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记》Esther1999

5、前传（五） 承

　　承圣元年，萧绎登基为王。我不是王后。我被封为皇妃入了宫，宫殿很大，新来的侍妾们个个娇艳美丽。我还是更喜欢湘东王府。
　　春到了，御花园的牡丹开了，一朵朵牡丹比妆容精致的美人鲜活多了。夜里，萧绎正要去寻美人。我截了他来赏牡丹，他应了，当了王的萧绎与我生分了不少，我猜想是那日的误会，既是误会，那便需解开。
　　萧绎坐在对面，一言不发，当真很认真地看着牡丹。我饮下好几杯酒，壮胆，道:“你也看看我嘛，我也是花。”他虽不瞧我一眼，嘴角却有了细微的弧度。
　　“萧绎，我有话要说！”
　　萧绎轻哼一声，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眼角眉梢透着讽刺，冰冷生硬的声音像来自地下，“说什么？说我是别人的，还是说爱妃你的如意郎君伊尹？”
　　我愣住了，瞪着一双大眼睛。萧绎却将我打横抱了起来，向寝宫走去。
　　不记得这一路走了多久，只记得萧绎粗暴地将我扔到榻上，不由分说撕扯我的衣服。
　　“做什么？”我大惊。
　　萧绎绽着邪魅的笑，“做你想做的事，你截住我，不就想做这个吗？”
　　“不是的！不是的！”我大喊大叫，换来的是他狂风暴雨般的怒吻，他冰冷的唇在我颈边缠绵，低沉的声音自胸腔而出，闷闷的，用令人无法回绝的命令的口吻道:“徐昭佩，你只能爱我。”顿了顿，转而强硬，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即使得不到你的心，我也要得到你的人。”
　　在人世的十几年，我知道门阀间的斗争，也知道利益的联姻，知道辉煌下的阴暗，权利下的森森白骨，可我实在不知何为爱，这是我第一次因无知而难过。一阵云雨后，我支起身子，很认真地看着萧绎，道:“昭佩的郎君是萧绎。”
　　萧绎闭着眼，呼吸很平静，大概睡了。
　　晚春了，牡丹败得差不多了，我抓住最后的春意，要最贴心的婢子兰儿带了糕点去御花园的池子喂鱼。糕点捏碎了，投下去，便引来团团簇簇的锦鲤，张着圆圆的大嘴，争抢着糕点，热闹极了。
　　我蹲在池边，将手伸进水里，未抢到糕点的锦鲤纷纷游了过来，将我手错当了食物，努力啃着，痒痒的，不由一笑。以后回地狱了，也要养一些来玩玩。
　　不远处传来争吵声，我带着兰儿藏进旁边的林子，不远处，两个娇女子互相推争，终有一人掉下池子，岸上的女子望着池子里挣扎的女子，似乎在说什么，身后的婢子们也只是站着，木偶般一动不动。
　　我想冲过去，救救那个女子。兰儿拉住了我，“娘娘，那是姚贵妃，品阶在您之上，奴婢怕娘娘受苦啊！”
　　池里的女子不再挣扎，我再冲出去也无济于事了。妃嫔间的明争暗斗啊，短短的时间里，一位曼妙女子的美丽，梦想，爱情…都沉在这池子里了，假以时日，池底的罪恶终会化为池泥，那时便什么都不是了。那位胜利者此刻淡然理了理衣襟，望望左右，准备离去。
　　我的愤怒与厌恶汇聚于袖下指尖，施法算是惩罚。姚贵妃不受任何影响，我的妖法对她也不起作用，一个是萧绎，一个是她，那么，她是…
　　我忙奔去小道上侯着，姚贵妃带着一众婢子走来。
　　“贵妃娘娘有礼了。”我欠身作礼。姚贵妃停留了一刻，轻哼一声便走了。我识出她身上的味道。
　　她是萧绎真正的良人。
　　我几乎是奔回宫里的，如今，两人已经找到，她是他的贵妃，我的使命完成了，该找个时机回地狱了。
　　是夜，萧绎冲进我宫门，扬手摔了他送我的琉璃星月花瓶，冷眼看着我，怒气在他周围萦绕，“徐昭佩，你可知那是两条人命。”
　　这突如其来的指责让我疑惑，他已不再看我，推门而去。
　　半响，兰儿红着眼进来了，“娘娘，姚贵妃污蔑您蓄意杀死林妃，可您根本不知林妃有孕呀，否则您不会推她的！”
　　“胡说！”我覆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打奴才做什么？奴才有什么错，奴才呀只是主子的狗。”姚贵妃带着一众妃嫔走了进来，甜腻的嗓音令人浑身酥麻，“徐姐姐久居深宫，又是王的结发妻，久未封后，大概是急了，不得已才推了林妃，众姐妹怕了，还望徐姐姐庇佑。”
　　我微笑着，直至她说完。随后走进自己的寝殿，不再见人。内心很是震撼，那日哭得梨花带雨的姐姐，这一世竟坏成这样，命运弄人呐，还好，她还是找到了她的伊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