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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疑 在这几天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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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几天中,湘英很热情地带着阿可逛遍了所有的人家,除了全大夫和湘英的好姐妹们,还见到了和敬瑜经常相约打猎的阿杰以及迅、义兄弟等等。阿可很快地发现在司诺这个小城里,这几十口人都是祖祖辈辈居住于此的,相互之间关系紧密,可谓知根知底。
有一天湘英这样说道:“司诺的人从来没有多过,据我祖母说,她那时候最多不过百余人罢了,现在人就更少咯,过些年还会更少吧。”声音里有说不出的遗憾。
阿可很喜欢司诺的住民们,虽然气候寒冷,可是大家的心却一点也不冷,所有人都很热情,大家看起来相互关照,一人有了麻烦,别人都会来帮助。当然,这也是因为大家相互熟悉,毕竟,在湘英以及大家的话中,阿可深刻地意识到所有人都是至少从祖父母辈就居住于此了,几乎不曾有外人来此定居。就连偶尔的过路人,对司诺的住民们来说都是新鲜事了。
待在这里的几天里,阿可两年来的阴郁的心情都得到了缓解,难得从内心深处感到快乐。然而,阿可心中的疑惑也日益增多,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那天晚上吃完晚餐后,阿可向湘英和敬瑜示意想出门走走。
“等我理下头发我和你一起走走,正好要去找阿美她们说说话。”湘英正在擦着桌子。
阿可摇了摇头,指指外面,又指指自己,伸出一根手指头。
“是想一个人散散心?”敬瑜猜到。
阿可点点头。
“注意安全就好,老是听着阿美她们聊天你也腻了吧。不要走得太远了。”敬瑜点点头。
阿可向两人挥了挥手,打开门,没走两步,就听到后面传来湘英的声音。
“等一下。”湘英拿着黑色斗篷小跑到阿可身边,细心地给她披上。“不要着凉了。”湘英掸了掸斗篷。
阿可笑着握了握湘英的手,点了点头。
看到湘英走回家去观上门,阿可这才又向前走去。
微微有些寒风,可阿可摸着身上的斗篷却感到一丝温暖。
相比初到司诺的那天,今夜的雪小了很多,风静静地吹着,轻抚过阿可的脸颊,一点也不疼,一眼望去还是白茫茫一片。在这常年被雪覆盖的洁白之城里,一切都如此宁静祥和。
这里就是爹爹的故乡,是爹爹出生长大的地方啊,真好。爹爹的童年,一定非常幸福快乐。阿可希望自己这么想着,可疑云愈发涌上心头。
一只雪兔子“嗖”地从阿可脚边窜过,把阿可吓了一跳,刚刚理清了一些的思绪被忘得一干二净。阿可叹了口气,又从头细细梳理了一遍自己对于司诺的疑问。
首先第一点,关于爹爹的家乡究竟是不是司诺。
阿可深深记得在自己小时候父亲不止一次地提起过司诺是他的家乡,还详细描述过那里的景色,说那里常年积雪,司诺山圣洁肃穆。虽然不曾提及在司诺相识的人,但想必爹爹是不会记错自己的家乡的。那自己有没有可能记错呢?也许爹爹描述的是别的地方?
阿可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洵城几乎处于最南部,这两年她一路走过来,大大小小的城几乎走了个遍,向司诺这样常年飘雪的异常气候绝无仅有。更何况,她当时虽年纪不大却记得很清楚,还告诉爹爹说觉得司诺这个地名很好听。
这样来看,爹爹的确是在司诺出生并长大的。可是问题来了,阿可在司诺呆的这几天,丝毫没有感受到爹爹存在过的证据。
按这两天的观察,司诺的住民们都是祖祖辈辈居住在这里的,按照湘英的说法,没有外人来此定居。由于阿可还不知道的理由,也很少有原本生活在司诺的人搬出去住。如果爹爹十多年,或者二十多年前搬了出去,毫无疑问像湘英、敬瑜、全大夫等人一定认识爹爹,也知道其搬出司诺。然而为何没有任何人提到过爹爹离开司诺这件事?也没有任何人提到过爹爹这个人?爹爹当时是一个人离开的吗?在司诺是否还有家人?
阿可想,也许是因为自己是个外人所以不曾提及此事,又或者是时间久远爹爹已被众人遗忘?但阿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虽然仍有些地方难以解释,阿可觉得可以初步断定爹爹的确来自司诺。那么第二个疑问来了,爹爹为何离开?
