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水帆

26、梦境 “涟哥哥在

　　“涟哥哥在想什么呢？”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沈涟吃了一惊，转头一看，见蕊浮坐在自己身边，正看着自己。
　　“蕊浮，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呀？”沈涟惊讶地问，“找了你好久都没有找到。”
　　“涟哥哥怕是被热糊涂了吧，我不是一直和你一起玩的嘛，哪里都没有去呀。”蕊浮笑了。
　　沈涟仔细凝视着蕊浮，是她没有错。蕊浮从桌上的盘子中拿起一粒荔枝，纤细的手指轻轻把壳拨开，慢慢送进嘴中。
　　弯弯的细眉，长长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和嘴巴，正是自己这一年间苦苦寻找的那张脸。没有错，那瘦瘦的脸颊，纤细的手臂，还有那有些轻快的声音，就是蕊浮，那个有些任性，率真无比，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蕊浮。
　　沈涟环视了一下，发现自己在林家院子里，天有些热，好在树荫茂盛倒也不是很晒。他和蕊浮坐在一棵大树下的大理石桌边，蕊浮正一粒粒地吃着荔枝。
　　奇怪，林宅不是在林业死后就破败了吗，怎么眼前这院子却像从前这般精致？蕊浮也穿着精致，珍珠耳环随着她的动作摆来摆去，沈涟确实记得在林业死后，林家财产被官府和仆人搜刮走了大半，蕊浮在自己家中穿着该更为朴素些。
　　这就是帆思所说的美好的梦啊，沈涟才醒悟过来。梦里，蕊浮就在自己身边，林家也没有没落，依旧非常祥和。
　　“涟哥哥，事情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吧？”蕊浮一边剥着荔枝，一边问道。
　　“事情？什么事情？”沈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地问着蕊浮。
　　“讨厌！你说还有什么事情？当然是我们成婚的事啦！”蕊浮的语气里有些娇嗔。
　　“成婚？”沈涟过于惊讶，不禁喊出了声。
　　“怎么了？这语气简直像是你自己不知道一样。难道你忘了去年你向爹爹提亲的事？这一年间不是一直忙前忙后张罗着嘛，难道是热糊涂了连这么重要的事也不记得了？”蕊浮觉得有些好笑，“那你是不是也不记得我们的婚礼在三天后？事到如今若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哟。马上就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了，我一辈子都缠上你了。”
　　蕊浮剥开了一颗荔枝，把雪白的果肉送进沈涟的嘴里。
　　“我可是从小一直喜欢涟哥哥的，你也说一直都很喜欢我。这场婚事两厢情愿，几乎所有人都很满意，各个说我们般配。当然爹爹一开始觉得你家若是更富裕些会更好，但说实话这城里比我家富裕的还真找不出多少来，后来爹爹觉得你诚实可靠，再加上和你家是世交，相处久了知根知底，也就答应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别人的意见，爹爹的看法根本无所谓，重要的是我喜欢你，而且三天以后我们就要一辈子生活在一起了。”蕊浮坦诚地说着自己的喜欢。
　　沈涟看着蕊浮的侧颜。啊，是那个和自己一同长大的女孩，那个总是直率地表露自己喜恶的女孩，她还是这么率真，心内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出来，她的言语中不存在谎言，也从不隐藏自己的真情实感。
　　沈涟记得从小时候起蕊浮就一直说“涟哥哥我喜欢你”，“等我长大了涟哥哥要来娶我，那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之类的话。那个时候的自己一直以为是小孩子之间单纯的友谊，便也总是说“我也喜欢蕊浮妹妹”。
　　这倒不是假话，蕊浮从小就长得好看，一起的玩伴们都喜欢她，沈涟也不例外。何况，也许是因为沈涟自己有时过于内敛，便一直很欣赏蕊浮不拐弯抹角的直率态度，那是自己很向往却因不合本性而难以做到的。
　　对于蕊浮，自己是从小便喜欢的，沈涟对此毫无疑问。和她在一起很开心，很放松，也希望自己能够保护她，让她永远这么开心，没有烦恼。可那种喜欢，更像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像是希望她能获得幸福的亲人般的喜欢。
　　今日再听见蕊浮说的喜欢，沈涟有些红了脸，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两个字里含着原本的自己未曾意识到的另一种情感。这样一来，以前一直能自然说出口的“我也喜欢你”竟变得难以说出来了。
