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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这名字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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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走到一半,九夙突然停下,从袖中掏出几张符纸往前一扔。符纸落地,就见那几处都闪出道道红光,狂风卷起光亮,聚成一点。九夙及肖三等渐衍门弟子个个神色凝重,显然这当中有什么玄机。
朱珏问:“怎么了?”
九夙答:“小把戏。”
“牵机么?”朱珏想到前缘。
九夙点了点头。
“鸿蒙派就这一条路上下山,方才弟子们上山,并未见到任何埋伏。”肖三说。
九夙皱紧眉头,并未说话。
朱珏想:按肖三的说法,无论是谁埋伏的,针对的就是九夙,而且对于九夙的行程知道得一清二楚。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他担忧地望着九夙。九夙为什么会来鸿蒙派,又怎么会中了敌人的暗算。
九夙回望朱珏,镇定道:“雕虫小技,伤不了本座。”
朱珏挑高了眉毛,心道:伤不了你,怎么还被炸到柴房外面?不过他识趣地没往下多想,更不敢说出口。毕竟吃了药了。
众人到了山脚下,九夙一手提住朱珏的咯吱窝,道了声:“小心。”
朱珏还来不及反应,便觉脚下一空,耳边呼呼刮过两道劲风,整个人已经凭空而起,腾云驾雾,伸出手来,就能感受到云中的冷气。“这,怎么?”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御剑飞行?朱珏激动了。来此地近两月,终于能体验了一把剑仙的感受。跟着九夙混也不错,只是不知自己何时能修炼成这样的本领。
须臾之后,他们缓缓落地,便已经到了渐衍门。
朱珏啧啧称奇之后,却又问:“既然能御剑飞行,为何不从鸿蒙派内就飞回来?”
肖三失笑,解释道:“各门各派都会设下禁制,非本门弟子是无法在该门派内使用御剑之术的。我们不是贵派弟子,自然只好到了山脚下才能施展术法。”
原来如此。朱珏又想到了九夙中的埋伏。难怪那些人会选择在鸿蒙派的上下山路上设下埋伏。
朱珏是鸿蒙派的外门弟子,仅有一世上了四时峰小住了几日,但那时他也没敢四处乱走。如今到了渐衍门,因跟着九夙,才能见识门派内部的气象,当真和外门那种简单挥剑练功的套路完全不同。此地云雾缭绕,东边的高台上有群弟子打坐入定,西边的高台上一群弟子正围观两人斗法,只见那二人轻轻一跃就有三丈高,剑气飞舞,留下道道光影,然而平台之上却光洁如新,未留下任何剑痕。朱珏不由感慨:这才是修炼啊。对比之下,他往日做的那些,都只能算是强身健体。
九夙见他入迷,便道:“你跟着本座,很快也能如他们这般。”
“可我是鸿蒙派的弟子。”朱珏也不知何故,脱口而出这句话。刚说完,他便后悔了。按说他几番重生,在鸿蒙派的时间都不长,对门派也不该有什么深厚感情。九夙方才那话,分明是要助他修行,就他自己这情况,别管是哪门哪派,都该感恩戴德,要九夙立誓不反悔才是,哪能像他刚才那样,强调自己的门派,暗含婉拒之意的。朱珏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无奈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九夙的脸色果然就很不好看了,提起他的后颈往前一丢,道:“你走得太慢。”朱珏整个人就这么飞了出去,在渐衍门内山的议事厅门口摔了个狗吃屎。
守门的弟子掩唇笑着。
朱珏艰难爬起来,虽然看起来是青石板地面,但摔着倒也不疼。他一回头,便见九夙等人也到了门口。朱珏有些难过,扭过头凑到九夙眼前,委屈地说:“下次丢我之前,能不能先打声招呼?”
九夙斜眼瞧他。“你不求本座别丢你?”
“你会答应么?”朱珏反问。
“不会。”九夙答得干脆。
朱珏耸耸肩。“所以我才不求啊。”
九夙懒得搭理他这些废话,又道:“你在这里等。”
朱珏点头,本来渐衍门的内务,也没他一鸿蒙派的外门弟子什么事。得此空闲,他刚好可以看看修真门派内山的气象,方才还没看够呢。于是朱珏悄悄往边上挪动,又听飘来一句“别乱跑”。差点忘了,他想什么都是瞒不过九夙的。朱珏哀叹一声,随便寻了处台阶,也不顾失不失礼,直接坐下。
他等的时间不短,却也不算长,就在即将感到无聊时,眼前出现了个白衣飘飘谪仙般的人物。那人生得一副好相貌,面带春风,眸含秋水,遥遥望去,如诗如画。活生生把朱珏看呆了。九夙的相貌极好,却带着冷冽傲慢之气,让人望而却步。眼前这人容貌不输九夙,又带着温润儒雅的气质,让人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意。
“你是何人?为何坐在门口?”那人微微垂下头,笑问朱珏。
这声音如莺语泉流,煞是好听。朱珏张开口,忘了该怎么说话。
见到朱珏痴傻的模样,那人笑得更开心了,他捏起朱珏的下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直勾勾望进朱珏眼底,又问了句:“怎么不说话?”
