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水帆

31、回忆之镜 如凡和帆思

　　如凡和帆思走在前面，其余人跟在后面走着。
　　“我们是要原路返回吗？”沈涟问道。
　　“不用，往回走有捷径，不需要再经过梦沼等地方了。”帆思回答道。
　　“帆思哥哥竟然还记得去墓场的路，明明上次带着你来的时候我们都还小。”如凡笑了。
　　“那是自然，和你一起的每件事我都记得。再说了，这两年也走了好几次，这里的路怕是比你都熟了。”帆思也笑了。
　　“难道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如凡细眉轻挑。帆思默不作声，算是默认。
　　“那我要一直不来你可怎么办？”如凡无奈道。
　　“那我就一直等，等到你来为止。”帆思轻描淡写地一提。
　　如凡低下头去：“等到了又能怎样呢？我已经不是原来你认识的我了。”
　　帆思看向她：“你就是你啊，原来的你和现在的你都是你呀。”
　　如凡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
　　蕊浮在后面看着如凡的背影，表情很是凝重。这个人就是杀害自己爹爹的人，没有错。可那四颗血珠又是怎么回事？该不会……蕊浮的心凉了下来。若是这样，怕是自己也会……但是爹爹……
　　一切只是自己的猜测，万事等到真相大白后再说吧。
　　虽说走了捷径，一行人还是花了近两天的工夫，才终于穿过树林到达森林和司诺山之间的断崖。汤圆来回跑了两次，先背着帆思和如凡过去，而后又过来背余下三人。
　　久违的雪又飘在阿可身上了，阿可感到有一丝怀念，但想了想，自己离开司诺也没几天。等到达司诺山山脚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司诺山笼罩在一片深蓝之中。
　　“过不久连路都看不清了，上山很危险，不如在山脚休息一晚，明日再上山好了。”沈涟建议道。众人都表示赞同。
　　沈涟带着所有人来到邻山的山洞里，众人在此休息了一夜。沈涟想起就在不多久前，自己和阿可二人曾在此休息，而今却是五人加一只，顿时热闹了起来。
　　蕊浮表情很是凝重，她时不时看向如凡，有恨意，但更多的是疑惑。如凡的神情却是淡淡的，仿佛接下来如何于她已是无所谓的了。阿可则透着坚定，很是平静的样子。
　　第二天清晨，他们起身前往司诺山。许是因为马上就能见到伙伴的关系，汤圆一路十分愉悦的样子。
　　到达司诺山山脚，汤圆在山脚下“嘶嘶”叫了两声，声音不大，但很快他们就听到了从山上传来的奔跑声。十几只雪兔子跑了下来，围着汤圆互相蹭来蹭去，“嘶嘶”叫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汤圆走到阿可身边，用头蹭了蹭阿可的衣服，阿可低下身去，轻轻抚摸着汤圆的头。
　　回到自己伙伴身边了真好，以后也要好好的，不要淘气，照顾好自己，知道了吗？
　　汤圆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阿可心里的话。它走回了伙伴们的身边，回头朝阿可呜咽了一声，便和伙伴们一起跑上山去，不见了踪影。
　　阿可心里是不舍却又欢喜的。
　　“我们该怎么上山呢？”沈涟问道。
　　“你们真的想好了？一旦献给司诺山的东西是无法拿回来的了。”如凡再次确认道。
　　众人都点了点头。如凡微笑着：“好吧，既然你们都决心如此，那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我只能依据从前父母告诉我的方法一试，有没有效很难说。”她闭上双眼，再睁眼时双眼变得血红，口中呢喃道：“愿献吾所珍视，换回忆之真实。”如凡将食指咬出血来，贴在司诺山上，山突然轰隆隆一震，竟有一个洞穴出现在他们面前。
　　如凡收回了手，眼眸也由血红变回了原本的黑色。
　　“在这里，把你们所珍视的东西许诺献给司诺山，司诺山若是接受便能顺利上山。若是心不诚，司诺山便不会接受，也就上不了山了。”如凡说道，“一个个去吧。”