　　蕊浮疑惑地看着微微红着脸不做声的沈涟，歪着头说了句：“涟哥哥今天真是奇怪，感觉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沈涟笑了笑：“怎么会呢，蕊浮妹妹想多了，我一直就是我呀，没有变过。”
　　蕊浮朝沈涟的方向稍稍倾了过去，和他脸对着脸，嫣然一笑道：“涟哥哥怕不是因为婚期在即紧张了？哈哈哈你脸更红了！不用紧张啦，我们从小玩到大，有什么好害羞的！”
　　沈涟轻拍蕊浮的头：“傻丫头，在说什么呢？我有什么好害羞的，你这张嘴真是！”
　　蕊浮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很是俏皮的样子。院子边的走廊上走来一个婢女，向这边喊道：“小姐，林老爷刚回来，有事找您的样子，正在厅里等着你呢。”蕊浮应了一声：“马上就去。”便转身向沈涟说了声：“我去去就回，涟哥哥先吃点荔枝等我一下。”就随着婢女离开了院子，只留下沈涟一人坐在这偌大的院子里。
　　院子中只有蝉鸣声一刻不停地响着，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沈涟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椅上，眼神有些迷茫。
　　如果两年前没有发生那件事，林业没有死的话，现在的自己就会像这梦中一样，和青梅竹马的蕊浮准备成亲吧。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对双方知根知底，且相互喜欢，虽然不知是哪种类型的喜欢；蕊浮漂亮可爱，自己也算清秀，常被别人说有股书生气；两人家中均从商，自家虽不及林家但也算家境殷实，超过城中大多数人。怎么看，两人都是门当户对，你有情我有意，再合适不过了。一起长大，然后成婚，生子，完美的伴侣，幸福的一生，一切都是如此理所当然。人生在世，难道可以奢求更多吗？
　　然而沈涟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幸福，毕竟在他心中深切地知道这只是梦，而现实中蕊浮仍下落不明……反而因为这梦的美好与现实的残酷之间的巨大反差，使沈涟不由心生悲凉，觉得这梦境中的一切都让人难过。蕊浮的身影在转角处不见了，沈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仿佛是水中的泡沫，一碰就破碎了。
　　蕊浮妹妹，你现在究竟在哪里？如果两年前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你我现在，说不定就如这梦中一般成婚了。你可曾想到过我和你会成婚吗？说来好笑，虽然我们从小一直一起玩，可我却一直只把你当妹妹想着保护你，从未想过原来我们会最终走到一起。
　　沈涟只觉得这梦中的幸福空空的没有实感，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这幸福是假的，这里的蕊浮也是假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自己要快点出去，去寻找真正的蕊浮，去把她从痛苦的深渊中拉出来，沈涟这么想着。
　　而他没有意识到的是，他如此地抗拒着这个梦，不仅是因为梦与现实的不同。“喜欢”这两个字让他有些心烦意乱，不知为什么，在听到自己将要和蕊浮成婚的消息时，他脑海中却冒出阿可的样子，小小的，瘦弱的，却又倔强的，就这样定定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这身影在脑海中只是微微一闪，连沈涟本人都没有意识到就消失不见了，只在沈涟心中留下了隐隐约约的不安和忐忑。
　　一定要快些从这梦中出去才行，沈涟焦急着。为了要冲破这个梦，必须要杀掉一个人。该杀谁呢？蕊浮？不可能，她是如同亲妹妹般的存在，也是此行的目的，怎么下得去手？林业？再怎么说林业叔叔也是蕊浮的父亲，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婢女或者仆人？他们明明什么过错也没有，尽职尽责。街上随意的一个路人？自己又怎么能夺去无辜的人的性命？想来想去，沈涟踟蹰不定。本以为在梦中杀个人破除梦境是很容易的事，毕竟只是在梦中，又不是真的杀了人。可真的要做起来，却并非易事。夺取他人生命，哪怕是在梦中，于良心亦有不安，毕竟一个人的生命是很重的。在梦中杀了人，简直就像为了自己的目的而真的抛弃了他的生命一样。沈涟想来想去，觉得无论怎么做都不合适。但是必须要做，这是不得不完成的事，沈涟下定决心。
　　正在此时，沈涟看到蕊浮笑着跑了过来：“涟哥哥你看！好漂亮呀！”她跑近了，在沈涟面前伸出手，沈涟看到在蕊浮白皙的手腕处戴着一串手链，做工精细，通体透着金色的光，在中间还缀着菱形的绿色宝石。