变故就发生在眨眼间,方才还在和朱珏逗乐的那人,此刻已经退开六尺有余,衣襟和广袖都被划破,发冠也被击碎,如瀑长发披散而下,看来有些狼狈,又有些惊艳。朱珏想:郎朗如日月之入怀,颓唐如玉山之将倾,大概就是形容眼前这人的。
“看够了?”九夙语气不善,目光如刀子一般刮过朱珏。
朱珏不知九夙是何时出来的,吃了一惊,连忙收回目光,坚定不移地回答:“你比他好看!”说罢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九夙怒道:“简夕,本座的人也是你碰得的?”
原来这人叫简夕。朱珏摇了摇头,不由叹息:“这名字不好啊。”
简夕问:“怎么不好了?”
简夕,奸细,一听就知道不是好人。于是朱珏又叹了口气,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说完这句,他就听见了九夙的笑声。
“找死!”简夕喝道,手一甩,从袖中飞出两枚银丸,直指朱珏。
九夙长袖翻卷,替朱珏挡下。“本座再说一遍,本座的人,也是你碰得的!”
“你的人?刚才可看着我流口水。”简夕得意地笑。
“你是聋了么?他刚才可说,本座长得比你好。”九夙反驳。
朱珏觉得,这话题的走向有点奇怪,于是壮着胆子问:“二位是在为我争风吃醋么?”
“滚!”二人异口同声。说完这句,便不再废话,直接化作两道光影,打了起来。
朱珏环顾四周,见渐衍门弟子一脸习以为常,并没有要阻止的样子,便猜这想必是他二人的惯常戏码,大家见怪不怪了。于是,朱珏又寻了处台阶坐下,等他二人打完。
最后落在议事厅门口的,只有九夙一人,简夕已不知去向。
朱珏露出好奇的神色,却不敢问。
没想到是九夙先说了。“他打不赢本座,跑了。”而后虎口扣住朱珏的喉咙,威胁地眯起眼睛,问道:“方才你看他看得快流口水了?”
九夙的力道把握得极有分寸,既让朱珏呼吸困难,又不至于说不出话。他艰难地开口:“造谣!他造谣。”而后,朱珏又补充:“我是觉得他有问题。”
九夙这才松手。
朱珏深呼吸了几下,对九夙说:“方才我就在想,歹徒在鸿蒙派上下山路上设下埋伏,恐怕是专门针对你的。那么此人应当对你的行程了若指掌。所以我猜,这人可能是渐衍门的,刚才我就是觉得那个简夕可疑,所以多看了他几眼。”
“他如何可疑?”九夙问。
朱珏答:“一听这名字就不是好人。”说不定就是这个人暗中透露了你的行踪,害你被人暗算。从他的名字就可以知道,这人哪怕现在不是奸细,将来也必定是奸细。朱珏定定看着九夙,希望九夙读懂了他的心思。然而九夙只是别开脸,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朱珏心道:这是怎么回事?
此刻肖三开口道:“朱珏师弟不可妄言。两位都是我派长老,修为高深,极受本门弟子推崇。”
这前半句说的是九夙,后半句说的是简夕吧。朱珏暗想。
九夙轻咳两声,提起朱珏,道:“先回房。”说罢,便消失在了议事厅门口。
朱珏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九夙的房间里了。九夙的房间比起他的柴房自然是精致舒适。光那张花梨木的雕花大床,就是朱珏几辈子都没见过的好东西。四尺半的大床是用两块整木拼成,床框上雕刻的莲花池塘线条流畅,仙鹤祥云栩栩如生。看得朱珏眼睛都红了,直想喊一句“壕无人性!”
“你喜欢这床?”九夙问。
朱珏点头,梨花带雨饱含深情地望着九夙。这是要送我的意思么?你们修真之人,应该有所谓储物空间,或者如鲍讳师兄那样,收藏物品的符纸,想必携带十分便利。
九夙心情看来颇为愉悦,说道:“如此甚好。”
果然是要送我!朱珏抱着床框激动不已。下一秒他就被扫到了地上,从屁股上感受到了一股直达心房的凉意。
“你睡地板。”九夙说罢,毫不客气地屈膝盘坐在花梨木的大床上,闭目入定。
讲道理啊,你一个人打坐,根本用不了这么大的床!朱珏的内心在咆哮。紧接着,他的脑袋上就被砸了个蒲团。
九夙道:“功法不可一日不练。”
“可你不是还看不起本门的入门心法?”朱珏反问。
九夙道:“眼下你也学不来其他高深的本领。”
朱珏哀叹一声,乖乖打坐。
九夙道:“过两日,本门的筑基丹即将练成,到时给你弄一瓶。”
筑基丹?朱珏听这名字,应该是帮助普通修者达到筑基期的辅助修炼丹药,不知道值不值钱。“哎哟!”朱珏的脑袋上又被九夙用银丸砸了个包。
“修炼要专心。”
朱珏捡起地上的银丸,正是简夕之前用来打他的小玩意,九夙这算不算是物尽其用?朱珏摇了摇脑袋。
“这是纯银。”九夙说,“值钱。”
朱珏连忙把银丸收入袖中。“还有一个你砸不砸?”
九夙瞪了他一眼。
朱珏终于乖乖修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