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水帆

12、出发

　　阿可紧张了起来，自己只有五岁以后的记忆，而爹爹正是在自己五岁时带自己离开了司诺，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十二年前发生的事，一定与两年前的悲剧密切相关。
　　“那是十二年前了，有一个外来男子来到司诺……”湘英缓缓开口，却戛然而止。
　　“阿可，立亭是什么时候不在了的。”湘英突然问道。
　　阿可手指比划了个二。
　　“两年前？”湘英问道。
　　阿可点了点头。
　　“是怎么就去了呢？生病？意外？还是被人……”湘英看着阿可表情的变化，明白了。
　　“沈公子刚刚说的林业被杀也是两年前？你要找的那个姑娘也是那个时候失踪的？”湘英又转向沈涟。
　　沈涟也疑惑地点了点头，隐约察觉出一些关联。
　　都是两年前，都与司诺有着联系，都有人被杀，可到底阿可所找之人和自己所找之人有什么关联？
　　“那也就是那件事发生十年后咯，莫非……”湘英表情严肃了起来，转头看向敬瑜和全大夫。
　　敬瑜和全大夫先是一脸不可置信，而后又夹杂了一丝痛心。
　　“但愿只是巧合。该不会是……”全大夫欲言又止。
　　湘英转向阿可，好像是为了确认什么，语调非常奇怪：“阿可，你有没有见到杀害立亭的凶手？”
　　阿可点了点头，体内血液仿佛往上涌着，一幕幕不愿回忆的画面翻涌而来。
　　“莫非……凶手是个女子？”湘英小心翼翼地问道。
　　阿可睁大了眼睛，紧紧抓住了湘英的手。
　　爹爹被杀果真和十二年前发生的某件事有关！湘英知道！敬瑜和全大夫也知道！他们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知道那个女子是谁！阿可紧张地看着湘英，望着她有些颤抖的嘴唇，等着她说出真相。
　　湘英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是没有错了。”
　　阿可看着湘英，又转头看了看敬瑜和全大夫。三人都面如死灰。
　　长久的沉默。
　　湘英对着阿可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次全大夫和敬瑜都没有过去安慰，两人只是坐在那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不能激起他们的反应了。
　　又过了一会儿，全大夫低声说了句：“怎么会变成这样？不应该的……”
　　敬瑜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所有人都看向他。他浑身颤抖，脸因为愤怒而发红，恨恨地说：“都是因为林业这个畜生……当初我就该直接杀了他！如果没有他，什么也不会发生。”
　　敬瑜转过头来看着阿可：“阿可，这两年一个人，可苦了你了。敬瑜叔知道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一定很苦很累。你要找的那个人就是杀立亭的凶手吧，你一定很恨她，敬瑜叔不会再劝你不要去找她，只是阿可……”
　　敬瑜顿了顿，继续说道：“一切起因于十二年前，现在看来，那个时候就注定了今后发生的一切。敬瑜叔只希望你知道，如凡也是个可怜人儿。等你知道真相后，你就会发现，你爹爹什么也没做错，如凡也什么都没做错。如果站在他们的立场，敬瑜叔会做一样的选择。要说有错的，只是林业那个畜生……”
　　阿可似懂非懂地看着敬瑜，如凡？该是那个女子的名字吧。
　　湘英擦了擦眼泪：“阿可，你要去便去吧，找到如凡，把想问的都问清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湘英姨都支持你。至于十二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等你找到了她，你就自然知道了。但是要记得，如凡知道的也不是全部。等你回来，湘英姨再说给你听。”
　　阿可着急地晃了晃湘英的手臂，急切地看着她。
　　“阿可，我知道你急着想知道真相，但是现在知道了又怎样？你还是会去找她。你会觉得该解的疑惑都解开了，立亭阿心都不在了，就算死了也不要紧。抱着这种心态，你让我怎么放心你去到司诺山，去到森林里？”
　　湘英怜爱地看着阿可：“所以不管有没有找到如凡，一定要好好地，平平安安地回来，好嘛？等你回来了湘英姨一定把所有的一切都讲给你听。”
　　看起来湘英心意已决，不会再多说一个字了，阿可只得点点头。
　　湘英又望向沈涟：“沈公子，林业是我们司诺的仇人，可以说我们都认为他是该死的。只是他虽罪大恶极，那个姑娘却是没有罪过的，希望沈公子早日找到她。司诺山和森林荒无人烟很是危险，沈公子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我们的阿可也暂时托付给你了，沈公子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
