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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雪中漫步 ...

  •   两人在雪地中走着,一时默默无言,只听得风声和两人自己的脚步声,只觉万籁俱寂。阿可发现他们并没有往全大夫家的方向走,便疑惑地轻拍了下沈涟的肩,指指全大夫家的方向。
      “啊,抱歉,姑娘,可否陪我在外面随意转转?有些问题还想问问姑娘。”沈涟说道。
      阿可叹了口气,也没有反对,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
      渐渐远离了山脚的小屋,离最近的屋子也有一段距离了,阿可四下望了望,见不到一个人。沈涟突然仰面躺在雪地上,对着阿可说:“姑娘也来休息一下。”阿可没有躺倒在雪地上,只是在沈涟身旁坐了下来,望向前方。
      今日的雪不大,阿可伸出手,让雪花轻盈地落在手掌上,慢慢地融化,变成一颗颗闪耀的水珠。沈涟也不说话,只是侧着头注视着阿可。
      好安静,身处雪中仿佛世界都不存在了,自己也不存在了,一切都消失不见,只剩最纯净的雪。
      阿可闭上了眼。有一瞬,阿可觉得时间停止了,一切都消解于雪中,那个千辛万苦要找的女子,那个两年前的悲剧,一瞬间脱离了阿可,阿可卸下了重负,感觉自己漂浮于空中,无欲无求。
      阿可睁开眼,一切又都回来了,重重地,沉沉地压在阿可心头。
      沈涟依旧注视着阿可,表情里有疑惑,但满含温柔。
      “姑娘孤身一人来这如此偏僻的司诺是做什么的?莫不是和我一样来找人的?”沈涟轻柔的声音融在雪里。
      阿可转过身看着沈涟,点了点头。
      沈涟有些意外:“啊,真是这样?那姑娘可有找到?”
      阿可摇了摇头。
      “姑娘可有去到过司诺山和那传说中的森林里?”
      阿可摇了摇头。
      “上次也和姑娘提起过,我也是来找人的。”沈涟转头看向天空,眼神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沉默了一会儿,沈涟又接着道:“我认识一个姑娘,叫蕊浮,林蕊浮。我们两家是世交,她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可两年前她家突然出了变故,父母被人杀害,没过多久她也突然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我找啊找,却总也找不到她。”
      阿可奇怪地望着他,两年前?父母被杀害?
      “我像无头苍蝇一样找她,自然是找不到了。后来我想到了,蕊浮的失踪一定是和父母被杀有关,只要知道这件凶杀案的原因,说不定就能找到她。关于这件凶杀案,官府推测为仇家所为,却对于谁是凶手没有一点头绪,我也只能凭着对她家的了解,不断查资料,推测谁有可能杀害了她的父母。”
      “蕊浮的父亲是一名商人,在未城算是首屈一指的人物了,叫林业,也许姑娘曾经听说过他。”
      阿可点了点头,想起了在经过未城时听茶馆里的人说过这件事,说林家是未城最富有的人家,却横遭不幸,林业和夫人被人毒杀,唯一的女儿不知所踪。
      沈涟接着说道:“这么说虽然不好,但林业从商时也为了赚钱用了不少为人不齿的手段,因为他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不在少数,相信不少人对他怀恨在心。官府也推测是对他抱有仇恨的人所为,但排查了一圈下来,那些人都被证明是无罪的。事情过去一年多后,官府把它当成悬案也不再追查,林家的财产被官府私吞了一大部分,剩下的珠宝首饰也被仆人们也抢光了,现在只剩下那幢被封了封条的空宅子罢了。”
      沈涟叹了口气,有些感伤。
      “树倒弥孙散。可我不能放弃找她,她的父亲母亲被人杀害,我可以算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性子从小就倔,一定是去找凶手了,那么,我只要也找到凶手,就能找到她,把她带回来。”
      阿可望着他。沈涟看着阿可笑了。
      “蕊浮只是性子倔,从小娇生惯养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杀得了人?如果能找到她,只要她希望,我可以拼了这条命为她报了这个仇,只要她从此可以放下这件事,开心地生活下去就好。”
      “官府的调查排除了几乎所有能查到的仇家,我正一筹莫展之际,想到了在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去林家和蕊浮玩时在院子里无意中听到林业和夫人在屋里的争吵,那时候令我惊讶的是一向温婉的夫人也发了脾气,说什么这次太过火了,司诺人永远不会原谅你,做这种事总有一天要遭报应之类的话。”