湘英曾说,很少有原本生活在司诺的人会搬出去。那么爹爹的离开想必在当时是个大事件了。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了爹爹的离开?阿可从未问过爹爹这个问题,当时只觉得爹爹一定是喜欢洵城才选择和自己住在这里。现在阿可有种强烈的预感,解开这个谜,也许就能解释两年前发生的那个悲剧。
两年前,那天晚上,阿可永远不会忘记……
不不不,现在不想这个,关于司诺还有好多问题没有解开。
第三个疑问,究竟为什么司诺的住民们会祖祖辈辈居住在这里?此地气候恶劣,常年积雪,食物匮乏,为何会选择居住于此阿可实在是想不通。诚然,司诺景致独一无二,可生活如此不便,虽然雪草和雪兔子都很好吃,可是这一顿顿从早到晚一直吃再好吃也受不了。如果要吃上再普通不过的猪肉羊肉之类还要从邻城买回来,还要担心雪兔子偷吃一些,实在太不便利了。从司诺不管向哪个邻城走至多也就花上四五日功夫罢了,搬迁是极为便利的一件事,为何他们坚持居住于此?说到底第一批来司诺定居的人到底是抱着什么原因做了这个选择呢?
第四个疑问,司诺究竟为何常年飘雪?
阿可听爹爹描述司诺时就知道了它常年飘雪,积雪不散,相信每个对地理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一点,几乎就是常识。阿可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来到司诺后切身体会了几天对这一所谓的常识产生了很大的疑问。
阿可不明白什么特殊的地理位置产生怎样特殊的气候效果,对于常年飘雪的可能性并不怀疑,阿可多年生活的洵城四季如春,常年温暖,一年到头是一个气候在阿可看来并没有不对,虽然阿可后来经过的城市总是四季变化明显的更多一些。可是洵城附近的城市也普遍常年温暖,气候还是比较相近的,而司诺的几个邻城虽气候普遍较为寒冷,可不曾有下雪不停的现象,也许有那么几个月频繁下雪,但也总有天晴的时候。可司诺不是这样,湘英告诉阿可的是这里每一天都在飘雪,区别只在于雪大一些还是小一些罢了。阿可感到很奇怪,难道雪只在司诺上空飘下,不飘向邻城,那样的话,就好像司诺和邻城有一个界线隔开,一过这条线立马下雪,出了这条线则不下雪,这怎么想怎么奇怪。
阿可回忆起自己在进入司诺前,天有些寒冷但没有一丝下雪的痕迹,走上那天通往司诺的荒无人烟的路不久,天空就开始飘雪,越往里走飘得越大,当时因为饥饿和劳累无法思考不觉得奇怪,现在想来这也是怪事一桩。
还有好多个疑问阿可无法解释,可那些疑问像是裹在这雪里无法看清,阿可只是隐约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却无法具体想明白。
阿可叹了口气,本来以为到了司诺能给两年前那个悲剧一个合理的解释,至少也能减少一些疑问。让阿可没想到的是来到这里后疑问反而越来越多了起来。
脑袋一团乱麻,阿可有些焦急和不甘,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做。
“啪”,阿可张开双手呈大字型平躺在了雪地上,任由雪花飘落在斗篷上,落在脸上。
落在脸上的雪花慢慢地化了,像一道道泪珠,凉凉地划过脸颊滴了下来,打湿了乌黑的头发。
不能急,不能急,阿可深呼吸,安慰着自己。
疑问越多,就说明发现了很多新信息,离真相也越来越近,最后一定能找出合理的解释解决所有的疑问,现在的情况就像一条断了的珍珠项链,自己还在一颗一颗地捡着珍珠,珍珠总还缺着几颗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但是当找到所有的珍珠后,就能重新用线一颗颗串起来,还原成原来的样子。
阿可灵光一闪,一下子坐了起来,发梢上的水珠闪烁着,抖动着,滴入雪地马上就消失不见了。
司诺山!那个传说中的森林!
这两年间,去了那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她,当然也可能在路途中已经错过,但也有可能……
对,很有可能,司诺是疑点的聚集地,是爹爹的故乡。她呢?在洵城并未见过她,那么很可能,她和司诺也有很大的关系。那么两年前洵城发生的那个悲剧,早在司诺就埋下了祸根,历经岁月,终于酿成无可挽回的苦果。阿可有种隐约的感觉,洵城不是一切开始的地方,这里才是。
阿可望向那被云雾笼罩着有些模糊不清的司诺山。
无人居住的司诺山,不可靠近的圣山……
传说中的森林,有去无回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