　　沈涟郑重地点点头：“湘英姨放心，阿可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当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受伤。”
　　湘英点了点头：“拜托沈公子了。”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微弱的烛光摇晃着，所有人都默默无言看着这烛光，不知今后会发生些什么。
　　全大夫和沈涟离开了。湘英让阿可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好有精神上路。
　　阿可躺在床上，一时难以入眠。今夜发生了太多事，爹爹和娘亲的过往都展开在阿可面前。林业和爹爹，和那个如凡之间有什么关系？十二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湘英说找到了如凡就能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但又说她也不知道全部真相。全部真相到底是什么？
　　如迷雾般怎么也看不清，但阿可知道，找到如凡后迷雾就会慢慢散去，等这次旅途结束后，湘英会给她所有的解释。
　　阿可渐渐入眠了。
　　第二天清晨，阿可吃完早餐，又帮着湘英洗完了餐具。她回到房间，仔仔细细地铺好床。昨日已经把房间清理过了，现在整个房间都非常敞亮，干干净净的。阿可看了看窗，看了看桌子椅子，看了看床，有一丝留恋。听见外面有敲门声，阿可知道沈涟来了，便拿起了包裹，开了门走出房间，回头环视了一眼，又轻轻把门合上了。
　　沈涟已经在屋里了，全大夫也在。
　　敬瑜还在桌前摆弄着弓箭，湘英姨正和沈涟说着话，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公子，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干粮，路上记得吃。万事当心，身体已经不要紧了吗？”湘英问道。
　　“不要紧，好得差不多了，湘英姨不必担心。”沈涟笑道。
　　看到阿可出了房间，沈涟问道：“都准备好了？”
　　阿可点点头。
　　湘英道：“司诺山是我们的守护山，不该侵扰。我们司诺人从不靠近司诺山附近，便不相送了。阿可和沈公子也请小心，传说司诺山附近会有守护兽，切记不可招惹。”
　　“沈涟记下了，一定会万事小心。”
　　湘英又转向阿可，张嘴想说些什么，好似有千言万语要嘱咐，最后只说了一句：“安全第一，答应湘英姨一定要好好回来。”
　　阿可点了点头。湘英一把抱住阿可，很久才不情愿地放开。
　　全大夫拿出三个罐子递给阿可。
　　“棕色罐子里是止血加速伤口愈合的药，外敷的；红色罐子是内服的，可排毒解毒；黄色罐子是补充营养的，饥饿时吃一小勺，就会有饱腹感，不会觉得饿了。”
　　阿可默念了一遍记下了，怕打碎便小心翼翼用衣服包好放进包裹里。
　　“那么也是差不多了，你们该走便走了吧，一路上注意安全。”湘英无奈道。
　　沈涟向全大夫、湘英、敬瑜三个鞠躬道谢。
　　阿可也向全大夫和敬瑜鞠了一躬，拥抱了湘英一下。
　　“阿可姑娘，给。”敬瑜递来一把匕首，：“拿来防身。”阿可接下了。
　　“沈公子，给。”敬瑜拿起桌上被擦得蹭亮的弓箭，递给沈涟。
　　阿可吃了一惊，那是敬瑜常用的打雪兔子的弓箭。
　　“临别礼，赤手空拳我不放心把阿可姑娘交给你。公子可会使弓箭？”
　　沈涟先是一惊，而后笑道：“感激不尽，会使，家父小时候教过。敬瑜叔放心，我还随身带了匕首，不会让阿可姑娘陷入危险的。”他拿出插在腰间明晃晃的匕首，又放了回去，郑重地接过弓箭放在背后。
　　敬瑜点点头：“好，去吧。”
　　沈涟道：“各位的大恩感激不尽，先告辞了。”
　　阿可随沈涟出了门，再次回头郑重地鞠了一躬。
　　湘英轻声道：“早些回来。”
　　阿可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沈涟与阿可二人往茫茫大雪中走去，二人默默无言了一段路。
　　“阿可姑娘。”沈涟叫道。
　　阿可转过头来看着沈涟。
　　“没什么事，只是没曾想能这么快就能得知姑娘的名字。姑娘既也是司诺出生，那也姓白吗？”沈涟问道。
　　阿可点了点头。
　　“白可，还真是少有的名字，很好听。我还是叫你阿可姑娘可好？”
　　阿可点点头。
　　“昨日听湘英姨他们讲过去发生的事的时候，我才察觉到你我要找的人竟有紧密的联系，阿可姑娘家发生的事，和蕊浮家发生的事，怕都是和那个如凡姑娘相关吧，而这一切都源于十二年前的某件事。”沈涟道。
　　阿可点了点头。
　　“这次要是能一下子把你我要找的人都找出来就好了。”
　　阿可也这么期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