      “我无论怎么查资料都找不到林业与司诺曾有过任何关系,但是那天夫人说的话,我不认为是自己听错了。只有这个可能了,别的可能都被排除了。蕊浮也一定到了这里,即使现在不在司诺之前也一定来过的,没可能找不到她。我离了家,父母虽担心我安危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让我去了。我骑着马从未城一路赶来,小半个月就过了一多半的路,谁知马突然一病不起,又去带着看了兽医,折腾了三四天,最后也没能救活。此时盘缠也所剩无几,不得已只能徒步往前走着,这一走就是两三个月,终于到了司诺,后面几天的事姑娘也就知道了。”
      要是能找到就好了,阿可由衷地担忧着素不相识的蕊浮的性命。虽未曾谋面,但两人相似的经历让阿可不由得对蕊浮产生了亲切感。都是两年前痛失了自己的亲人……爹爹,想到两年前阿可不由有些悲伤,自己的悲伤和对蕊浮的同情交织在了一起,压得阿可喘不过气来。
      两年前,爹爹惨死的情况还历历在目;两年前,在不同的城里,有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也经历了父母被杀的惨剧……
      奇怪的是,这两件事似乎都和司诺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阿可突然睁大了眼睛,如果说这是巧合,是不是也太巧了一些?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事,同样都与司诺城有着关联。
      那样的话,说不定蕊浮要寻找的人和自己苦苦寻觅的那个女子也有着关系,说不定这两桩惨剧,都源于多年前在司诺发生的某件事……
      雪依旧细密而轻柔地飘着,覆盖着整个司诺城,在这洁白的雪下,到底掩盖了怎样的秘密?
      沈涟望着阿可表情的变化,自己的表情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姑娘,说来也奇怪,我一直觉得你身上藏着很大的秘密。姑娘口不能言,怕不是误食果子造成的吧”
      阿可惊异于沈涟的敏锐。
      “那天全大夫给姑娘检查时,姑娘明显很紧张,等到全大夫问姑娘有没有误食果子时,姑娘犹豫了一下,回应中带有试探。那时我就想,姑娘不过是随意找了个借口罢了。”
      阿可没有回应。
      沈涟接着说道:“不过想必姑娘自有难言之隐,不便与外人言。或者是原因过于复杂而难以解释索性找个借口。话说回来,姑娘独自一人来到司诺,竟也是为了找人,也算是种缘分。姑娘暂时还没找到要找的人,对我可就是幸运了,不然那天就碰不上姑娘,现在也不知会是个什么情况了。只是姑娘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接着找要找的人吗?”
      阿可点点头,指指司诺山的方向。
      “哦,姑娘是想去司诺山和森林附近找?”沈涟道。
      阿可点点头。
      “湘英姨可说过森林里有沼泽和野兽,很危险。姑娘可想好了?”
      阿可表情未变,依旧点了点头。
      沈涟笑道:“那我们算是同路人了,不如我和姑娘结个伴一同去?还可以有个照应。”
      阿可想了想,多个人作伴总是好的,万一身体不适或有什么危险时也可以相互帮助。再说阿可总觉得各自所找的人有关系,没准儿找到一个就顺便找到了另一个。这么想着,便点点头答应了。
      沈涟坐起身来:“真是奇怪,明明与姑娘并不相熟,却不自觉把心内想说的一股脑儿全说出来了。看着姑娘,竟扯不出一句谎来,还老老实实把自己交代了个干净。”
      阿可笑了。沈涟看着阿可,也笑了。
      “今日姑娘听我说了这么多,我却连姑娘姓甚名谁,家在何方,去寻何人都不知道。要是有一天能听到姑娘的声音就好了。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了。姑娘打算何时动身?”
      阿可用手指比划着。
      “就这两天?我也是这么想的。再在这里待下去怕也找不到人。不如就明天吧,今晚好好休息把该整理的都整理好。姑娘可曾和湘英姨和敬瑜叔他们提过自己要去司诺山的想法?”
      阿可摇了摇头,一脸烦恼。
      “是在疑惑该怎么和他们说吧。毕竟他们肯定不同意你去司诺山。但既然不知该怎么说,不如就实话实说的好。姑娘不必担心要如何表达,我来同他们说便好。说要去找人,必须要去司诺山,请他们不用担心。”
      阿可摇了摇头,有些事必须自己做,比如和喜爱的人告别。
      阿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们这几日来的照顾,好好地和他们道别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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