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民路开罚单》不造人

26、饭局 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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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私家菜馆，布置得宜，环境温馨舒适。洪志远订的是间靠近院子的半封闭式小包厢，有一定的隐秘性但又不会令人不自在。

　　陆祁坐在洪志远对面的位置，随意翻着菜单，菜色清淡价格适宜，毫无奢侈腐败感。再看洪志远对这里熟稔的样子，也不像是第一次来。不是随意找个地方打发，待客之道做得很足。

　　但是，这些弯弯道道陆祁压根没在意。

　　没有迁就更不像迎合，尽管路上在两人聊天中，谈起过陆祁住院的原因，但是洪志远会选择这样一家餐厅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可越是这样，陆祁越是摸不准洪志远的目的，不过，他做的倒真像他说的那样，只为感谢。

　　呵，孔临可还一路跟着呢，如今就直直地杵在陆祁的对面。

　　“陆警官，你放心，我这不是鸿门宴。”洪志远像是能看出陆祁在想什么，他嘴角噙着得体的微笑，西装外套已经脱下，穿着浅灰色的衬衣，仍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相比一身休闲服的陆祁，尽管洪志远笑容满面，他身上那股强势怎么也隐藏不了，“话说，这家餐厅当初还是孔临推荐我来的，陆警官是第一次来吗？”

　　冷不丁听他再次说起孔临，陆祁有些错愕，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陆祁“嗯”地一声算是回答。

　　洪志远倒也不在意，他想知道的也差不多了，孔临喜欢带朋友来这吃饭，凡是有点交情的，大多知道这家餐厅，那吴勤也知道。

　　没交情，这事情就好办了。

　　洪志远心思百转，“陆警官，有件事情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看出车祸现场还有第三个人的？”

　　陆祁一怔，加上陆祁警察身份以及参与车祸案这件事，这个洪志远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现在他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

　　“不瞒您说，刑警那边已经查到这第三个人是谁了，刚好我是他的律师。所以想从您这边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到我当事人的地方。我可以保证，人确实不是他撞的，可现在刑警那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天天安排人盯着我当事人，这可就是冤枉好人了。”

　　洪志远带着无奈和恳求说完。

　　这话真假难说，但是那第三个人确实引起了陆祁的兴趣，他这趟没白来。还有洪志远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看来蒋绍今早说的有案子在市一医办，难道就是孔临这个案子。莫非这第三个人……

　　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洪志远身后的鬼魂，果然，又是血泪。陆祁替孔临不值，青年眼里的爱意不假，可惜爱错了人，连命也丢了。死后，还要再被那人利用。

　　陆祁一贯平板的腔调：“无论是刑警还是我们交警，办案全凭证据，洪律师身为专业人士，对这一点应该很清楚才对。洪律师没必要和我扯些没用的东西，无论是该投诉的还是该辩驳的，洪律师绝对要比我在行才对。”

　　洪志远被陆祁噎了下，一下就弄清了陆祁不吃这一套，寻思着换个方式再开口。这时服务员带了个青年进来，简单的黑白运动装，是个小交警陆祁也能叫得出来的奢侈品牌。

　　陆祁背对着包厢门口的位置，听到动静转过头来，视线顿时定格在俊朗的青年身上。

　　“先生，”服务员出声打破了包厢那一瞬间的安静，“人到齐了，请问可以点餐了吗？”

　　来人颔首，却不接服务员的菜单，直言道：“不用点了，和你们林经理说下，他会看着安排的。”

　　随后，视线一扫，像是才看到陆祁似得，大步走上前，伸手握住陆祁的，微笑道：“陆警官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别介意啊，这家餐馆的经理是熟人，来的时候和他说了你的情况，他会安排好的。”

　　情况？他的病？陆祁将视线定格在这个青年的眼中，看不出情绪的眼底，和脸上的微笑倒也不见违和，可也不显多少热络。

　　“谢先生也不介绍下自己，你看，我们陆警官都说不上话了。”洪志远适时开口。

　　谢淼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还以为洪律师已经把情况说了呢，我是谢淼，孔临出事那天我和他一起的。”

　　谢淼脸上的表情是假，陆祁心里的恍然大悟是真。

　　先是洪志远的试探他是否认识孔临，再是这个叫谢淼的，试探陆祁是不是认识他。他和洪志远这一路从医院到餐厅，这个叫谢淼的必定时刻注意着这边的情况，所以他们说了什么自然一清二楚。

　　这餐馆估计也不简单。

　　至于背后的目的，陆祁的心中隐隐有了想法。

　　“你好，谢先生。”陆祁回礼道，眼睛的余光注视着谢淼的身后，在心中说道:你好，流浪汉大叔，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私房菜馆某包厢，孔临车祸肇事撞人案所有的主角都到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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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坐定，服务员开始端着菜进来。

