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记》Esther1999

3、前传（三） “

　　“我徐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爹拿着鞭子，亲自抽我。
　　我不疼，不哭不闹，爹打累了，叫人拖我进柴房反省。身上的鞭伤一道重着一道，爹不准大夫来治伤，其间只有锦瑟偷偷来为我包扎伤口，我告诉她我不疼，她还是哭得很伤心，还塞给我两个馒头，爹不许下人给我吃食的。
　　锦瑟走后，我溜出府去，原来伊尹还在大梁，秋猎场上我还见到他了！走遍大街小巷却又不见他了。失落地走着，街边酒馆茶楼皆以徐昭佩为争宠太子，大闹秋猎场为题，添油加醋，把徐昭佩贬得厚颜无耻，一文不值。我只觉得他们十分愚蠢，如此乱嚼舌根，下地狱后，是要被拔舌头的。
　　几日后，我被放出柴房，这几日，吃得不好又很少，正饿着，当婢女们端着山珍海味上来时，我是极兴奋的。李管家也来了，“大小姐，饿了吧，老爷夫人交代了，让小的们做点好吃的给小姐补补！”
　　“太谢谢了！”我为自己盛了碗汤，汤很烫，我又急，吹了两口，便想往嘴里送。
　　锦瑟从外面冲进来，夺过我手里的汤，“小姐，不能喝，这汤…这汤…”
　　“死奴才！”李管家扇了锦瑟一巴掌，锦瑟看看我，又看看手里的汤，想说什么，却将汤喝了下去，“小姐…小姐…”锦瑟倒地，嘴角流出血来，终于不再挣扎，死去了，脸上还带着红红的掌印。
　　锦瑟！饭菜有毒！
　　“来人，把这臭丫头拖下去喂狗！”
　　几个婢女上来捉住我，李管家倒了杯酒走过来，扮着我的嘴，灌酒。“大小姐，老爷夫人说了，大小姐活不过今天！”
　　我将酒全都吐在他脸上，指尖轻弹，饭菜全弹在婢女身上，又将他们全赶了出去。
　　而后的日子，我沉浸于失去锦瑟的忧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婢子们都怕我，没人敢来服侍我，我以为我算是过上了安静平和的日子。于是，我又计划着去找伊尹，不想，这天清晨，娘带着几个老妈子闯进我房里，抓起还未睡醒的我，几人上手，为我梳洗打扮。
　　我问:“娘，你不怕我吗？”
　　娘不回答，保养得很好的脸上没有一丝笑颜，娘给我戴上凤冠，说:“昭佩，你要出嫁了。”
　　“女儿看出来了。”我说。按这里的习俗，女儿出嫁，母亲该为女儿梳头的，一输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我这娘不愿给我梳头。
　　镜中的人，额间悬着一点红玉，媚光潋滟，眉眼如画，肤白胜雪，红唇欲滴，倾城不过一笑。我的确笑了，我大概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今日出嫁的人吧，更好笑的是，我不知新郎是谁。
　　迎亲的乐章奏响。我拜别至亲，本该泪眼婆娑，却没人为我流下一滴不舍的泪水。上轿后，隔着红帘，隐隐看见他们轻松地笑了，我的心彻底寒了。
　　喜婆劝我宽心，告诉我从今以后，我就是湘东王妃了，我才知新郎是湘东王萧绎。
　　刚入湘东王府，一众宾客言我不祥，共劝湘东王休妻，我跑进洞房，揭了盖头，负气砸东西。
　　终于知道名声对于人间女子的重要性了，我取下凤冠，随意扔在地上，任凭一头青丝散落肩头，解了霞帔，看着满地散落的珍珠与碎片，我蹬掉鞋子，爬上床去。
　　深夜，苍冷的月光铺了一地，窗外人影一晃，还未推门，便唤道:“娘子。”语气里满是醉意，应该是喝了很多。
　　我咋得一下子坐了起来，看那人影推门而入，又缓缓靠近，我下床，拾起一块碎片。
　　那人稍稍一愣，又调笑道:“你是要谋杀亲夫？”他又上前几步，走进烛光里，碎片抵着他白玉般光洁的脖子。极俊美的脸上带着戏谑而自信的笑，深邃的眼带着些许醉意，红衣映衬下，如祸世妖孽。这是伊尹啊，我日夜寻找的人，竟是萧绎，我的夫君。我一时愣住了，他趁机把我往怀里一拉，又夺过我手里的碎片，行云流水的动作后，我已不占优势。
　　我怕清白不保，拼命挣脱了，往后退去，他亦步步紧逼，直至将我逼坐床上。我偷偷施法，却丝毫不起作用。
　　“为什么？”我茫然地问自己。
　　他却答了，“因为你是我妻。”他的语调太温柔，从小孩成长到少女，从来没人这么温柔地对我说话，我的心不争气地软了，“我生来就是为了寻找…”一时红烛摇曳而灭，我的话未完，便被他深深的一吻打断，他似要将我揉进骨血，我抓住最后一丝清醒问他:“你…会一直伴我左右吗？”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