　　“确实好看。是林叔叔带给你的礼物？”沈涟点头称赞。
　　“没错，爹爹前几天去别的城里做生意时在一家珠宝店里看到的。这绿色的宝石没怎么见过，真是漂亮极了。爹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无论什么时候都想着我。”蕊浮一脸兴奋。
　　沈涟的表情有些怪异，没有说话。蕊浮好奇地侧过身去：“怎么？难道是因为我说爹爹最好涟哥哥不高兴了？涟哥哥也好呀，是除了爹爹外第二好的人！”
　　沈涟苦笑了一下，看来蕊浮误解了自己。他心里默念着：蕊浮，你可知你爹爹只是对你好，然而他对其他很多人都不好，有些人还恨他入骨了。然而沈涟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冲蕊浮笑了笑。
　　等离开梦后，不知要过多久，在哪里才能再见到你？现在自己所能做的，只是多看看你，多听听你的声音。沈涟的笑里有一丝无奈。
　　“看你又跑出一身汗，快休息一下。”沈涟道。
　　两人聊啊聊，基本都是蕊浮在说，沈涟在旁笑着听，双眼望着许久不见的蕊浮的侧颜。到了黄昏，沈涟和蕊浮告别：“蕊浮妹妹，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见你。”
　　“诶？不吃了晚饭再走吗？”蕊浮一脸不舍。
　　“不吃了，还有很多东西要忙呢。”沈涟随便找了个借口，却发现蕊浮脸有些红，意识到蕊浮以为自己说的是在忙成婚的事，自己也便脸红了。
　　道别后，沈涟在路上走着，一路上看见形形色色的人走过自己身旁，叫卖的小贩，带着孩子的父亲，携手走过的老夫妇……杀掉随便一个人，自己就能离开了。然而沈涟下不去手，这些人自己有自己的幸福，自己有什么权利轻易剥夺他们的生活，哪怕是在梦里？
　　而且，哪怕再一会儿也好，还想再看看蕊浮的脸，再一会儿，再一会儿就好。
　　不知再次相逢是何时？
　　回到家中，父母正为自己的婚事忙前忙后。母亲催着沈涟快去休息，说是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沈涟也不推辞，便进了自己的屋。
　　吃完晚餐后，沈涟和父母聊了一会儿，便回到房间，一个人躺在床上，静静思考着。
　　这就是自己心中的幸福啊，不知为什么，沈涟心中总觉得空空的，好像少了些什么。
　　不知外面过去了多久？现实时间和梦中过去的时间是一样的吗？在自己的梦中不知可不可以自己控制时间呢？
　　沈涟这么想着，闭上眼想着第二天天亮。再睁眼，果然天就亮了。沈涟肯定了自己的推测，在这梦中，时间是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情或快或慢流动的。
　　沈涟匆忙去了林家，却被小芳告知蕊浮和林业一起出门了，该是去购置新婚用的东西了，会很晚才回来，沈涟无奈地回去了。在家中，他尝试着想让时间快些走，发现周围的人都快速地动着，不仔细看几乎看不清人影，太阳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西沉，月亮快速升起又落下，太阳又露出了自己的身影。
　　沈涟想着差不多是时候了，便让时间恢复了正常，又去了趟林宅，果然发现蕊浮在家。
　　“涟哥哥你来啦！昨天听小芳说你来找过我。我和爹爹一起出去买了好几套衣服到晚上才回来。正想去找你呢又怕你忙不过来。”蕊浮笑着拉着沈涟走进院子。
　　“不忙，我就是想多看看你。”沈涟说道。
　　蕊浮笑了：“涟哥哥看得还不够多吗？今后可是要天天看的呀，只怕将来要看厌了。”
　　沈涟笑了笑：“看不腻。”怎么能看腻呢，都一年没见了，何况在梦中也待不了多久了，下次再见也不知是何时。
　　蕊浮和沈涟在院子里走着，蕊浮不停讲着新买的裙子，看到的好看的首饰，以前一起爬上树摘果子的事，最近新交的朋友……沈涟附和着，却好像没有在听，只是呆呆看着蕊浮的脸。
　　“涟哥哥怎么了？这两天都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蕊浮察觉到了沈涟的不对劲。
　　沈涟叹了口气：“蕊浮妹妹，我不能在这里呆得太久，今天必须走了。如若今天不走，怕是越来越难以狠下心离开。然而我不得不离开，我不能让你等太久。”
　　蕊浮茫然地看着他：“离开？你要去哪里？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呀。”
　　沈涟道：“我从不曾向你说谎，今后也不会。所以我接下来说的事都是真的，你愿意好好听，然后相信我吗？”
　　蕊浮依旧茫然，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涟哥哥从不骗我，你说什么我都信。”
