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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正文(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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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地狱…孟婆!”辛夙独自摇晃在奈何桥头,过路的鬼差们粗暴地将她推到一边,“敢挡爷的路!滚开!”
辛夙摔进曼珠沙华里,害怕压坏了花,很是利落地起来了,头一阵猛烈的眩晕。辛夙靠着三生石,稍一睁眼,便有绚烂红光填满视线。曼珠沙华过红,有些灼眼。辛夙闭了眼,便沉沉地睡了去。
黄泉路上,一黑衣男子远远望了一眼,便急急地跑了过来,将睡熟了的少女从花丛中抱了出来。
辛夙浑然不知,反倒拉着那人衣襟睡得愈发熟了。
“阿辛!阿辛!”
“太子大可安心,姑娘不胜酒力却饮了极烈的酒,免不了要睡上阵子了。”玄服医老跪地答着。
雪玉雕饰的榻上,一红衣女子双目紧闭,邪美的脸媚如曼珠沙华,秀丽的眉皱着,徒增忧伤。
祭月覆手抚弄那眉,不能平。
“哦?多久?”
“回太子!至少一百年。”医老如实回答,许久不闻主子声,额间的汗大如豆,滴在地上,忙扯袖子来擦,惊恐万分。
“下去。”
“是!”医老擦把汗,悻悻退下。
硕大的寝宫奢华无比,此刻静得可闻少女甜憩之声。
“一百年,足够矣。”
石门落下,祭月已出了寝宫。魔宫偏殿,是太子妃嫔们所居之所。偏殿宽阔,住的全是绝世的美人。
偏殿最深处的屋子最是简陋,最是不起眼,却也最受太子青睐。极朴的装饰,珠帘画屏后的梳妆台旁,婉儿着素衣,纤纤玉指拿着针,正绣着什么。
门开了,婉儿抬头一看,眼里的欢喜很快掩去,缓缓起身,行礼。“妾身拜见太子。”婉儿上前,拉他看她新绣的祥云桃花。
“妾身不才,新绣了这祥云桃花,太子可看出其中深意?”
祭月不动声色抽出手来,“本太子问你拿一种药,可有?”
“什么药?只要婉儿有,婉儿定不藏着。”
“让人忘记情爱的药。”
绣布落地,紫色祥云沾了灰。婉儿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异……
魔宫大殿最是辉煌。一黑衣男子立于万阶。
天边,再红的嗜血夕阳也终将归于黑暗。
熬泽来报,呈上一纸条。
修长的手指冷玉般洁白,纸条散开,凌厉的眼扫过。“放肆!”
纸条瞬间成灰。
“太子!时机已到,魔君此刻攻打妖族,主力在南荒,魔宫有三元大将驻守,我军各部均已准备好,无论攻哪头,胜算都大。”
“不急。”最后一丝余晖被吞噬,天空一片漆黑,星辰寥落。“魔君的位置再让他坐一百年也无妨。”
熬泽不解,也不敢多问什么。“是。”
冰冷月光洒了一地,男子就着月光回寝宫。
少女依旧沉睡,灵识出了体外,飘出寝宫。飞奔而来的男子伸手去抓,奈何无能为力。
灵受一股力量之托,冲出黑天,落到一片茫然之地。如一片殷红的花瓣飘落至此漫无边际的雪原,鹅毛大雪作被,亦如花瓣般渺小。
狂暴冷风夹着厚雪呼啸。陆怀殇逆风前行,披着厚重的白狐裘,弓着身子,一步比一步艰难。见雪中一点红,甚疑,爬过去,扒开雪,是位极美的姑娘。忙将她从雪里挖了出来,又解下狐裘裹在少女身上,揉搓她冰凉的手,又探了探脉。
没有脉象!
陆怀殇一惊,又探了探,的确没有。“大概已去了吧。”
陆怀殇欲离开,却见这少女肤如雪,唇如血,覆了些雪的睫毛不时一颤,宛如安睡了一般,探鼻息,分明又活着。心下一喜,“山精鬼魅往日听了不少,今日见着活的了,有趣!”
陆怀殇由衷高兴,却也知与山精鬼魅相比人实在太过渺小,井水莫去犯河水的道理他懂,早些离开才是。
陆怀殇将那小手放到狐裘下,自己再次踏上路途,爬上雪山,回顾来时之路,茫茫白雪之中却不见那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