　　蕊浮径直走了进去，洞穴里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司诺山，你若是圣山，该能看透我的心吧。我想再见一次爹爹娘亲，想知道到底他们为何而死，这个疑问若不解开，怕是我此生永无宁日。从小我就盼望能做涟哥哥的新娘，但若您让我上山，我愿向您献出我后半生凡世的幸福，不只是涟哥哥，此生谁都不嫁。
　　蕊浮看见从自己的中指上流出一条发着金光的线，慢慢变长，直到和洞穴壁相连。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流了出去，被洞穴吸收。金线慢慢淡了下来，消失了。蕊浮走出了洞穴，知道司诺山接受了自己。
　　蕊浮走出来后，也不说什么，就默默站在一旁。阿可接着走了进去。
　　无言的洞穴一片寂静，阿可从发中抽出娘亲的簪子，放在手心。
　　司诺山，若您让我上山，我愿在得知一切真相后，将关于爹爹和娘亲的记忆献给您。自己这一路来无非就是想找到真相，而与爹爹的回忆，和对未见面的娘亲的憧憬则是我最珍视的东西了。您若要我这份记忆，就等我上山知道真相后便拿了去吧，这个簪子便是我的承诺。
　　簪子浮了起来，飘到洞穴深处去了。阿可知道司诺山接受了这份承诺。便走了出去。
　　沈涟见阿可出来，便走了进去。他在外面已经思考了一阵自己最珍视的东西，等来到洞穴里，便轻声张口说道：“献给您我最真挚纯粹的爱，以后不会再如此爱人。”司诺山接受了。
　　帆思看了看如凡：“我先去吧。”他走进洞穴，有些讽刺地笑了：“为了我最珍视的，我来到这里，却注定要献出去永远无法得到。罢了罢了，今生与如凡相守的可能性，你若要就拿走吧。大不了此生所爱不得。只要能看到她就好，哪怕她身边的人不是我。”金色的线连接了帆思和洞穴。
　　如凡最后一个进入洞穴。她笑了：“若要报仇，早早杀了我就是，偏要去求什么真相，真是几个傻孩子。罢了罢了，两年前造的孽，今日终于要偿还了。这么多年总觉得获得幸福是极大的奢望，谁知帆思仍然想着我。偶尔也会想到，如果可以和帆思哥哥在一起，是不是就能获得幸福？然而我罪孽已深，这种幸福已经无法承受。如果你要便拿去吧，只愿帆思哥哥幸福就好，哪怕他的幸福里没有我。”金色的线再次连接了起来。
　　就这样，一行五人站在司诺山的山脚，开始上山。果然如传闻所言，这次雪兔子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别的攻击。山有些陡，众人小心地爬着，一眼望去全是雪白，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爬到半山腰时，众人休息了一下，把全大夫给的黄罐子里的药全吃完了，顿时精力充沛，便继续上山。想到回忆之镜就在山顶，长时间的疑惑即将得到解答，众人都没有停下脚步，一步步朝山顶走去。
　　终于，他们即将登上山顶。沈涟惊呼：“回忆之镜！”众人抬头望去，发现山顶上有圆圆的一块东西闪着光，由于隔着些距离难以判断大小。
　　帆思点了点头：“应该是了，除此之外不会有别的东西能在山顶反光。”
　　他们加快了脚步，传说中的回忆之镜就在他们面前。
　　那镜子大约有一人高，呈椭圆状，但古怪的是它浮在空中，距离地也就二三十厘米的样子，没有任何支撑物，就这么孤零零地漂浮于山顶。阿可尝试着触碰镜面，发现自己突然进到一个宽敞的空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只一整面是巨大的镜子。紧接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进来了。
　　“阿可姑娘碰了镜子后突然就消失了，我们都吓了一跳。”沈涟道。
　　“异空间啊……”如凡四下看了看。
　　他们不约而同面向了那面巨大的镜子，察觉出即将发生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