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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遇 阿可下定决 ...

  •   阿可下定决心,等过几日好好向湘英和敬瑜道别后就悄悄去司诺山。有了目标后,阿可觉得自己浑身都轻快了不少,又独自在雪地上随意地走了一会儿,无意间路过两山之间的小道上,看着天色有些晚了,便裹了裹斗篷准备往回走。
      “哒哒哒”附近响起了一阵声响,很轻,但在安静的雪夜中很是明显,似是人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声音。阿可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人影,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打算不予理睬快点走回去。
      “等一下,请等一下。”一个有些颤抖的声音从后面传出,吓得阿可不自觉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搜寻着声音的发出源。
      “啊,对不起吓到你了吧。实在不好意思,我不小心受了点伤,腿疼得厉害,你知道这附近有大夫吗?”是一个少年的声音,很好听,有些悠扬却不低沉,声音里有一丝焦急。
      阿可楞了一下,有如此干净纯粹声音的人一定不是个坏人。她沿着声音慢慢往两山间的小道上走,看到了一个少年扶着雪山壁,略微弯着腰,在那慢慢往前走,裤子上破了很多洞,鲜血淋漓,脸上也有很多血痕,每往前走一步,他眉头就皱得更深,想必很疼。
      阿可吓了一跳,快步走向前去,一把用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让他保持平衡,担忧地看着他。少年看到阿可后舒了口气,皱着眉头强忍着痛,说了一声:“感激不尽。”
      一下子,左腿像是支持不住似的没有了力气,少年突然失去平衡,往前方倒了下去。阿可一瞬间来不及反应,也支撑不住少年的重量,两人同时倒了下去,阿可被少年重重压在雪地上。
      还好是雪地,两人摔得并不严重,少年慌乱地用手撑起自己,摇摇晃晃地起身,拉起阿可,不住地说:“真是抱歉,失礼了。”
      阿可方才看到少年腿上这么多伤口有些慌了神,但已经镇定了下来,朝他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表示没有大碍。她指指少年的腿,又指了指不远处全大夫的家。
      “那里有大夫?”少年询问道。
      阿可点了点头,走到少年身旁,轻轻把少年的手放在自己肩上,她这才发现少年很高,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样子。两人慢慢往前走,阿可的手轻轻搭在少年的手上,那只手比她的大很多,正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手很温暖,那温暖透过少年的掌背渗进了阿可的手心,阿可不自觉地握紧那只手,好像要给他力量,安抚他的疼痛。少年一瘸一拐地走着,阿可一下一下地感受着少年的重量。阿可侧过头来看着少年,只见他皱着眉微闭着眼,脸颊上的血痕不深,但有些血珠渗了出来,汗珠从耳边滑落,似乎是疼得说不出话来。阿可不禁想到,等脸上的血痕愈合了,他也不皱眉的时候,该是多么清秀的少年啊。
      司诺的傍晚寒冷,阿可却觉得自己浑身热热的,仿佛是少年的热量一点一点从手掌处传了过来,传遍了阿可全身。
      全大夫的木屋不远,两人很快就到了,阿可一手紧紧握住少年在自己肩上的手,一手敲了敲全大夫的家门。
      全大夫开门后显然吓了一跳,问阿可:“这位是?”
      阿可摇了摇头。
      全大夫说:“无论如何先处理伤口要紧,先进来吧。”便急忙接过少年,和阿可一起把他扶到专为紧急病人准备的床上。
      全大夫仔细地检查着伤口,阿可站在一边,两手交叉在一起,手指不停敲打着手背,眼神在全大夫和少年之间焦急地来回游走。
      “雪兔子?”全大夫问道。
      少年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更加轻微“疼,腿走不动路。”
      雪兔子竟如此凶残,阿可吃了一惊。看来它们不只是偷吃牲畜,连人也会招惹。
      全大夫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忍一下,等敷上药很快就会好了。晓娟,快过来,有病人了。”
      没有人回应。
      “忘了她不在家,哎,偏偏挑这时候出去”全大夫叹了口气,晓娟是他的妻子和助手,“正是需要她的时候,;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可怎么办才好?我一个人恐怕弄不过来,需要一个人扶住他才行。这样,我先处理着伤口,麻烦姑娘去找她一下可好,找到她就告诉她赶快回来,找不到也就算了,我自己一个麻烦点也能处理,天色已晚,姑娘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阿可往前走了两步,指了指自己,又点了点头。
      “你来帮我?”全大夫有些惊讶,“你认识他?”
