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水帆

3、司诺 司诺并不是

　　司诺并不是个大城，由于其特殊的地理环境，常年飘雪，只有雪草和雪兔子存活，雪草零零散散长在雪地和山脚附近，数量很多，生命力也很旺盛，但由于和雪颜色相近不仔细看很难发现。正如几天前湘英介绍的那样，是个资源十分贫瘠的地方，除了雪草和雪兔子，几乎没有别的可以食用的动植物。
　　自然，这里住民很少，每家每户都是木屋子，结实防寒，零零散散分布在最靠近平地，也就是南边的那几座山的山脚附近，越靠近北边的雪山越高，司诺山在司诺城的最北边。阿可很想去司诺山附近走走，但是被湘英阻止了。湘英说，司诺山及周边几座山附近无人居住，也从来没人靠近，当地人认为凡人不可侵扰它，擅自闯入会有不幸发生。
　　“你知道，司诺非常偏僻，几乎处于北部尽头，传闻穿过司诺山，再走一段路，会有一大片森林，里面有沼泽，洞穴，还有各种可怕的生物。那片森林是真正的北部尽头，森林的尽头是汪洋大海，再无人能跨出一步。当然，这只是传说。”湘英一脸严肃。
　　阿可内心是不信的，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传说什么的只会添油加醋罢了。
　　似是看穿了阿可的内心，湘英说：“你不要觉得我是危言耸听。这几年来总有几个不听劝的人，想着要冒险，去到传说中的极北之处看看。要去森林，司诺是唯一的路，只有穿过司诺经过司诺山才能到达。但结果如何？我是一个也没见过回来的。”
　　阿可内心仍是不相信的，也许司诺并不是唯一的路？再说，住在司诺的人那么少，阿可粗略估计了一下只有几十人了，大家都住在司诺南边。也很可能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穿过司诺去森林或是从森林返回。
　　而让阿可最不相信湘英说法的一点就是：如果真的没有人能从这森林回来，那么传说从何而来？森林的存在又怎么为人知晓的呢？
　　但是阿可无法说出自己的疑虑和看法。当然，即使阿可能说也不会贸然将这些反驳湘英的话说出口，阿可喜欢湘英，不会唐突地说些伤害她的话。
　　“记住了，千万不能去司诺山，不要想着穿过司诺去森林。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传说是不会错的。哪怕你将信将疑，也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要去冒这个险。”湘英异常严肃。
　　阿可边随着湘英在山脚下走着，边点头表示顺从，但心里知道自己一定会去到司诺山，去到那传说中的森林。
　　阿可想到爹爹从小就常常这么说自己：“小丫头个子小小，看起来柔柔弱弱，谁知认准的理别人怎么劝都不听。也是奇怪，这么个小小的脑袋思路还挺清楚，认准的理十有八九是对的。也好也好，这样爹爹就不怕阿可被拐走咯！”
　　阿可突然想起一件趣事，爹爹有段时间隔三差五总会只准备蔬菜，完全没有肉食。阿可本以为是经济拮据也就没有反对，直到有天爹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少杀生以积福。
　　“可是每次爹爹买猪肉都是从肉铺张大叔那里直接买切好的肉呀，不管爹爹买不买那猪都已经死了。”阿可一脸疑惑。
　　“话虽如此但是你看只要我们一直每隔几天都少吃一顿猪肉久而久之是不是就能救一头猪了呢？”爹爹耐心地说。
　　“爹爹的算法不对哦。不管爹爹买不买，张大叔每天杀的猪都是一样的，爹爹不买就被别人买走了。假如真的没人买放个隔天肉就坏了也是浪费掉了。”阿可一脸耐心地“指导”爹爹。
　　“而且我们肉吃少了菜不就多吃了？菜也有生命呀，不能因为蔬菜不会动猪会动就觉得一个有生命另一个就没有呀。”阿可说得有理有据。
　　阿可还记得爹爹那时的表情，被自己说得懵懵的，有那么十几秒没有开口，最后叹了口气：“阿可说得有理，把爹爹说服了。走，我们买猪肉去。”
　　爹爹总是这样，阿可叹了口气，很容易被人说服。而自己却恰恰相反，经过自己判断认准的事别人再怎么说也很难被说动。
　　阿可深信自己头脑清晰，逻辑清楚胜过很大一部分人，但如今的阿可再无法像小时候那么伶牙俐齿了。这也不完全是件坏事，阿可发现经过这两年自己对大多数人和事都更加温和从容，虽然心中有自己的坚持和看法，但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硬要别人接受自己的看法了。
　　“啊，全大夫，又到哪里去呀？”湘英对着一中年白衣男子喊。
　　阿可知道了这就是当初敬瑜请来的大夫，便向其点头致意。
