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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少年 阿可半梦半 ...

  •   阿可半梦半醒地睡了不久,天就亮了。
      阿可已然恢复到平时的自己。匆匆吃完早饭,阿可帮着整理完碗筷,便示意着湘英和她一起出门。
      阿可指了指全大夫家的方向。
      “去全大夫家?”湘英问着。
      阿可点点头。
      “哎呀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头疼?还是肚子不舒服?”湘英心急地看着阿可。
      阿可不知多少次地被这真诚的关心所打动,连忙摇了摇头。
      “没有不舒服?那就好那就好。没有生病去全大夫那里干什么?”湘英一脸疑问。
      阿可笑着不知如何解释,只是搀着湘英的手臂一起往全大夫家走去。
      到了全大夫家,全大夫看见阿可就说:“放心,他刚吃完早饭呢,已经好很多了,多亏了姑娘帮忙。”
      湘英一脸疑问:“谁刚醒呀?姑娘帮了什么忙?”
      全大夫简单地把昨天如何打开门发现阿可和那个少年,阿可又是如何帮着治疗的事讲了一遍。当然,只是说阿可帮忙扶着少年,不曾提及清理伤口一事,也没有提及男子是几乎赤裸的。
      湘英看着阿可的眼神有些自豪:“姑娘真能干。”那语气简直是把阿可当成了自家的女儿。
      “真是稀奇,这几天我们司诺竟来了两个过路人。”全大夫点头表示赞同。湘英姨接着说道:“那个少年伤得重不重?人在哪里?可方便我们见见?”
      全大夫点着头:“当时伤口很多,全身上下有二三十个伤口,都是雪兔子的抓伤和咬伤,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被雪兔子伤得这么深的人,好在没有伤及要害,涂了药之后好了很多。我想有姑娘在,他应该不会拒绝见人。我先去进屋去和他说一声。”
      全大夫打开了房门后随手关上,和里面简单说了几句话,另一个声音又说了句什么。隔着门两人的声音听不真切。但很快全大夫就打开了门,和少年一起走了出来。
      少年穿着一身藏青色旧衣服,稍稍宽松了些,裤腿有些短了,想必是全大夫的衣物。
      “恢复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今天已经可以走路了,还疼吗?”全大夫问道。
      少年笑着回答:“大夫医术高明,昨天明明疼得厉害,今天竟然一点也不疼了。走起路来也不怎么累。”
      “小伙子看起来很瘦弱但身体倒是还不错。”全大夫欣慰地拍拍少年的肩。
      阿可注视着少年,少年的五官都给人淡淡的感觉,长长的眼睛,细长眉,高高的鼻子,嘴唇颜色很淡,丝毫没有任何压迫感。脸上的伤痕本来就浅,此时不仔细看也看不太出了,他的脸上已经微微有了血色,不再是昨日那样的苍白,但还是很白,比阿可还要白,阿可作为女孩莫名有些嫉妒少年。
      是个很清秀的少年。
      高高的,瘦瘦的,五官清秀的,声音好听的少年。
      少年转过头来看着阿可,阿可慌忙避开视线,假装望着全大夫的方向。
      “姑娘,昨日真是感激不尽。若当时没有遇上姑娘,现在我还不知道会怎样呢。待我身体完全恢复,只要姑娘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定当竭尽所能。啊,竟忘了还未曾向各位介绍自己。我叫沈涟,涟漪的涟。”
      阿可笑了,连名字也如此秀气,真是人如其名。
      “哈哈哈,瞧我也忘了,叫我全大夫就好,周全的全。”
      “我是湘英,你在司诺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不用怕麻烦的。等你身体恢复了我来带你逛一下司诺。”湘英一如既往热情。
      “那真是感激不尽了。到时候务必麻烦您。”
      沈涟顿了下,望向阿可。
      白可,洁白如玉的白,楚楚可人的可。周围人都唤我阿可,沈公子也叫我阿可就好。心里有个声音很强烈,想要突破喉咙的束缚。
      这种无谓的挣扎,明明早在两年前那件事发生后没多久就消耗殆尽了,阿可很意外那种想要表达自己的欲望竟复燃了,突然涌了上来。
      然而又有什么用呢?只是徒增伤悲罢了。阿可苦涩地一笑,指了指颈部摇了摇头。
      “姑娘也是刚到司诺才十天左右,到的那天晕倒在路上受了寒,嗓子有些哑暂时发不出声。”湘英解释道。
      “怪不得,我昨天还有些纳闷怎么不曾听见姑娘说一句话。而且全大夫也不唤姑娘姓名,而是只叫姑娘。原来如此。”沈涟脸上有些担忧,“全大夫医术这么高明,没办法早些治好吗?”
