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水帆

14、秘密 沈涟向阿可

　　沈涟向阿可道：“不如我们还是按原计划，先绕着司诺山走一圈，说不定会发现我们要找的人就在司诺山，那也不必去森林了。”
　　阿可点了点头，内心补充道，又或者在司诺山附近能发现些什么来帮助我们去到森林里。
　　站在断崖边久了阿可有些眩晕，仿佛支撑不住，便急忙紧贴着司诺山的山脚走着，尽量远离那深不见底的沟壑。沈涟急忙跟在后面。
　　两人走着走着，中途休息了一下，也吃了点干粮，又接着走。绕啊绕，绕得天都暗了下来，两人早已疲惫不堪，终于回到了原点，又在三座山的交叉点上了。
　　“这山真够大的，光是在下面绕个一圈就花了我们大半天。然而我却连一个洞穴都没看到，看来司诺山山脚是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了，还是要上山看看。但是天马上就要黑了，现在上山很危险，不如我们去邻山找个洞穴休息一晚，明早动身爬山如何？”
　　阿可想了想，点了点头，这是最明智的做法。
　　两人往其中的一座邻山走去，很快就在山脚找到了可以休息的洞穴，打算在这里过夜。
　　两人吃了点东西后，在洞穴外不远处呼吸了会儿新鲜空气，因为走了太多路，两人都坐在雪地上。
　　沈涟在雪地上简略地画了司诺山，又隔开一小段距离画了一个圈代表森林：“我们要去司诺山和传说中的森林，问题在于如何跨过这道沟壑去对面的森林，凭人力绝对无法自己跨过。而且我也有些在意湘英姨曾说过司诺山是他们的守护山，凡人不可侵扰，否则有不幸发生。一旦侵扰到司诺山到底会发生什么不幸？还是说那只是当地人的迷信？”
　　“更何况，那时我向湘英姨说起司诺山是术师的圣山时，湘英姨未免也过于激动了。本来我对这个传说将信将疑，现在反而有些相信了。”
　　阿可又回忆起那段对话，确实那时沈涟说术师有特殊的能力，但早在几百年前因能力太强为人忌惮被赶尽杀绝。阿可疑惑术师究竟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他们和常人如何分辨开来？倘若几百年前他们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存活下来了的话……阿可仿佛又看到了那双血红的眼瞳，难道说……
　　阿可盯着沈涟，热切地看着看，希望他继续术师这个话题。
　　“怎么了，阿可姑娘？”沈涟察觉到阿可异样的眼神。
　　阿可急得不知如何表达，该怎样才能让沈涟明白自己要问什么？术师？要怎么表示术师？阿可用手比了一阵，自己也不知道在比些什么，沈涟就更不明白了，一脸疑惑地望着她。
　　阿可又试着在雪地上简单地画了很多人，又画了一个特别大的人，用手指着他。
　　“巨人？”沈涟猜测道。
　　阿可急切地摇了摇头，她只是想表达术师有特别的能力，所以画得比较大。想了想，阿可又画了一个躺倒的特别大的人。
　　人把术师打败了，这样总能明白了吧。
　　沈涟看了半天，犹豫着道：“在……在睡觉的巨人？”
　　阿可摆了摆手，思考了片刻，画了一个人双手向上举着，旁边的小人都拍着手。阿可想表达术师的能力好像来自天上似的超乎常人，受人羡慕。
　　“双手举起的巨人和……和他的孩子们？”沈涟说着自己也笑了。
　　阿可的脸颊气得有些发红，内心有个声音叫道：“当然不是！怎么可能是呢？我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画巨人？你又为什么总是想到巨人！是术师啊，你刚刚明明在说术师啊！”然而喊不出声，阿可只能忍下这口气，无奈地想着到底该怎么画才能让沈涟明白。
　　阿可又画了几个特别大的人在一起，隔开一些又画了一群小小的人。
　　这下总会明白了吧，你以前曾经说过术师人数少，阿可心中暗道。
　　沈涟偷看着阿可的脸色：“巨……巨人国和小人国？”
　　阿可的脸急得更红了，内心有个声音好像要涌出来：“你是有多喜欢巨人？第一次就说不是巨人了！”
　　沈涟看着阿可越来越红的脸色，笑开了花：“阿可姑娘莫非是想说术师？”
　　阿可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看着沈涟的笑脸，怀疑他早就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却假装猜错。
　　沈涟怕阿可生气，收起了笑意，刚想说话，看到阿可在雪地上画的画又忍不住笑了：“看来阿可姑娘不擅长作画。”
　　阿可这时平静下来看了自己的画，不禁也跟着笑了，别说，还真是挺像巨人的。
　　看到阿可笑了，沈涟不知为何红了脸，轻咳一声，看向了别的方向。
