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水帆

7、初访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阿可努力想要想出一个办法来，既能顺利地不被人发现就进入司诺山，同时也不让湘英和敬瑜为她担心。
　　想来想去，只能想到先假装去别的地方正式和他们告别，等深夜再悄悄潜入司诺快速去到司诺山。
　　然而这种方法实在有些风险，万一被发现就会无法解释，可阿可一时也想不到别的方法，只得下定决心，这两日就告诉湘英和敬瑜自己要离开司诺的消息。
　　谁知第二天一早，沈涟就过来拜访，湘英热情地请他进来。
　　“全大夫正好要去您家附近出诊，于是便顺路一起过来了，正想看看司诺的景致，也了解了解司诺的风土人情，不知湘英姨可方便给我做个向导？”沈涟道。
　　湘英急忙答应：“当然，昨日便答应了你的。前几日正好陪过姑娘转了一圈，也算是有些经验，等公子什么时候身体好些了随时来找我。”
　　“全大夫医术真可谓高明，用了这药后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不成什么问题，如果湘英姨方便的话我们今日就去随意转转吧。”
　　“自然可以，公子如果累了的话随时和我说。姑娘也一起来吧，阿美芝兰她们昨日见我还问我你的情况呢，大家可都想你了。”
　　阿可想着明日再提告辞也不迟，这次的再次拜访说不定会有什么新的信息出现，便点点头答应了。其实内心对能和再见沈涟，能和他一起再呆一阵儿有些小雀跃，但阿可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说定后三人便出了门，湘英这次轻车熟路，还略微调整了路线，因为没有过多的闲聊，只大半天就带着沈涟和阿可拜访完了司诺的所有住民。
　　回来的路途中，沈涟问道：“没想到司诺的人们都集中住在这几个山脚下，相互看望倒也方便，这后面几座山无人居住吗？”
　　湘英点了点头，同上次一样接着介绍了司诺的情况，提到了司诺山和森林，并告诫着不要靠近这两个地方。
　　阿可非常佩服湘英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把司诺介绍得如此详细。
　　沈涟沉吟道：“我确实也从别的地方听说过这传说中的森林，要去这森林必须经过司诺吗？”
　　湘英点头：“确实如此。司诺已经几乎处于北部尽头，要去森林，必须由与安、新月、合城这三城中的一个中来到司诺南边，穿过司诺才能到达。”
　　沈涟轻声道：“看来果真是必经之地啊。”
　　湘英看着沈涟说道：“公子被咬伤的那日来司诺是做什么？也是为了去传说中的森林冒险吗？”
　　沈涟摇了摇头：“不，我只是为了找人。”
　　阿可惊讶的看着沈涟，他也在找人？不知找的是他的谁？
　　“哦，公子觉得所找之人是在司诺？”
　　沈涟道：“虽不确定，但至少该在司诺附近。哪怕现在已经离开，在这两年间也该在这附近待过才对。湘英姨在近两年里有见过一个姑娘来过司诺吗？和这位姑娘年龄相仿，个子稍微高些。”
　　哦？一个姑娘？和自己年龄相仿？阿可表情有些微妙。
　　虽然没有人追问，沈涟却又不自然地加了一句：“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就像是妹妹一般的存在。”
　　湘英摆摆手，指了指阿可：“这两年间只这一个姑娘来过司诺，别的都是男子，零零散散来过四五个，都不曾回来。”
　　“如果深夜有人经过，是不是能不被人察觉地走过司诺。”沈涟又问。
　　湘英说道：“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夜里过于寒冷，除非身体特别健壮，否则稍不留神被冻死在雪夜里也未可知，该不会有人冒这么大风险。”
　　沈涟似是在思考什么，又问道：“湘英姨，听您说这边偶尔会让男子们去邻城买些食物回来，那邻城的人会来司诺做买卖吗？”
　　湘英点点头：“偶尔也会有，但不多。毕竟无论从哪一城来都要走上个两三日，东西太多带不来，东西少了也不值得来回这么走。”
　　不知不觉到了家，湘英招呼着沈涟：“进来休息会儿吧。”
　　沈涟欣然接受，三人进了屋后坐在木桌前，湘英倒了茶。
　　“湘英姨，我来司诺之前就听说此地日日飘雪，不知可是真的？”沈涟疑惑地问道。
　　“确实如此。自我记事起就日日下雪，从未间断。”
　　“在司诺生活真不容易，食物不多，气候恶劣，湘英姨何不搬出去住？与安就不错，食物丰富，虽偶有下雪可气候暖了很多。”
　　阿可望着湘英，这也是自己的疑惑之一。
　　只见湘英摆了摆手：“刚刚也和你说了，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已经有了感情，是不会离开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司诺人早就习惯了严寒，有困难的时候互相帮助又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从没有人搬出司诺？”