      阿可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在身体如此不适的条件下也如此观察入微。
      全大夫沉吟道:“确实好的也太慢了些。来,姑娘,你坐下,我来帮你看看。”
      三双目光注视着她,阿可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得坐了下来张开嘴。
      全大夫检查了半天,奇怪地看着阿可,抓了抓本就不怎么多的头发。
      “怪事。明明没有任何问题,怎么会说不出话呢。稍等一下,我去查查医书。”全大夫一脸疑问地走开了。
      全大夫迟迟不来,想必是在房间里拼命翻着各种医书想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和治疗方法,剩下三人陷入沉默。
      “湘英姐。”沈涟率先打破沉寂。
      湘英忙道:“叫我湘英姨就好。我儿子今年二十,看小伙子年纪该和我儿子差不多。”湘英心里其实乐开了花。
      “好,听湘英姨的。我今年十九,确实差不太多,改天有机会和您儿子见面聊一聊,想必会很投缘。”沈涟顺从地说道。
      “不巧他现在不在司诺,不知你们能否有机会见到,真是可惜。”湘英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阿可敏锐地感受到了湘英语气的变化。这是自然,亲生儿子失踪这件事大部分人都不愿意随便和人说。阿可望着沈涟,生怕他继续追问刺痛湘英的心。
      谁知沈涟只是说了句:“那真是太可惜了。”
      阿可暗自佩服起来,看来他不仅对细节观察入微,察言观色也是一把好手。
      沈涟接着刚刚被湘英打断的话继续说道:“湘英姨,姑娘现在是住您这边吧?”
      “是的是的,那天是我男人打雪兔子时无意中发现姑娘倒在雪地上,就立马送回家来。”
      听到雪兔子三个字,沈涟变了脸色,嘴角不易察觉地挂起一丝苦笑。阿可却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表情,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雪兔子可真是凶猛的生物呢,初听名字本还以为是很乖的可爱小动物。”沈涟苦笑道。
      湘英忙道:“的确如此,可不能够被名字迷惑。”她又向沈涟讲述了雪兔子吃光整只牲畜的事。
      “真是可怕。单只雪兔子虽然牙尖爪利,速度也快,但毕竟个子不大,造不成多大伤害。但一群雪兔子集聚起来实在是太可怕了。”沈涟仿佛心有余悸。
      “可不是,不过倒也奇怪,从来只有雪兔子聚集起来攻击牲畜的事,毕竟是为了偷吃,一只雪兔子无法做到。可一般雪兔子不会主动攻击人,除非感到生命受到威胁。像我男人他们打雪兔子时有时也会受到攻击,但也只是一只两只。公子竟然身上这么多伤,想必被很多野兔子攻击了,倒也是件奇事。”
      沈涟的脸有些微红:“湘英姨可想知道这么多雪兔子攻击我的原因?”
      湘英姨连连点头,阿可也好奇地看着他。
      沈涟不好意思地笑了:“简单来说就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在了雪兔子的窝里!”
      湘英姨哈哈大笑:“哈哈哈……这可真是……哎呀,我不该笑你……可这实在太好笑了。”阿可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想象了一下沈涟不小心摔到雪兔子窝里的情景,虽然觉得有些悲惨但也忍不住嘴角也上扬得厉害,心里真是笑开了花。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明明沈公子为此还受了伤我真是不该笑的。”湘英擦了擦因为笑得太厉害而流下的眼泪,“也不知道沈公子那天运气算是好还是不好。雪兔子一般都把窝建在不太有人出没的地方,而且顶部还会用雪做掩饰,想找到是难上加难。这里的男人们有时会三五成群结队拿着网和弓箭去找雪兔子窝,也总是失望而归的多,竟然被沈公子给碰上了。”
      “哎,昨天可真是好巧不巧叫我给碰上了。”沈涟摊了摊手无奈道。
      顿了一下,似是在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沈涟接着说道:“临近傍晚的时候,我正在两山之间的小路上好好走着呢,突然窜出了一只兔子,着实吓了我一跳。在进司诺之前,就从与安城那里听说了雪兔子和雪草,说是司诺特有的动植物,但也只听闻了雪兔子味道可口,没人提及这种生物竟如此凶猛。”
      与安是司诺的邻城之一,有时司诺的住民会去那里卖掉雪兔子肉和雪草,买些蔬菜和牛羊肉。阿可也是经过与安城进的司诺城,有些失望地发现沈涟和自己一样,并没有到过司诺山。