　　洪志远开了瓶红酒，陆祁以身体为由推辞了，而谢淼则说晚上还有夜班，不能饮酒。

　　陆祁心中松了口气，只有洪志远一个人喝的话，那这个空间里的酒气不会很大，他应该不会受到影响，只是这个谢淼是干什么的，看他的穿着和做派，家里条件应该很好。

　　“我是个医生，现在还在实习。”谢淼开口道，接着眉头皱起，“所以最近这一阵子刑警那边总是在医院这边监视我。陆警官你看，我这还在实习期，影响工作不说，和同事的关系也受到波及。”

　　陆祁如老僧入定，“等案子结束就没事了。”换言之，不是你干的，很快就完事了，影响不了你的。

　　洪志远、谢淼：“……”

　　洪志远察言观色，立刻“呀”的一声，“谢先生，我们不是说感谢陆警官来着，怎么着碰个杯啊。”

　　说着，他便站起身来，将手中半杯的红酒举高，说了几句谢辞，而后将酒一饮而尽。接着是谢淼，唯一不同的是，他喝的是饮料。

　　“客气了，这是我的职责所在。”陆祁干了杯中的液体后，继续淡定吃菜。

　　此时，离陆祁所在包厢不远处的另一间封闭式包间，向华看着一脸紧张眉头紧促的自家队长，有些好笑道：“不是不来吗，现在这么紧张干什么吗？小家伙处理地挺好的。”

　　何止是好，一副油盐不进的老油条做派，可想而知在场洪志远和谢淼心里该急成什么样子。

　　蒋绍不理向华的打趣，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连着包厢那头窃听器的耳麦上，窃听器是不久前和送菜进包厢的服务员擦身而过时，放在摆盘的装饰品中弄进去的。

　　冒着违规和写报告的风险，蒋绍私自做了安排。那会儿太过紧张，也没考虑那么多，到底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窃听器中又传来谢淼的声音，蒋绍示意向华噤声。

　　“那晚孔临让我先走，现在想来，我真是内疚不已。我也没想到，他会为我做那么多，还帮我抹去在场的证据。可是，虽然他是好心，但是这不是让我陷入不义了呀。现在警察盯着我不放，唉，我现在正在实习期，陆警官，真希望你可以帮帮我。”

　　“该做的我都做了，至于该查的事情已经不归我们管了，所以，谢先生请我吃饭也没用。”平板的强调，是陆祁无疑。

　　“是这样，有人和我说，案发当晚，谢先生的在场证据是陆警官发现，但是警察那边一直没说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们也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还是说这个只是警察诈我们的措辞。”

　　闻言，蒋绍和向华同是疑惑地看了对方一样，明白洪志远很可能是在诈陆祁，但是洪志远又不可能凭空捏造这样一个东西。

　　两人屏息以待陆祁的回答。

　　这次陆祁的声音传来的时间间隔有点长。

　　“这个我就更加不能说了，泄密罪也不是我个小警察能担当得起的。这种不仁不义的事情，我怎么可以做。”

　　所有人：果然打得一手好太极。

　　蒋绍心中无奈的同时又有种预感，洪志远口中的东西很可能和陆祁一直以来欲言又止的秘密有关，到时就算是他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想到这里，那种郁闷感再次向蒋绍袭来，直到包厢里响起谢淼恼羞成怒的威胁声。

　　“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是谁，趁现在好言好语的赶紧说了，条件随便你提。”

　　没想到跟踪小家伙还给了他们新的收获，谢淼的真实性格暴露了。

　　蒋绍瞬间一凛，担心陆祁受伤害。

　　向华见他这样，心中吐槽道，还说不紧张？嘴上却是低声提醒：“蒋队，别忘了陆祁也是个警察。”这种情况下不至于连这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蒋绍欲要摘下耳麦的动作顿住，神经却是高度紧绷起来，不错过那边包厢里的任何动静。

　　仿佛每一秒都被无限延长，蒋绍终于等到了陆祁的声音。

　　“孔临比你可爱多了，那天晚上他对车祸遇难者鞠躬道歉了。我真替他觉得不值。”

　　语意不详的一句话，隔着耳机，蒋绍却能感受到在陆祁话音落下后，包厢那边一瞬间的静默。

　　之后，

　　谢淼：“他妈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洪志远：“陆警官，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而包厢这边，陆祁看着两个同时失态脸色青白的男人，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别说他们了，这会儿他也是冲动了，感情用事。

　　一个好友，一个不知道什么身份，但是可以明确的是，孔临喜欢的人。在害死他之后还不够，为了脱罪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想着那个圣诞夜在宝马车里对他出言不逊肆意嚣张的孔临，陆祁倒是觉得他要比这两个衣冠楚楚的伪君子好得多了。

　　“我知道的都和负责办案的同事说了，我只是做了一个公民以及身为人民警察该做的事情。至于你们所说的东西，”陆祁顿了顿，眼睛扫过孔临和那位流浪汉的鬼魂，最后停留在因为他的话而精神高度紧绷的两个活人身上，“有我也上交了，我愿意为我所做的任何事情承担责任。”

　　而你们也将会受到应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