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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司诺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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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雪很大,风也很大,连司诺山的轮廓都有些模糊了。阿可裹紧了斗篷,擦去吹到脸上的雪,不顾风刮到脸上的疼,一步步往前走着。
“阿可姑娘一旦走不动了就告诉我,不必勉强。”沈涟回过头来对着阿可说。他走在阿可正前方,这样能稍稍为她挡点风。阿可点了点头。
司诺山看着离得不远,但两人走了半天,只觉得司诺山越来越大,却丝毫没有要到的样子。
“阿可姑娘,你说这司诺山,到底是有多高?如果我们站在山脚下向上望,怕是看不到顶吧。”明明知道得不到回应,沈涟还是一路时不时地说着话。
又过了好久,沈涟找到了一个雪山的洞穴,朝里望了望,走了一圈又出来了。
“阿可姑娘先进来休息一下,也吃点东西吧,里面正好也没有风。”
阿可随沈涟进了洞穴,沈涟打开了包裹,里面放满了干粮,两人坐在地上吃了起来。阿可能听到洞外呼啸而过的风。但也只有风,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们竟然已经走了大半天了。意识到这一点,阿可这才觉得四肢酸痛,裸露在外的双手和脸已经有些失去知觉。
前路渺茫,如凡究竟在哪里呢?阿可闭上眼睛就能想到两年前的那一幕,爹爹倒在地上,鲜血淋漓,那个女子,如凡,就静静站在一旁。是个很美的女子,身材高挑瘦削,肤如凝脂,黑色的服饰把本就白皙的皮肤更衬得像雪一样白,五官精致,但那血一般红的眼瞳让人生畏……阿可现在回想起来依旧冷汗涔涔,那双眼睛仿佛会滴出血似的,满是悲伤与恨意……
自己该是恨她的,恨之入骨,是她夺走了自己最爱的爹爹,也夺走了自己与他人交流的能力。可自己又不该恨她的,毕竟爹爹临死前对自己说……
而此时,沈涟也沉浸在回忆中,懊悔着自己最后一次见蕊浮时为何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如果他当时稍微重视一下她的不对劲,也许蕊浮就不会突然失踪,也许自己能给她一些安慰,陪她一起,去找寻凶手也好,去复仇也罢,自己本可以陪着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她孤身一人,音信全无。沈涟仿佛又看到蕊浮嘴角挂起无奈的笑容:“涟哥哥,我不会走,你放心。”然而第二天,她就不见了,从此再也没见过她。蕊浮那个时候非常不对劲,如果,如果当初自己能察觉到蕊浮真正心里所想……
外面的风声更大了,阿可和沈涟走向洞口,阿可明显地感到天暗了下来,雪山在天空的映衬下有些成深蓝色,变得朦胧了起来。风也越刮越大,阿可站在洞口感觉到风像刀一样刮在脸上刺骨的疼,风大到让人睁不开眼。沈涟说道:“不如今日就在此休息吧,也已经走了很多路了,风这么大再走也走不动了。再说天也黑了,过不了多久连路也看不清。还是等明天天明后再赶路吧。”
阿可点了点头。两人走了一天都累了,阿可在洞穴里面,沈涟稍微靠着洞口一些,都听着风的呼啸声,渐渐入睡了。
第二天清晨,天亮了,阳光打在雪花上闪着光,阿可醒了,见沈涟还睡着,便轻手轻脚地经过他身边走向洞口。风的声音小了很多,吹到脸上也不疼了,雪看起来也小了很多,一片一片地从空中往下落着。阿可转身想走回去,看到沈涟的脸一半被阳光照着,另一半掩在阴影里,很安静的睡颜。
阿可不愿叫醒他,便就站在洞口,时而望望连绵的雪山,时而转头看看沈涟,一切都是如此安静。
过了没多久,沈涟转了个身,也醒了。
“啊,姑娘已经醒了吗?起得好早,昨晚休息得好吗?”