      沈涟接着道:“我那时估摸着这个就是雪兔子了,确实像雪一样白,只是那双眼睛红的发光,有些渗人。那只雪兔子从我脚边窜过,我一下慌了神,趔趄了一下就摔在雪地上,手肘撞到了一个略微鼓起的雪堆,谁知一下子从那雪堆里冲出十几只雪兔子,就往我身上冲。我那时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觉得一阵疼,那十几只雪兔子全在我身上,有几只还跑到我的脸上,对着我发出‘嘶嘶’的声音。我发了狠,用尽全力甩开身上的兔子拼命跑了起来,跑了一段路后发现有几只还抓在我腿上不肯走,只得使劲抓住他们往后扔在雪地里。当时真是浑身都疼腿上都是血,每迈一步都疼,万幸的是雪兔子没有追上来,不然真就成了它们的盘中餐了。后来就遇上了姑娘把我送到了全大夫这儿。”现在回忆起来沈涟依旧心有余悸,他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湘英像听说书一样听得入了神,啧啧称奇。阿可脑补了现场的画面,越想越觉得好笑。
      意外的还有笨拙的一面呢,竟然被雪兔子吓得摔倒了,而且运气如此不佳还碰上了雪兔子窝。
      不过,这小小的笨拙,阿可反倒觉得有些可爱。
      看见阿可的笑容,沈涟也笑了起来。
      “沈公子见识过了司诺的雪兔子,可有见过雪草吗?”湘英问道。
      “还没有,难道是种会攻击人的植物?”
      阿可笑了,看来雪兔子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
      “不不不,沈公子想多了。雪草就是普通的植物啦,很好吃的,等你来我家我弄给你吃啊。对对,到时候也给你烧个雪兔子肉,也算报了你的愁。”湘英说道。
      “湘英姨太客气了,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到时候麻烦您了。”沈涟微笑道。
      全大夫此时终于从书房里出来了,手里拿着几本厚厚的医书。
      “久等了。姑娘,我查了好几本医书,里面给出了一些原因和解决方法。姑娘最近可曾受过巨大惊吓?”
      三人望着阿可,阿可笑着摆摆手。
      “那姑娘有没有在进司诺前误食过什么不知名的果实?有本书上介绍了一种生长在寒冷地区的红色果实,颜色鲜艳,吃起来没什么味道,但却会在一段时间内麻痹人的发声器官。”
      这个理由似乎比较容易糊弄过去,阿可这么想着便点了点头,但心里清楚并不是这个原因。
      沈涟注视着阿可,表情有些疑惑。
      “原来如此,若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必担心,过个半个月,至多一个月毒性消解,自然就好了。原来司诺附近竟生长着这种植物,看来以后得要好好提防才是。姑娘以后可要记得,野外不知名的果实不可去吃。有些果实可能会危及性命,不可轻视,切记切记。”全大夫仔细地叮嘱着。
      阿可点了点头,也明白不可在司诺久留了。
      来到司诺已有十天左右了,若长久逗留,只怕这一谎言被揭穿,徒添麻烦。
      真实的原因如此离奇,就算有办法说出来,只怕也没人相信吧。
      是时候该离开了,虽然内心舍不得湘英敬瑜和好客的司诺城住民,想多了解爹爹的家乡,在爹爹出生长大的地方多待一会儿,多走走爹爹曾经走的路,多见见爹爹认识的人……然而,一切能见到的阿可似乎都见过了。
      关于司诺的谜团还没有解开,那些疑问始终缠绕在阿可心头等待解答。多在司诺呆一段时间能把这些疑问解开吗?阿可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不确定的答案。司诺是爹爹的故乡,这点阿可毫不怀疑,然而进一步的疑问却无法得到解答,自己无法提问,司诺的人们看上去也不会主动谈及父亲和他的离开,看起来所有人都把这里的气候看成理所当然,从来不曾有过讨论和解释。没有进展,只是停滞着,在这儿多待一阵儿能有所突破吗?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阿可对司诺有着奇怪的复杂情感,一方面是美好的留恋的,另一方面却觉得这里疑云密布,仿佛在这洁白的雪城里藏着秘密……
      对于阿可而言,情感与理智的角力,从来都是理智占了上风。阿可清楚地意识到,去司诺山和森林寻找线索是更好的选择,在那里说不定会出现新的信息解释关于司诺的疑惑。。
      就在这几天,该动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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