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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扮怪异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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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打扮怪异的女人
我强迫自己躺在床上,翻天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跟苏锐在一起的旧时光铺天盖地涌进我的脑海,甜蜜的失望的美好的难过的开心的痛苦的喜悦的沮丧的惊喜的愤怒的种种感觉夹杂其间,我真希望自己一下子睡过去,永远不要醒来。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头更疼。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心里烦得不想吃,可是肚子却很诚实,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去吃饭。
楼下常去的拉面店,老板看见我就笑了,“苏哥,好几天没见着你了。一碗牛肉拉面,多加一个鸡蛋?”面条是苏锐最喜欢的主食,鸡蛋也是他的最爱。据说苏锐的母亲,我的婆婆林玉珍在生完苏锐之后身体虚弱至极,一位赤脚医生给出的方子是让林玉珍坐月子期间每天吃40个土鸡蛋。
“40个鸡蛋?那不科学。一个人一天吃一个鸡蛋就够了,吃多了也是白吃,吸引不了。”这是我听说此事后的第一反应。苏锐不置可否地笑笑。不管科学不科学,出了月子的林玉珍元气恢复了是真。可能是受了母亲月子期间大吃鸡蛋的影响,苏锐也特别爱吃鸡蛋。苏锐曾经创造过一口气吃下去10个白水煮鸡蛋的记录。
但是我不爱吃鸡蛋,更别说在我看来寡淡无味的煮鸡蛋,最多也就吃点儿里面的蛋白,蛋黄一口不吃,她嫌太干,而且裹牙。苏锐经常一边说我暴殄天物,一边接过我手中的蛋黄整个丢进自己嘴里,“我跟你说蓁蓁,蛋黄是整个鸡蛋中最有营养的部分。”
这家“味正”拉面店,我懒得做饭的时候,我们就来这里。一般苏锐吃面条,他吃面条一般要加个鸡蛋。我就来一碗牛肉盖饭,有时也放一点土豆。老板小西宁对他们的口味了如指掌。这次,“苏锐”却说,“今天不吃面,换个口味,来个牛肉盖饭。”好在,小西宁也没有多问。
吃完饭回家,远远地就看到小区门口有一个女人。人哪里都有,白天小区门口出现个女人也正常,但是这个女人却太不正常。她齐腰的长发很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拖在背上,可是这个马尾好像被人扯了几把一样,一绺一绺的发丝散在外面。她穿着一条黑色的铅笔裤,显得腿修长笔直,但是上身却罩着一件大大的男款衬衣,脚上居然是一双男式运动鞋,而且鞋子明显大了不止一个号,如果不是鞋带系得紧,随着她的走动鞋子肯定会掉下来。
“真是一朵奇葩。”我心想。
旁边一对情侣走过,女孩悄声道,“你看那个怪女人,我猜肯定是出轨被捉住了,匆匆忙忙跑出来的。衣服鞋子都穿错了。”我扫了一眼女孩脸上促狭的笑容,心道现在的女孩怎么嘴巴这么毒,不过她说得也真像那么回事。
怪女人一到小区门闸口,闸口就打开了。本小区安保完善,看来女子一定住在这里,不然保安也不会轻易给她开门。这个女人看背影有点儿眼熟呢?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前面去,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看女人的脸。
“老婆。”
我整个人僵立当场:我不认得我自己了!怪女人是我自己!
这下丢人丢大发了,我直想钻进地缝。
“小苏,出差回来了!”对面走来的是楼下的杨伯伯。我赶紧点头,“杨伯伯好,您这是去接钉铛放学啊。钉铛是杨伯伯的孙女,比果果小两个月,跟果果同在一家幼儿园。钉铛出生的时候杨伯伯找人算了八字,说孩子五行缺金,所以小名叫了钉铛。
我巴不得杨伯伯老人眼拙,认不出那个怪异的“我”,没想到苏锐却小鸟依人地偎了上来,“杨伯伯,我家果果昨天还给我打电话,念叨着要跟钉铛一起玩新玩具呢!”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苏锐当没看见。
杨伯伯并没留意“我”怪异的打扮,“果果什么时候回来呢?”
“就这两天。”苏锐不等我开口就回道,转头又柔情似水地看着我,“老公,你跟我一起去接儿子?”他那声“老公”叫得又甜蜜又粘腻,我胃里一阵翻腾,真是被“自己”恶心到了。
“你打扮成这样就是为了恶心我对不对?我一世英名都让你苏锐毁了!”一进家门我就忍不住发火。
苏锐显得很无辜,“这样打扮有错吗?穿戴挺整齐的呀!”
我气得直翻白眼。跟苏锐讲穿衣打扮,真的不异于对牛弹琴。他们第一次见面,苏锐就是西装配运动鞋出现的。
“你把我赶出去,我回宿舍洗了个澡,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把上衣弄湿了,只好换了一件我自己的衣服。昨天出门的时候着急,忘了我已经变成了你,穿的还是我自己的运动鞋。头发太长了,我洗完就打结了,梳又梳不开,披着乱乱的,就随便扎了一下。”
“你扎得可够随便的。”我没好气地说。没涂护发素,头发不打结才怪。不过一个长年理寸头连发胶都不知道怎么使用的懒人,怎么可能理解护发素的概念!等等,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洗完脸没有涂护肤品对吧!”
苏锐点头,“我一大老爷们儿,涂那玩意儿干啥!”
“你不是大老爷们儿,你是女人。你是一个女人!”我快要抓狂了。从二十岁起我就养成了洗完脸认真涂抹护肤品的习惯,因为我一直相信女人的皮肤重在保养,就像一句老话说的:保养了是老样子,不保养样子老。现在我怎么指望苏锐——这个只有在冬天干冷的天气里才会擦点儿大宝的大呆鹅,在轻柔细致地洁面之后坐在梳妆台前一层一层地精心涂抹那些价值不菲的化妆品?他恐怕连那些瓶瓶罐罐的作用和使用顺序都搞不清。
更重要的是果果回来之后怎么办?他习惯了爸爸的加班,但是妈妈的陪伴是他的生命中不可或缺的。
“你搬回来住吧!”我艰难地说,“我想好了,咱们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分开。一切等我们恢复自己的身份再说吧!现在你是我,我是你,你懂我的意思没?”
“老公,你能帮我一起去车库拿一下行李吗?”苏锐说,还学着平时我的样子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