阿可点点头,长途跋涉让她昨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两人又喝了些水,吃了点干粮,便重新拿起包裹上路。沈涟时不时地说几句话,阿可也心不在焉地听着。走在沈涟身后,阿可望着沈涟的背影,感到安心。
哪怕没有言语,他的存在就足矣。
又走了好远的路。“看样子再绕过两座山就能到了,阿可姑娘还能走吗?”温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沈涟侧身看了看阿可,阿可点点头,继续往前走着,她并不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
阿可又四下望去,果真如湘英所说,这里荒无人烟,没有活人存在的迹象。没有木房子,没有人的脚印,更是见不到半个人影。阿可回头望向司诺南部,湘英他们住的那片地方已然被山挡住,看不见了。这两天阿可唯一看到的活物便是偶尔窜过的雪兔子了,然而就连雪兔子也是眨眼就跑到别处去不见了。
一片寂静,满目荒凉。
自己和沈涟要找的人,会在这片荒凉之中吗?她们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在纯白的雪地里走着,阿可丧失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不知道经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只是一步步朝着司诺山的方向走着,看着司诺山一点点变大,变高,高到抬头看不见顶,阿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内心总觉得这段路永远走不完,司诺山会一直变大,而他们一直走啊走,却总也到不了。
当沈涟停下脚步说“到了”的时候,阿可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到了?到哪里了?啊,对了,是司诺山啊。
两人面对着司诺山,就像是蚂蚁正对着参天大树,渺小的如同黑点。阿可抬头往上望着,感受到巨大的压迫力。神圣洁白,庄严肃穆,不可侵犯,愣是让阿可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敢说话,不敢呼吸,生怕触怒了司诺山。司诺山有种力量,让人心甘情愿地臣服于它脚下。
沈涟仿佛也丧失了言语的能力,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两人一瞬间都忘了自己来的目的,沉浸于完全的惊叹中。
过了良久,两人才缓过神来。
“我们先在周围看看吧。”沈涟道。阿可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在山脚下围绕着司诺山走了一会儿,没有看到任何人迹。沈涟往上望着,说道:“你说有人能在司诺山上住着吗?”阿可怀疑地摇了摇头。也许山上有雪草雪兔子可以当食物,可是要在这雪山上居住,首先至少需要盖一个木屋子,这目之所及处都没有任何树木,夜里没有挡风遮盖物怕是很难存活的。
“我们还是先绕着司诺转一圈吧,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也看看去森林的路怎么走。如果找不到人再爬上去也不迟,毕竟虽然可能性很低,也还是要试一试。”沈涟建议道。
阿可点了点头,记下了现在的位置,正处于司诺山和临近的两座山的交界处。两人在山脚下走着,司诺山很大,走走停停走了小半天,才走到司诺山的背面。司诺山是司诺最北部的山,其背面没有别的雪山了,司诺山的背面也就是司诺城的尽头。
两人惊讶地站住了,他们见到了传说中的森林。森林是真的存在的,存在于司诺的尽头,但两人怎么也没想到司诺的尽头是这样的。雪地在离司诺山山脚不远的地方断了开来,对面就是森林,可两者之间隔了差不多几十米远。阿可和沈涟小心地走近,往下望去,犹如断崖般深不见底漆黑一片。阿可看到雪地边有些小石子,便低身取了一颗向下扔去,过了几秒才听见石子落地的声音。
阿可和沈涟互望一眼,沈涟点头道:“落下去必死无疑。”
沈涟顿了下,又道:“这地势倒是奇怪,断崖以前也有见过,可这简直像是有巨人用他的斧子硬生生把一块地劈成了两半。”
阿可又向两头望去,想看看这断崖到底有多长,如若只是在司诺山附近有此奇怪的地貌,或许他们往西或往东走一些路,就会有路相连。然而无论往东还是往西看,土地都是被截断的,阿可叹了口气,很是疑惑。之前的旅人是怎么去到对面森林的呢?没有远路可以绕过去,也没有桥可以走,就算有马也不可能跨过几十米的深渊。
阿可望着对面的森林,这森林与司诺仿佛处于两个世界,靠近司诺的这面都是树,长得郁郁葱葱看不清森林里的情况。明明司诺山这边还在下雪,森林那却一点下雪的迹象也没有。那几十米的深渊好像一条界线,雪落在靠近司诺山的断崖边,偶有几片飘进深渊,却没有一片落入森林。阿可抬头望天,却没有发现两边的天有什么不同。
阿可对司诺奇异气候的疑问越来越深了。这样的断崖,这日日飘雪的气候,绝不正常,哪会有相隔几十米的地方气候却差得如此之大?然而阿可依旧无法做出解释。
但这不是当务之急,当务之急是要想一个办法去到对面的森林。
“实在太奇怪了,两边竟是两个气候,太不自然了。这一定有什么解释才对。”沈涟的眉头紧皱,疑惑地望着对面的茂密森林。
“而且这沟壑这么深,我们怎么才能过去呢?别人又是怎么过去的呢?传说”沈涟加了一句。
阿可点了点头,两人想得一样。
到底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跨过这几十米的深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