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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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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可似被噩梦惊醒,猛地坐起身来,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在一间朴素的小屋里,屋里生着火,自己盖着被子睡在床上,黑色斗篷挂在一旁。
“吱呀”一声,老旧的房门打开了,一个妇人端着碗进来了。她约40出头的年纪,身着蓝色布衣,一幅农家妇人的模样。
“姑娘你醒了真是太好了,身体没有大碍吧?刚煮了碗糖水快快喝了吧。”妇人把碗捧到阿可面前。
阿可一脸警觉,没有伸手去拿碗,而是更紧地用被子裹住了自己。
妇人笑了,连忙说道:“姑娘莫怕,刚刚我家男人正在打雪兔子呢,看到姑娘你晕倒在路上,便急忙把你送过来了。姑娘想必是赶了多天的路又没有吃什么东西,体力不支晕倒了,快快先把这糖水喝了,我正在煮粥等你再休息一下就能喝了。”
妇人和蔼的笑让阿可卸下了警觉,小心翼翼接过了糖水,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等阿可喝完,妇人拿着碗出了门,没多久又端了盘子进了屋,上了一碗粥,一份小菜和两个馒头。那粥还缓缓散着白色的热气。
“家里也没什么菜,请姑娘见谅。从未见过姑娘想必是从外面来的,还请尝尝这菜如何?”
阿可仔细端详着这菜,确实是从未见过。
简直像是用雪做成的,纯白的细长叶瓣闪着光,还能看见半透明的脉络。阿可拿起筷子夹起一瓣,放入口中未曾嚼就自己化了。初尝无味,只觉得有些凉凉的,就同喝了口凉水,后慢慢竟有甜味渗出来,如甘露般让人心情愉悦,精力也恢复了些。
“怎么样?姑娘觉得好吃吗?”妇人一脸期待。
阿可含笑点了点头。
“哈哈哈,这是雪草,可是司诺独有的植物,别处想吃还吃不到哩!姑娘快多吃点,吃完了就有精神了。”妇人欣慰不已。
阿可点头表示感谢。
“姑娘只管住下休息,等身体好了再出发不迟。我不打扰你休息。”妇人离开前轻轻观上了门。
阿可吃了不少东西,加上之前昏睡了一阵,觉得精力恢复了不少,便从床上起身,端起盘子走出房间。
打开门,只见那妇人和一男子正坐在木桌前谈天。
“哎呀呀,已经吃完了,来来来过来坐一会儿,这些放着我来弄吧。”妇人连忙端走盘子走入厨房。
阿可推测那男子必是妇人的丈夫,也就是在雪地中发现自己并把自己带过来的人,便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妇人又走了回来,把阿可拉到木桌旁坐了下来,又倒了一杯水。阿可环视了一下,是个十分简朴却又温馨的木屋,房间不多却十分整洁。这间想必是吃饭和休息的地方,只有一张木桌几条长凳,加上墙角两个小橱,却也不显空荡。
男子道:“姑娘身体无碍是最好的了,姑娘该如何称呼?”
阿可指了指颈部,摇了摇头。
妇人和男子看起来都略显吃惊。
“啊,抱歉,可是生病所致,还是一出生就……”
“哎呀你问别人这个干吗!”妇人责备地拍了下男子的肩,又担心地望着阿可,生怕引起她不快的回忆。
阿可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比了个婴儿的样子又摆了摆手。
“不是生下来就不能说话?那是后来生病所致?可有看大夫,这边也有好大夫,司诺城的人生病全是他给看好的,姑娘愿意的话我去找来看看?”
阿可又摆了摆手。
妇人和男子转头相视,显然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无论如何,姑娘如果想找大夫或者有别的需要尽管告诉我,我们能帮的一定会帮。”妇人安慰地拍了拍阿可的背。
阿可点了点头,微笑着表示感谢。
门外响起敲门声,男子起身,拿起挂在门口的弓箭,对阿可说道:“我和别人约了打雪兔子,姑娘你就好好休息吧。”,便离开了。
阿可和妇人坐在木桌前,喝着温暖的茶。
妇人像是怕阿可不能说话感到寂寞,一刻不停地说着,从这儿说到那儿,从东说到西。阿可已经好长时间没听到别人对她说这么多话,一点也不觉得烦,更何况妇人说的东西都是阿可感兴趣的,便认真地听着。
“这几天我男人每天都和邻里一起约着打雪兔子呢,早出晚归的,昨天却早早回来,肩上扛着你,说是在雪地里发现的,怎么叫你都没有反应,给你灌了点水也依旧毫无知觉,便急急忙忙带家里来了。现在看你精神好了很多,真是太好了。”妇人笑着把阿可的手握在手里。
“以后可不要这么冒险了,饿着肚子在司诺的雪地里走可是很危险的。这边人不多,万一晕倒了被雪覆盖很难有人及时发现,这次只是幸好,知道了吗。”妇人的脸上担心多过责备。
阿可握紧了手,郑重地点了点头。素不相识的人,竟如此看重自己的生命,阿可竟有些想哭。