      阿可摇了摇头。
      “那更不行了,”全大夫摆摆手,“姑娘看你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还没嫁人吧。他满身都是伤这衣服裤子可全要脱了,还要给他把伤口清理干净才能上药,你做这个不合适,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躺在床上的少年咬着牙拼命忍住疼痛,此时半睁的双眼也有些惊慌失措:“姑娘,万万不可。”
      阿可摇了摇头想表示自己并不介意,救人才是最重要的,她依旧站了,指了指自己。
      全大夫无奈道:“好吧好吧,看到桌上那个棕色的瓶子了吗?把里面的液体倒入盆里,再倒入二十倍的清水。然后去橱里拿些干净的白布,把它打湿。我会把他衣服脱掉,你来把伤口处擦干净,轻轻擦就能弄干净。注意这药水碰到伤口会有些疼,但是对清洁伤口很有效,清楚了?”阿可点头,一刻没耽误迅速行动起来。
      等阿可端着盆,拿好白布回来后发现少年只穿了亵裤,沾了血的衣服和裤子都放在一边,全大夫正在另一个房间配置药材,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
      阿可把盆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将白布打湿,又轻轻拧干。她转过身来,右手拿着浸湿的白布慢慢靠近少年的脸,轻轻地擦拭脸上的血痕。
      少年忍不住“嘶”地倒吸一口冷气,本就紧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为了逃避疼痛下意识地把脸偏向另一边。
      一定很疼吧,但是要忍住。忍过就好了。
      阿可伸出左手,抚住少年的半边脸不让其乱动,右手轻柔但坚定地擦拭着每一道伤口。
      脸上的伤数量不多,伤口看起来也不深。
      手臂和胸膛上伤口便深了很多,两腿上更是鲜血淋漓。少年咬着牙尽力不让自己乱动,努力配合着阿可。阿可依旧是轻柔而坚定地擦去了每个大大小小伤口上的血迹,手臂上和腿上雪兔子的咬痕有些触目惊心,擦拭掉了血痕后,那些伤口神奇地不再出血,看来全大夫的药水还有止血的功效。阿可略微放下心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长舒了一口气。白布已经被染红,阿可换了一块新的白布,浸湿后准备擦拭少年的胸膛。胸膛上有两三道深浅不一的抓痕,该是雪兔子那锋利爪子的杰作。
      少年很瘦,阿可能看见手臂下隐约的青筋,皮肤很白,脸上因为疼痛失去血色而更显苍白,不断有细密的汗珠留下来微微打湿了额边的短发。
      阿可看着胸膛上的血痕随着呼吸上下起伏,鬼迷心窍般地将手贴上了胸口。
      怦、怦、怦……心脏透过皮肤传来有力的跳动,阿可的心也合着同一个节奏,怦、怦、怦……
      胸膛随着呼吸起伏,阿可的手也跟着一起,一伏……
      阿可被自己的行动吓到,突然收回了手,脸像烧起来似的发烫,偷偷看了少年的脸,发现他闭着眼,依旧是皱着眉忍痛的模样,暗自庆幸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没有被发现,连忙拿起白布认真擦拭起了伤口。接着慢慢帮少年翻了个身,处理了背上的少量伤口。
      阿可端着盆出房间,清洗了下略微沾了血的手,回来后发现全大夫拿着一罐刚配好的黄色草药正在涂抹伤口。
      全大夫听到脚步声回了下头:“辛苦你了姑娘,清理得很干净,看你脸这么红一定累坏了吧。还麻烦姑娘再帮我扶着他。”
      阿可脸上刚有些退下去的热度又蹭地窜了上来,赶忙帮着全大夫扶着少年坐起身来涂抹背部,又帮助在伤口处缠好了绷带。
      等在一切大功告成后,两人又合力慢慢让少年平躺了下来。少年皱着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了。
      “感激不尽。”少年的声音也平缓了许多,冲着阿可和全大夫微微一笑。
      全大夫挥挥手:“大夫本职罢了。不用担心,虽然失血有点多,但好在处理及时,加之没有伤及要害,经过我这专治雪兔子抓伤咬伤的药,保管你明天就不疼,三天后就能行动自如。再给你配点补血的药服下就好。这几日就在我这儿安心住下。”
