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记》Esther1999

10、正文（四） 辛

　　辛夙是被疼醒的，睁眼后发现自己裸着身子，趴在床上。床前的桌子上放着干净的纱布，药，辛夙认出这些是上次给小鱼儿包扎后剩下的。
　　门外传来说话声，辛夙指尖一弹，门微微开了一条缝，透过缝，看见孟婆坐在椅子上，面前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白衣男子，白衣墨发，像一幅水墨画，不是黑就是白，透着极清冷的气息。
　　辛夙总觉得孟婆有些紧张，坐不住椅子，总想下跪，“那就有劳上神照顾小女了。”孟婆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
　　上神？神族虽为旺族，人数却是各族最少的，而当世能称上上神的仅只一个。所以门外的那个男子是……北冥上神！
　　门缝处突然出现一个小小的黑黑的影子，是小鱼儿！辛夙半撑着身子，对它招招手。
　　小鱼儿正努力推门，却被一只修长细白的手提到一边。北冥陌推门而入，很自然地坐到床边，辛夙拉过被子裹在身上，背上的伤口与粗布被子摩擦，辛夙倒吸了一口凉气。
　　“傻瓜。”北冥陌轻轻掀开被子，取来白纱布擦擦，再覆上药，最后再包扎。期间，辛夙一句话不说，脸红得像烧起来似的。
　　伤口斜在左肩，包扎的纱布需绕到前面，可前面……
　　北冥陌包扎得极认真，修长的手指凉凉的，不时碰到辛夙的背。眼看那手就要绕到前面了，辛夙的心要提到嗓子眼了，想了想，一把抓住那冰凉的手，“上神呐！男女有别啊！辛夙不想上神名誉受损啊！”
　　北冥陌浅浅一笑，声线清冷却很好听，“你我之间还需顾虑这些么。”
　　他说得理所当然，辛夙沉浸于他那浅浅一笑，待自己回过神来，已包扎结束。懊恼自己垂涎他的美色，忙钻进被里，头也捂住，不再出来。良久，听到推门声。“是我来晚了。”
　　他来晚了？想起那天奈何桥头，一只和北冥上神有着相同眼睛的魂，“等我。”心里已猜到七八分：他们是一个人。
　　躺了好几天，背上的伤已不疼了，又迫不及待地抱抱小鱼儿，伤重的这几天北冥上神不许她抱小鱼儿，也不许小鱼儿和她一起睡。“小鱼儿！有没有想辛夙啊？”
　　“汪！汪！”
　　辛夙又想出门去捡肢体内脏，却发现庄外很干净，再走远了也是如此。倒是多了好多提着袋子的鬼差，一旦看见内脏，肢体什么的，便立即捡到袋子里。孟婆说，这是北冥上神安排的。
　　辛夙很感激，“北冥上神真是个好人啊！”
　　“小姑娘此言差矣。”远处走来个华服公子，英俊的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执把白扇缓缓走到辛夙身边，微微俯身道：“北冥上神乃天界战神，早些年的暴戾你这小小丫头自是未见，不过透过十八层地狱的骨山你还是可是可以略知一二滴，若你想知道更多，不妨问问本君，本君可是……”
　　辛夙正认真听华服公子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个冷冷的声音，“三皇子好悠闲。”
　　“三皇子？”
　　“没错，正是神族三皇子扶桑。”华服公子正色道。
　　北冥陌并没有好脸色，低下身来，眼神依旧清冷，声线清澈带着丝温度，“伤口可还疼？”辛夙摇摇头，刚想说什么就被抱了起来，往房间走去。
　　“该换药了。”
　　门一关，扶桑在外捶门，“好你个重色轻友的北冥陌，本君第一次下地狱不过是提醒你厉劫三世已够了，怕你脚滑又投一世，天界还等着你打仗哩！”
　　“喂，北冥陌！咱们十几万年的交情了，把我关在外面，你几个意思啊？”
　　“北冥陌！”
　　“喂！”
　　“上神！”辛夙觉得扶桑一直捶门，对门不好。“要不…让他进来？”
　　北冥陌头也不抬，专心手上的事，“你没穿衣服。”
　　是啊！她没穿衣服！她又没穿衣服！北冥上神又在换药！辛夙的脸再一次红了。
　　又过了一段日子，伤终于好了，一点事都不碍了。辛夙坚决拒绝换药，跑来躲去的，还是被扒了衣裳，按在床上。
　　“嗯，的确好多了。”北冥陌淡淡道。
　　辛夙的脸不正常地红着，什么好多了，是全好了。
　　全好了，就该走了。孟婆很难过，眼泪一直没停过。
　　“夙儿还会回来的！”
　　辛夙抱着小鱼儿随北冥陌，扶桑走了，第一次离别，辛夙记得很清楚，忘川河边，奈何桥头，一位头发已花白的慈祥老妇红着眼为魂施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