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妻女夫》冬草青青

4、第四章 老婆你不要跳

　　棠棠回复了短信，她算是我在这个城市最亲近的闺蜜了。对于我的决定，她没有多问，这完全符合她一贯干脆利落的行事作风。倒是苏锐，他怎么去上班呢？
　　主卧的门关着的。睡懒觉是苏锐一贯以来的爱好，碰上不用上班的周末，他可以睡到中午，吃完再接着睡，一直到吃晚饭再醒来，晚上照样睡得香。
　　楼下一阵噼哩啪啦，小区里又有人办喜事了。政府下了令，严禁在城区放烟花，可是很多人还是改不了老习惯，结婚不放点烟花好像总不得劲儿，大清早就扰人清梦。可怜小区的清洁工，燃放过后的鞭炮渣儿清扫起来挺费劲儿的，应该让那户办喜事的给清洁工单独包个红包。应该给我也包一个，昨天本来睡得晚，一清早就被吵醒，算了，今天只能顶着黑眼圈出门了。
　　我站在阳台，探身看楼下的热闹。一堆人挤在单元入口处，个个脸上喜气洋洋，我要不要干脆下楼去围观新娘子呢？突然一双手猛地把我抱住了。
　　“蓁蓁，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听着我自己的声音叫我自己的名字，实在诡异之极。
　　“你干什么啊！”
　　“好……好沉。”苏锐喘着粗气。
　　“沉也是你自己的身体。”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干什么。”
　　“你…….你不是要跳楼？”苏锐瞪着眼睛。、
　　“我为什么要跳楼？”
　　“你知道，我们这样纯粹是意外造成的。也许……我以为你想不开，或者你想冒险看能不能让我俩恢复自己的身份。”
　　“你当我是白痴啊！生活这么美，人生这么长，发生什么也不必慌张。再说，有几个人有这样的机会，拥有不同性别的人生？”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我倒是有些替你担心。你知道，我本来没有工作，人际圈就那么小，不足为虑。可是你不一样啊，你可是商界精英，世界500强公司部门经理。现在你怎么办呢？”我留意着他的神色，心里居然有些幸灾乐祸。
　　想当年，苏锐拿着2000多的月薪，信誓旦旦地跟我说，有一天他月薪过万，就不要我上班受累。现在他年薪百万，也算是实现了他自己的诺言，成功让我当上了全职太太。其实我的内心是拒绝的，虽然我并不算是个所谓的女强人，但是也有事业追求。奇奇出生之后，家里实在忙不过来，正好碰上苏锐升职工作调动到B市，我只好忍痛辞掉了A市做了5年的教师工作，而在这之前我刚刚被评为区优秀青年教师，也算是A市教坛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辞职时科组长的一句话经常回响在我的耳边：“你不做教师，实在是教育界的一大损失。”但是苏锐说，你把我们的儿子教育好，就是你此生最大的成就。
　　从此我的生活以老公和儿子为中心，每天忙着接送孩子往返幼儿园和各种兴趣班，但是我的教育梦一直还在，我一心指望奇奇上小学以后自己可以重返教坛，苏锐觉得没有必要。在他看来，我做一份教职所得的报酬也就够请个保姆。
　　“你辛苦工作的钱，刚好拿来支付保姆的工资。那么你那么辛苦图个啥？家里有我一个挣钱就够了，你把儿子照顾好，把家收拾好就够了。”
　　苏锐对家庭非常有责任感，除了没有工作让我常常感觉失落以外，我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甚至有不少朋友对我的“完美生活”表示羡慕。不知道是谁说过，所谓幸福是对比出来的。我差点也被这对比出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女孩的电话。
　　“我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吧！”苏锐故作轻松，眼底掠过一丝忧虑。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居然有些心疼。虽然我们到了离婚的境地，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过去的日子里苏锐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家里无论大小事他都不想让我操心，无论遇上什么困难他都一副乐天派。如果，如果他当初听我的，没有追求升职加薪，没有来到B市呢？我们的婚姻会不会不一样？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给小丁发了信息，让他帮我暂时请三天的假。也许……也许这三天我们可以恢复各自的身份。”
　　“对啊！我想到了一件事。我们是因为暂时的昏迷，各自灵魂出窍，假设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灵魂的话……”我为自己的发现兴奋不已，现在我恐怕很难相信世界上没有灵魂存在，“而后我们的灵魂在归位的时候走错了家门。或者我们可以重演一遍当时的情况，这样我们就可以恢复自己本来的身份了。”
　　苏锐略一沉吟，“可以一试。”
　　于是这个下午，因为没有心情做饭，我们只好叫了外卖，专门买了红的黄的白的酒，希望能够尽快喝晕自己。我不知道谁先喝断片的，依稀记得苏锐在倒下前喊了两声“妍妍”，我舌头都打结儿了，闻言仍奋力大喊了一句：“苏锐，你就是个王八蛋。”然后我感到自己哭了，委屈和眼泪一起汹涌而出，再然后我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