧职场，打算离婚时我已经作好了求职的打算，准备回归老本行，回到校园去做老师，我一直觉得校园不仅可以发挥自己的专业所长，更重要的是那里单纯的人际关系比较适合我。苏锐那样的销售工作并非我所长，我从来也没有想过混商业圈啊！
　　干脆辞职，反正现在我是“苏锐”，我说了算，谅他苏锐也没辙。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况且他还是奇奇的爸爸。这么多年我也知道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今天的职位，让我毁掉他的前途，我实在于心不忍啊。我该怎么办？
　　想到工作的事，我差点儿忘了。之前我委托闺蜜棠棠帮忙找工作，她说她们学校下学期需要一名语文老师，她找校领导谈了我的情况，这两天要安排试课。一想到此，我本能拨通了棠棠电话，马上我又反应过来按掉通话键，给她发了个短信，告知她我不能前去应聘了。
　　放下手机，我翻来覆去，辗转反侧还是无法入眠，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发现主卧门缝里还透着光，苏锐他还没睡吗？
　　睡吧睡吧，也许睡一觉就恢复各自身份了，以后各走各路，两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