在找到她之前不会再冒险了,一定要活着找到她,做完自己该做的事……在一切结束之前,一定会爱惜自己的生命。
妇人轻拍阿可的手继续说道:“我把你扶到床上后,你就一直昏睡,我男人找来了全大夫,全大夫说你只是体虚,有点受寒,并没什么疾病,休息几天多补充营养就好。我死活给你灌了点糖水,然后你就这么睡了几乎一整天。今晚等我男人打了雪兔子回来煮给你吃补补营养。啊,你知道雪兔子吗?可不要被名字迷惑,它们是非常凶残,见了人也是要攻击的呢。和别地的兔子不一样,它们主要食肉,实在没东西可吃才吃雪草。以雪为窝,住在雪里,全身白色,只有眼睛是血红的。若是趴在雪里可根本找不着它们,只有当它们奔跑时,才能看到那对血红色的眼睛,速度飞快人根本追不上,只能用箭射它们才行。抓回来煮着吃,驱寒保暖。”
“想必你也知道,司诺常年飘雪,积雪不化。普通的动植物根本无法存活。我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外出去邻近的城里买些牛羊猪和新鲜菜来,有时则直接用雪草和雪兔子肉换。雪草和雪兔子只能生长在严寒的司诺,一离开城就活不了,所以我们直接处理好作为食物卖,没什么大问题。毕竟这里土生土长的只有雪草和雪兔子,虽然好吃可是我们天天吃也会吃腻,然而别城的人很少吃到,据我男人说,每次卖雪草和雪兔子时邻城的人总会蜂拥而至,很快就卖光了。每次去邻城,总会用卖雪草和雪兔子的钱买些小猪仔或是小羔羊,分到各个人家后,第二天总有人家发现有那么一两只只剩下骨头和一滩血水了,那可恶的雪兔子趁人不注意活生生将我们的牲畜吃了!雪兔子虽然小,但聚成一群的时候攻击力很可怕。”
妇人叹了口气,听语气想必之前也被雪兔子吃掉了不少小猪小羊,又接着道:“好在司诺的男人们也算身手敏捷,每次捕猎也总能抓到不少雪兔子。”
妇人转而开始讲起了她和丈夫相遇的经历,说起男子年轻时不善言辞,只会多抓雪兔子送到她家;又讲起二人顺理成章成婚,生活虽不富裕但很幸福;他们有个儿子,现在应该比阿可也大不了几岁,可儿子在两年前的一天突然失踪,找遍了全城也找不到踪迹。
“那时候我和我男人找啊找啊,就是找不到,城里其他人也帮着找啊,找了好多天,还是没办法,什么也找不到。”妇人一顿,“哪怕找到衣服也好啊,可是什么都没有。家里什么都没少,他的衣服都好好的在橱里,一件没少,他的弓箭也挂在墙上没有带走,看起来不像离家出走的样子。前一天晚上吃饭时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了,再也没有回来,你说,这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阿可轻轻握住妇人的手,也明白了为何会有一间多的房间。
“啊,没事,我没事,我心里并不难过。我知道我儿子并没有死,只是去到了我们找不到的地方。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想,也没什么东西证明我的想法,但我就是知道,因为我是他母亲,我能感觉到他还活着,活在某个地方,只是可能有些事要去做,或是由于某些原因一时无法与我们相见。”
妇人的眼睛望向了缥缈的远方。
“啊,不好意思和你说了这么多无关紧要的事,你也不认识我儿子,我干嘛和你说这个真是。我男人总说这是女人的胡思乱想,但是我知道我是对的,一个母亲难道连自己儿子是生是死都搞不清吗?我有种预感,不久之后我儿子就会回来的。”妇人和蔼的脸上亦有坚定的棱角。
又说了许久的话,阿可知道了妇人叫湘英,男子叫敬瑜,快傍晚时敬瑜回来了,带了好几只雪兔子。湘英一阵忙活,烧了雪兔子汤,红烧雪兔子,雪兔子炒雪草……只用这两样东西就弄了一桌子菜,让阿可佩服不已。
三人愉快地享受着晚餐,湘英和敬瑜说着一些家常事,阿可随意地听着,不禁想到所谓的家就是这样的吧?忙碌了一天后,父母和儿女坐在一起吃着晚餐,各自聊聊今天遇到了什么人做了哪些事,虽然大部分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却也不厌烦。这就是家的感觉吧,阿可猜测,这种温暖的,正正好好的,不多不少的感觉。
毕竟,自己只和爹爹一起吃过饭,虽然也很开心,但是……
但是想必三个人的话会更开心。
阿可望着湘英和敬瑜的笑容,不禁又想到湘英那个突然失踪的儿子,两年前,他还没有离开这个家的时候,想必每天夜晚都是这样三人说说笑笑的吧。而在这两年间,湘英和敬瑜两人是经历了多少的打击和失望才重新振作起来展露笑颜?
晚餐结束后,湘英对阿可说等过几天阿可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后,就由她做向导陪着阿可去外面逛了逛。阿可虽有不得不找的人,但却不知此人身处何处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加上阿可很乐意多了解司诺,这个爹爹长大的地方,便点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