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中期期声》茶苼

5、关心至极

　　遭了……沐挽馥习惯性抹了抹额角，按苏染那阴沉沉的脾气，霸天怕是活不了了。
　　沐挽馥看向同样呆滞住的伙计：“二少爷平时，什么时候起床？”
　　伙计微愣了一下，沐挽馥差点以为伙计怕得颤抖起来，只听伙计说：“二少爷平日，常常是快过辰时（七点到九点）起。”
　　沐挽馥觉得自己脑门儿上的筋有点儿跳得厉害，盯着安静但仿佛能透过苏染深沉且阴森的目光的门。手里抱着丝毫不知自己陷入何种境地的霸天，为了防止霸天再次叫起，沐挽馥用手指捏住了鸡喙。
　　只求苏染睡得够死，就此沉睡！不要醒来！虽然沐挽馥觉得自己这样想真是阴暗，但还是在脑海里想着，不要醒，好好睡，就此陷入永……啊呸呸呸！沐挽馥一个手抖，松开了手指。
　　而霸天逮着机会，快速往沐挽馥手指上狠狠戳了个血洞。
　　沐挽馥吃痛，嗷得一声跳起来，挣脱束缚的霸天扑腾着翅膀开始飞奔。
　　被霸天的翅膀扫到眼睛，沐挽馥只觉眼睛酸疼半天才缓解，耳边霸天扑腾飞奔的声音却瞬间停止。沐挽馥轻揉着眼站起来模糊间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走来，并向霸天撒了一把什么东西，扑腾的霸天立即安分地吃起来。
　　“二少爷，您已经起了？”
　　听到伙计的声音，沐挽馥脑子叮铃一声地清醒了。
　　“嗯。”苏染低迷的嗓音响起。
　　沐挽馥把自己受伤的那只手蜷起来遮袖子里。看着苏染，没有说话。
　　他衣着整齐，瞳孔漆黑但眼神明亮，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沐挽馥甚至觉着他的脑门儿都在闪着亮光……
　　气氛突然尴尬，等沐挽馥从偷偷打量苏染的走神中出来时，伙计和霸天都不见了。只有苏染现在对面默默地看着自己，眼中平静。
　　尽管日出之时，清风徐徐，沾染露水的花草木的气味令人心旷神怡，可也清新不了此刻两个人之间微妙的尴尬气氛。沐挽馥微微搓了搓袖子，干咳一声，对方却突然慢悠悠地向自己走来。不管是略随意的发型也好，散漫的脚步，平静的目光，都让沐挽馥感到一种叫做“对比式”尴尬的心情。
　　手心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汗的自己，和清风里看上去闲适的他，为何在同个画卷里，让自己无地自容。
　　苏染越靠越近，知道二人脚尖都快碰到一起，忽地俯下身，蹲了下去，“流血了？”
　　沐挽馥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边草地上，有自己方才被霸天啄得流血滴下的血迹。
　　“这，这是……”一开口，沐挽馥发觉自己好像有点结巴。
　　“这可不好。”苏染缓缓站起来，看着沐挽馥。
　　沐挽馥别开目光：“只是小伤而已。”嗯，就是这样，不要结巴。不知为何，沐挽馥居然庆幸自己似乎能不结巴这种事情。
　　苏染却坚持着：“不行。”
　　“真的，没有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愠怒，沐挽馥听到自己瞬间变快的心跳。
　　苏染甩袖转过身，立定不动了。沐挽馥微微汗颜，居然，为这种事，生气了？
　　这可……
　　沐挽馥轻轻向他挪了一小步，扯了扯他的衣角：“对不起……我知道了，我会去包扎的。”
　　苏染依然不动。
　　沐挽馥被他这个背对整得有些无措，若是看得清他的表情，他还能按着对方脸色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这……
　　“我说真的，我保证!”
　　“不骗我？”苏染突然转过身。
　　“嗯嗯嗯！”沐挽馥频频点头，点得他错觉自己有点像霸天鸡。
　　苏染深吸一口气，终于露出一个幅度不是很大，但会心的微笑。看得沐挽馥有些愣了。
　　苏染拍了拍沐挽馥的肩膀：“那就好，交给你了。”
　　“交给我。”沐挽馥点了点头，半晌，“什么？交给我？”
　　“是啊。”苏染没心没肺道，“我家霸天可是我一眼就相中的鸡，看到它第一眼我就知道它的肉质一定不一般。”
　　“所以啊，我就把它养得无法无天，可是今天居然流血了，万一因为受伤食欲不振吃瘦了怎么办，包扎它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我的管事公子。”
　　沐挽馥的心脏依旧跳得很快，只是手也颤抖起来，气息也完全不同了，微浅的瞳仁越来越暗。
　　“可真的谢谢你呢。”苏染又一次拍了拍沐挽馥的肩膀。只是这次沐挽馥动作毫不犹豫地捏住苏染的手并用力甩开。
　　苏染似乎有些惊讶，还未开口看到一脸阴沉的沐挽馥：“怎么能接受二少爷的好意呢，二少爷放心，小的一定在霸天少爷瘦之前抓紧将它做成炖鸡的。”说完，沐挽馥一甩秀发，昂着头踩着异常大声的步伐走掉了。
　　苏染佯装惊讶的表情依旧停在脸上，等沐挽馥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苏染用手捂住了眼睛上方，作出一个遮阳的动作，黑影正好遮住了表情，谁能看得见他忍耐许久的笑意呢？
　　直到阿淳打着哈欠向苏染请安。苏染才恢复了那张没有任何波澜的脸。
　　“二少爷，什么时候叫沐管事做准备呢？”
　　“不急，和城内苏府管事说好了没有。”
　　“消息昨日就传到了，只等少爷您过去了。”
　　“好，再特意传一条，本少爷还要再带个新管事给大家瞧瞧。”
　　“阿淳，我一会儿，去孙府一趟，不用派车了，我还是一样自己骑马去。”
　　末了，苏染加了一句，“给沐管事带些伤药去，跟他说，我会监督他并要求他每日准时上药，痊愈后带霸天去厨房。”
　　“好。”阿淳表示，二少爷的脑回路越来越无法理解了。
　　「虽未到冬至，万物却已冷，苍山和悲风，人亦能陨落。」
　　翻译「苏染罪该万死，可气死我了」
　　——沐挽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