　　“姑娘身体没事了吧，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全大夫欣慰地看着阿可。
　　阿可点点头，微笑着表示感谢。
　　“正要去阿杰那里去呢，他家儿子过来找我说是打雪兔子时崴了脚肿了起来连路也不能走了，我得去看看。”全大夫说着。
　　“哟，希望别骨折了就好，伤筋动骨一百天吶，等晚上我们也去看看他。全大夫您赶快去忙吧。”湘英一脸担忧。
　　全大夫告辞后匆匆忙忙往阿杰家赶去。
　　“哎，这阿杰也上了年纪了，早不是十几二十的年轻小伙儿了，打猎还一味逞勇，我男人昨天和我说他摔了一跤还不要人扶，愣是假装没事自己走回了家。”阿可记得昨晚敬瑜确实说了这个事儿，当时湘英还说：“男人都是一个样，死要面子活受罪，就说自己崴了脚让别人帮忙扶着送回家有什么呢？真是蠢。”
　　走着走着，有一个和湘英年龄相仿的女子叫住了她们。“湘英，好久没来了，过来坐会儿吧，阿美，翠梅她们都在呢！”
　　湘英拉着阿可走了过去。
　　“我还想是谁呢，原来是芝兰啊。才几天不见呀，还说什么好久不见。前天不还来见过你，还给你送了雪草来？”湘英假作嗔怒。
　　“哎呀，我不是想你了吗。想当年我们几个姐妹可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谁喜欢过谁，谁收到过谁的礼物不是大家都清清楚楚的，我自家父母都没有你们知道的多呢！啊，这个姑娘就是你上次说的晕倒在路上的那个吧，你好呀，看你气色不错身体应该好多了吧。姑娘长得真好看。”芝兰这么说道。
　　阿可点了点头，朝她微笑。
　　阿可知道自己长得很一般，平常的五官平常地组合在一起，就是这么个平平常常的人，和好看沾不上边，最多可说一句清秀，这点自知之明阿可相信自己还是有的。
　　别人不过是礼貌罢了，说出口的话并不一定是心里想的。但阿可并不反感，这是别人的好意和客气，自己只要表达谢意就可。
　　湘英和阿可随着芝兰进了屋，屋里还有两人，阿可估计就是阿美和翠梅了。湘英一一向阿可介绍。这几个年纪相仿的妇人脾气也有些相似，都是热情的性格，拉住阿可问长问短。
　　“哎呀，人家姑娘病还没好，这么嗓子还哑着没法说话呢。阿美，你是不是又胖了。”湘英急忙扯开话题，悄悄向阿可眨了眨眼睛。
　　阿可心中有丝感动。
　　几个妇人聊着家常。阿可在旁安静的听着。阿可了解到她们小时候因为年纪相近经常一起玩，等到了结婚的年纪在一起的时间自然少了，生活的交集也少了，但也会时不时串个门聊聊天儿，聊聊最近发生的事，但更多的是聊她们共同的过去。
　　“那时候我们个个可都水灵的不得了，”芝兰道，“尤其是湘英，那小腰，那腿。我要是个男人我都得追。”
　　阿美笑道：“可不是，那时候喜欢湘英的人多了去了，我们几个谁没收到过男孩子让转交给湘英的礼物？”
　　“最后呀，竟然让敬瑜追到了手，用雪兔子就拿下了。”翠梅也笑个不停。
　　“是呀是呀，早知道我让我哥也天天送雪兔子去了。”三人笑作一团。阿可在一旁好奇地望着湘英，嘴角也露出笑意。
　　湘英也禁不住笑了：“你们吶！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该打！”
　　愉快的午后就这么过去了。
　　四人说累了，纷纷表示时间不早了要回去准备晚餐。聚在门口告别时，翠梅突然盯着阿可看了一阵，说道：“虽没有见过姑娘，却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之前见过似的。”
　　“怎么可能，我们都没出过司诺，你去哪里见？年纪大了糊涂了吧？”阿美笑着说。
　　“姑娘之前可来过司诺？”翠梅不理阿美的调侃，追问道。
　　阿可疑惑地摇了摇头。
　　翠梅笑了一下摆了摆手：“大概是我记错了，年纪大了不中用哦，走了走了。”
　　大家向芝兰告别后各自回家，湘英低声对阿可说：“姑娘放心，我和别人说你受了凉嗓子哑了说不出话来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和全大夫也这么说了，他也没怀疑，说是叫你放心过两天就好了。”阿可实在是感激湘英的体贴。
　　阿可无意间回头看，发现翠梅也正转头看着自己，神情疑惑。
　　肯定是记错了吧，阿可心想，至少自己没有这个印象。
　　晚饭后，湘英去看望了崴了脚的阿杰，回来向敬瑜和阿可说：“还好没有骨折呢，大概两三天就能好了。”又对着敬瑜担忧地说道：“你也不是年轻人了，以后打雪兔子的时候可要小心。”
　　“你就放心吧。”敬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