　　“据书中记载，几百年前术师分散于各地，但人数很少。他们都有特殊的能力，但这能力并非生下来就能使用，而是要在成人，也就是十六岁左右才能使用。术师能自然发现拥有了能力，也能感觉到自己拥有哪种能力，有怎样的限制。每个人的能力不同，预知未来、看到过去、点石成金、控制他人言语、操控别人行为、时间暂停……能力数不胜数，总之就是有常人没有的。”
　　“术师究竟是怎么来的不得而知，但常人的孩子不会成为术师，术师和常人的孩子也不会，只有父母双方都是术师的情况下孩子才会成为术师，因而其数量一直很少，然而正是这过强的能力引起常人的恐慌引发灭顶之灾。书上说术师长得和常人没有区别，但是他们在施展能力的时候，双眼会变红。”
　　“在这之前，术师和常人一直共处，术师自然也没有避讳自己的身份，因而当常人和术师的战役拉开后，很多并不具有攻击能力的术师立马被杀害。术师虽有特殊的能力，但无奈很多在战斗中派不上什么用场，加上人数的绝对劣势，最终被消灭。”
　　“根据这本书，在术师死后，身体会化为灰烬，还会留下两颗红色的宝石。当时人猜测那两颗宝石是术师的眼睛变成的，因为那宝石虽形状大小都有不同，却都是血一般的红色，正如术师的那双眼睛。当时人认为这宝石是诅咒，是不吉利的，想用火烧掉却也不化，只得全部扔入海底。”
　　“我倒是一直觉得术师并没有如书中所说完全灭绝。说不定那时有术师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为了不被发现从不在他人面前使用自己的能力。就这么一直延续到了今天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沈涟说完后，终于转过头来看了阿可，这才发现阿可讶异的神色。
　　红色的眼睛……术师……特殊的能力……原来如此，没有错，两年前那个杀害了爹爹的女子，如凡，是个术师。
　　那双血一般红的眼睛阿可不会记错。
　　她站在那里，回头看着自己，双眼血一般的红，更衬得面无血色。她张开嘴，轻声地说……
　　“阿可姑娘……”沈涟的声音把阿可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阿可回过神来，看着沈涟，眼里不自觉地流下泪来。
　　沈涟察觉出阿可的不对劲，他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掠过阿可的脸颊，拭去阿可的眼泪。
　　阿可惊讶地望着沈涟，沈涟也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伸出手去。
　　“阿可姑娘，失礼了。”沈涟急忙收回手去，手背上的眼泪流过指尖，滑向雪地中一闪就不见了。
　　两人这样坐着，脸都有些微红。
　　沈涟又回想起了刚才阿可听到自己讲的话后那奇怪的神色。
　　术师，特殊能力，阿可姑娘惊讶的神情和眼泪，阿可姑娘久久未痊愈的嗓子……难道说……
　　“阿可姑娘，沈涟冒昧问一个问题，如果说错了请姑娘不要介意。”沈涟微微转过头来看着阿可。
　　阿可也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姑娘莫非……之前遇见过术师？”沈涟犹豫着问道。
　　阿可惊异于沈涟敏锐的观察力，想着也没必要隐瞒，便点了点头。
　　“莫非姑娘的嗓子不能说话……也是术师的原因？”沈涟又进一步问道。
　　阿可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和盘托出。
　　沈涟忙道：“如果阿可姑娘不想回答不答就是了，不用勉强。”
　　阿可想了下，既然两人要找的人都和十二年前那件事有很深的联系，那么双方共享的消息越多越好。沈涟对术师的知识帮助自己解开了一个谜，那么说不定自己的情况也会对沈涟找蕊浮姑娘有所帮助。
　　但是这个秘密，阿可从未对任何人说过，阿可怀疑地看着沈涟，不知道该不该把全部的事实告诉他。
　　沈涟温柔地看着她：“外面冷了，我们进洞里吧，别的事以后再说。”
　　沈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准备往里走，阿可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襟。沈涟停下了脚步，阿可放了手，沈涟默默又走到原来的地方坐了下来，没有说话，还是温柔地看着她。
　　沈涟是可以信赖的，阿可这样告诉自己，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是可以分享秘密的人。
　　阿可望着沈涟的眼睛，长吸了一口气，决定向他说出自己这两年从未向他人揭露过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