　　沈涟慢慢地从两年前发生的事开始叙述起，讲到林业的死，蕊浮的失踪，自己的寻找。蕊浮的表情里交织着讶异，震惊，难过和疑惑。沈涟讲到自己进入了梦沼，便结束了叙述，停了下来。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可我说得都是真的。”沈涟道。
　　蕊浮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才张开嘴：“你是说，这都是你的梦？真实的我不知在哪里，而爹爹早就不在了？”沈涟点了点头。
　　“给我些时间想一想。”蕊浮脸色煞白，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两人回到大理石桌前坐下，默默无言。
　　过了好久，蕊浮仿佛才理解了沈涟说的话，她叹了口气：“就算我相信你说的话，就算这只是个梦，可是留在这里不好吗？这里多好呀，爹爹也活着，我和你也能在一起。这里是不是梦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涟低下头：“可梦外面的那个你呢？如果我不去找你，你需要我的时候该怎么办？何况你知道，我也知道，这里只是梦，虽然现实要残酷很多，可那至少是真实的。”
　　“那涟哥哥打算怎么做？”蕊浮皱着眉。
　　“离开这里，今天和你见完面就离开。没有办法，只得杀掉路上遇见的某个人。对不起，蕊浮，不能和你成婚了。但我答应你，一定会找到你，好好保护你。”
　　蕊浮惨然笑了一下，没有出声。风轻轻吹过两人的脸庞。两人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过了很长时间，还是蕊浮打破寂静。
　　“涟哥哥，最后陪我上街走走吧。”声音里有些无奈。
　　沈涟点头道：“好。”
　　两人走在热闹的大街上，两边叫卖声不断。两人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摊子上的东西，摆弄摆弄小饰品，转转小风车，沿途买了冰糖葫芦，刚出炉的热包子，豆腐脑，边走边吃倒也不觉得饿。这么走走停停的，就走了一下午。
　　“涟哥哥，逛够了，你送我回去吧。”蕊浮说道。
　　沈涟点了点头，两人默默无言地往林宅走去，都清楚此次分离意味着什么。
　　到了林宅门口，蕊浮伸出手拉住沈涟：“涟哥哥，进来在院子里坐一会儿。”便不由分说拉着沈涟往里走，路上遇见小芳，吩咐道：“我们午饭在外面吃的，晚饭不吃了，你端些水果到院子里，苹果和梨不要削，把水果刀拿来我们要吃的时候自己削就好。”小芳点头离开。
　　蕊浮回到自己房间稍微梳洗了一下，等出来时发现小芳已经把水果都放好了。
　　“夏天果然就是要吃水果呢。”蕊浮笑着坐下了。
　　“你呀，一年四季一直都在吃水果，哪里只有夏天。”沈涟也笑了。然而两人都没有动桌上的水果，只是呆呆地看着。
　　“时候不早了，蕊浮妹妹休息一会儿吧，今天也逛累了。我就先告辞了。”沈涟起了身。
　　蕊浮连忙站了起来：“真的要走了？”
　　沈涟道：“嗯，不用担心，不久以后会再见的。”
　　蕊浮抬起头看着沈涟，眼睛里有些湿润：“涟哥哥的话我都信，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哪怕你要离开我，我也不会怪你。”
　　沈涟叹了口气：“小傻瓜，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我向你发誓。”
　　蕊浮笑了：“好，说话算话。涟哥哥一定要找到我，让那边的我幸福。”
　　沈涟看着蕊浮道：“说话算话。”
　　蕊浮深吸了一口气：“好，我信你，毕竟涟哥哥从来不曾骗过我。既然涟哥哥是为了找我而来到这所谓的梦沼，那么让涟哥哥平安离开这里也是我的责任。”她拿起桌上的水果刀，递给沈涟。
　　“来吧，我不怕。”蕊浮笑着流下泪来。
　　沈涟没有抬手去接，蕊浮把刀塞进沈涟手中，双手握住他的手。
　　“涟哥哥，就当这是蕊浮妹妹在这里的请求吧。原谅我小小的自私，如果涟哥哥在梦里杀了我，就一生不会忘记我了，将来找得到我也好，找不到我也罢，涟哥哥都会永远记得我了。”蕊浮轻声道。
　　“你永远都是我的蕊浮妹妹，涟哥哥不会忘记你的。”沈涟道。
　　两人对望了一眼，蕊浮扑到沈涟怀里，沈涟轻轻闭上了眼睛，抬手举起了刀。
　　眼前一片黑暗，再睁眼时，沈涟发现自己躺在梦沼的岸边，天还是很亮，好像时间不曾流逝一样。不远处，帆思走了过来，向他点头致意。
　　“过了多久了？”沈涟问道。
　　“差不多整一天。”帆思看了看天，回答道。
　　“阿可姑娘出来了吗？”沈涟四下望了望。
　　帆思摇了摇头：“还没有，我们只能在这里等了，此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两人坐在岸边，心事重重地望着天，梦沼一如既往地安静，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