　　湘英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变了脸色，不置可否。
　　沈涟顿了一下，转了个话题：“话说司诺山，是术师的圣山吧。”
　　术师？阿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转头看着湘英。
　　湘英脸色发白：“沈公子从哪里听来的？术师什么的谁也没见过，只是个传说罢了。司诺山守护着司诺和司诺人，是我们的守护山，仅此而已。”
　　沈涟笑了笑：“从书里看来的，说几百年前有术师和普通人两类人的存在。术师有特殊的能力，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但是人数十分稀少。因为能力太强，人们害怕他们对自己的生命有所威胁，便占着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将其赶尽杀绝。根据这本书，术师认为极北之处的雪山是他们力量的来源，被奉为圣山。书中所指的雪山，想必就是这司诺山了吧。”
　　湘英摆摆手强装笑容：“我也听说过术师，可那只是传说而已，不必当真。沈公子不知书中的东西不可全信吗？几百年前发生了什么又有谁知道呢？很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术师，这都是写书的人编出来的玩笑罢了。退一步说，就算当时有术师，就算司诺山是当时他们的圣山，如今术师也早就不存在了，所谓圣山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湘英顿了顿，有些激动地说：“司诺山是我们的守护山，是庇佑我们司诺人的。和术师没有关系。”
　　“湘英姨教训得是。”
　　湘英喝了口茶平复了心情。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各怀心事。
　　“湘英姨，今日怎么没见到敬瑜叔呢？”沈涟抱着随口一问的语气打破尴尬。
　　“他呀，自从昨晚我和他说了你碰上雪兔子窝的事儿，就想着今天去把这些雪兔子一窝端。这不，你早上来之前就带上网和弓箭，找阿杰他们一起去找你碰上的那些雪兔子咯！”湘英语气缓和了不少。
　　“希望一切顺利就好。”
　　两人又来回闲聊了几句后，沈涟看了看窗口说道：“湘英姨，时候不早了，敬瑜叔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我也不打扰了，还是早些回全大夫那里去省得他担心。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多亏了您，我把司诺城的人认识了个遍。”
　　“沈公子太客气了。”
　　沈涟又转过身看向阿可：“希望姑娘的嗓子能早些好，我好早些得知姑娘的芳名，姑娘如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请务必找我。”
　　阿可笑着表示感谢。
　　沈涟起身告辞，正打开门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转过了身来。
　　“湘英姨，您贵姓？”
　　“白，白湘英，怎么了？”
　　“没事，只是突然想到，无论是全大夫，湘英姨您，还是今日您带我拜访的邻里们，大家都互称名字，从不说姓。”
　　“哦，这个呀。因为司诺城的人都姓白，所以索性不说姓了，不然都是白姨、白叔、白姐、白弟的谁也分不清喊谁。”
　　阿可愣在一旁，脸上掩饰不住的诧异。
　　沈涟不露声色地扫了阿可一眼，颇有兴趣地说道：“原来如此，这还真是难以想到。湘英姨，告辞了，明日再来拜访。”便关上门离开了。
　　湘英姨转向阿可道：“今日走了这么多路累了吧，快去房间休息一下，等我做好点吃的再来叫你。”阿可顺从地进了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呆呆地望着窗外。
　　司诺城的人都姓白？
　　这是毋庸置疑的证据，爹爹确实来自司诺。
　　虽然早就认定了司诺是爹爹的故乡，但从来只有阿可自己的回忆能证明这点，现在则不同了，姓氏是最好的证明。白本就不是常见的姓氏，如果说只是巧合那也未免太过偶然了。
　　阿可望着外面细密的雪，望着白茫茫的无垠雪地，望着起起伏伏的雪山，望着最远处看不清顶的司诺山，望着山脚下零零散散的小屋子，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啊，爹爹曾属于这里，自己也是这里的一部分。不是孤独一人，自己和湘英敬瑜，和司诺的每个人，都被白姓连在了一起，都是司诺的一部分。
　　阿可难得感到了归属感，然而这归属感却无法冲淡心中一直存在的不安与疑惑。
　　爹爹为何离开司诺？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这又和两年前的悲剧有什么关联吗？
　　对司诺的情感越发复杂，阿可在爱和怀疑的两极来来回回，最终所有的情感混杂在一块儿，分也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