      全大夫又转向阿可:“姑娘,今日辛苦你了,早些回去吧。”阿可点了点头,又朝少年微微一笑。
      “感谢姑娘,来日必尽力回报。”少年想起身不得,只好作罢。
      阿可本以为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天应该早就黑了。出了全大夫家门,阿可才发现其实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怕湘英和敬瑜担心,阿可加快了脚步,半路上却又停了一下,从雪地上抓起一把雪贴在脸颊,等脸上的热度退了下去,才又继续走着。
      阿可到了家,推开了门。
      “回来了姑娘,外面可有些冷吧,快来喝口茶暖暖身子。”湘英和敬瑜坐在木桌前,桌上已经点上了一支蜡烛,放着一壶茶,一碟雪草,大概正在晚间闲聊,甚是惬意。
      阿可在门口把斗篷上的雪掸干净了,这才关上了门,在湘英旁坐了下来。
      “阿美和他男人闹别扭呢,怎么劝也劝不好。”湘英对敬瑜说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两口子的事儿别去瞎掺和,等过两天就和好了。”敬瑜摆摆手安慰湘英。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么多年的姐妹了,不想她受委屈。哎,你没有看到,今天在阿美家里……”
      一如既往的家长里短的闲谈,以往阿可总是很认真地听着,对司诺的每一个人的生活都很感兴趣,当然也希望能听到关于爹爹的消息。
      但是这次阿可却有些心不在焉,仍旧沉浸在不久前发生的一切里,现在回想起来竟有些不真实。她眼里只看到湘英和敬瑜的嘴一张一合,他们的面容却模糊起来,声音也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突然,阿可回忆起湘英曾说过她失踪的儿子比自己大不了几岁,阿可十七,那个少年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难道说……
      阿可正欲打断两人的对话,又转念否决了自己的猜测。
      不不,不太可能。如果他是湘英的儿子怎么会不知道全大夫的屋子是哪一个呢?全大夫又怎么会不认识他呢?
      阿可想了想,觉得不必急着告诉湘英和敬瑜这件事。毕竟,自己没法用肢体把这件事表达清楚。再说了,即使自己不说,在司诺这个小城里,新来者的消息也很快会传遍每家每户。但假若自己完全不说也不太好,等湘英从别人那里听来消息后肯定会去向全大夫问个详情,到时候就知道自己早就知情,岂不会埋怨自己不早点和她说?想来想去,决定明早就拉着湘英去全大夫那里,自己也可以去看看那个少年恢复得怎样。
      天色更暗了,湘英撤走了茶和蜡烛。阿可和两人致意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躺在床上,阿可久久不能入眠,她伸出手来,在月光的照耀下看着手的轮廓,又想起了在少年胸膛上感受到的温度。
      阿可回过神来,暗笑了一下,放下了手。自己是怎么了?和平时的自己不一样。不过是遇上一个陌生人受了伤自己尽己所能去帮助他罢了,现在他已经没有大碍了,事情不就结束了?现在不是去想那个少年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去司诺山,去那片传说中的森林。啊,说不定那个少年是从司诺山和森林里回来的,那么也许还能无意间给自己一些有用的信息。也许在那里,对于司诺的疑问,对于两年前的疑问都能得到解答。说不定她就在那里……可湘英和敬瑜必然不同意自己去那里,要怎样才能偷偷地不被他们发现去到司诺山,而又不让他们担心呢?
      各种各样的思绪交织在一起,司诺山,森林,洵城,还有那个少年,都此起彼伏地出现着,阿可难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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