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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医院 还是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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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陆祁睁开眼睛,察觉到房里的异样,眼球微动,瞬间就与床边两双眼睛对上。
……
“啊!卧槽。”陆祁吓得骂出脏话,脊背发僵,“怎么是你?”
王主任从失神中出来,手足无措地从坐着的椅子上踉跄起身,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地开口:“对不起,陆警官,吓到你了。”
眼眶红肿眼底发青,下颚冒出青皮,脸色苍白,身上的白大褂也皱得厉害。哪还有平时一丝不苟的样子。
浑身毛骨悚然的感觉褪去,陆祁的眼睛掠过王主任,向他的身侧狠狠瞪了一眼。
妈的,他现在完全确定这个江航是故意在吓他。睁开眼,眼前就是一只血淋淋的的鬼,是个人都会骂脏话!
好了,现在这身体和眼睛是恢复正常了,但是……
圆脸医生嘴巴一裂,一排白森森的牙齿露了出来。
陆祁:求您了,能别笑了不。
王主任见陆祁的神色不大对,误以为是被自己有些冒失的行为惹怒了,再次道了声歉。不同于以往的冷静,像是期盼许久的念想终于出现,又怕这只是个梦,他的话语里是小心翼翼的求证:“那张画是你画的,对吗?”
陆祁起身坐直,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这会儿才六点左右,天微微亮着,幸好这间病房没别的病人。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活该被吓。陆祁在心中叹口气,他的试探成功了。
视线定格在王主任尽管布满血丝但是不同以往带着光亮的眼睛,陆祁肯定地点头,“是我画的。”
满心的期待成了真,王主任激动地语无伦次:“真的是阿航,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对吧。我就知道,阿航没走,他怎么会忍心把我一个人留下来,我,我……”
说道后面,王主任慢慢地又冷静下来了,手上不断地摩搓着退了皮的手表,话里是压制不住的哽咽,“可他怎么就不直接来找我呢,他恨我啊,恨我呢,那么好的一个人,不会原谅我的……”最后跌坐回椅子上,脸埋入双掌,声音渐低,呜咽声明显。
他不知道此时心心念念的恋人就在他的身旁,眼中泣出了血泪,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悲伤。
这样的王主任看着孤独又可怜。
陆祁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静静地靠坐在床上,等着他的情绪平复下来。
病房里压抑的十多分钟过去,一人一鬼恢复了正常。尽管心中不忍,陆祁还是出口解释:“前阵子我整理一起十年前的车祸案,所以知道了你们的事情。这幅画,是我画的没错,但是江航真的死了。”
他回不来了。只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江航他是不忍心,因此一直陪伴在你的身侧未曾离开。而我原本以为的仇恨,大概是错的,陆祁在心里补充道。
王主任从悲伤中回过神来,眼里的光亮随着陆祁的话逐渐暗淡直到又恢复成一滩死水,整个人是完全的失魂落魄,然而稍许之后,陆祁还是等到了他想要的问话。
“说吧,陆警官。无缘无故的,你为什么送这样一幅画给我。”
第一次做不同于本职工作的事情,又是在当事人情绪几度失控的情况下,陆祁心中有些纠结该如何寻找合适的切入点。最后,他想了想,干脆照着心里的想法把自己调查到手表的事情说了,而后低声地问道:“你们曾经是恋人,对吗?”
王主任摇了摇头,低哑的声音里带着眷恋:“不是曾经,他是我永远的爱人。那对表是那年我们用奖学金一起买的,他的手腕细,所以戴的是女表。”
接着又看了眼陆祁,恳切道:“陆警官,这款表我找了很久一直没找到,可不可以请你的母亲转卖给我,价钱随您,多少都可以。”
说道最后,竟是连敬语都出来。
陆祁摇头:“这是我父母的遗物。江航死后,他的表你没有收起来吗?”
江航生前的手表不见了吗,陆祁看了眼就在病房里的圆脸医生,手上看不出来有没有佩戴手表,还是被袖子遮住了?
“抱歉,冒犯了。”王主任失落地解释,“车祸那晚我从医院醒来,阿航,阿航他就……后来,我没有在他身前的物品里找到这块表。”
依照王主任对这块表的珍视情况,想必江航也该是随身携带的,“那你记得那天晚上出事前,江航的表是不是戴在手上的?”
尽管这个陆警官的举动有些反常,但是他有种直觉,就像他对于恋人的死的难以置信,当年阿航的死或许……
王主任仔细回想,突然回想起一件事,“那晚我们的车开出去不久,因为车是刚买没多久的,所以阿航还在兴致勃勃地研究车,他说我的车方向盘的颜色和他的表带很像。对,没错,我当初还回答说,两个都是棕色的,阿航的手放在上面很好看。而且,阿航很珍惜这块表的,每天都戴在左手上。”
所以,车祸前手表还戴在江航的手上,但是根据记录但是死者生前随身衣物并没有手表。
那江航的这块表极有可能就是在车祸发生的那段时间不见的。
陆祁满心的疑惑,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王主任身后的江航,没想到江航也在看他。
一人一鬼的视线在空中对了个正着,也许这次江航能够直接给他答案。
就像在作回应,江航果真对着陆祁缓缓抬起左手,露出细细的手腕。
上面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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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祁还有个地方想不通,也是车祸案最关键的一点,“那一晚,你们喝了那么多酒后还开车?作为医生,这一点有多危险应该比常人要清楚。”
王主任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懊悔,“都是我的错,阿航原本是要打车的,但是那时候人多根本找不到车子,院里有急事,是我害的他啊。”
“当时医院里什么事情?”
王主任眼里闪过一抹不自然,“有份病人的处方要开错了,护士急着找我回去。”
陆祁注意到王主任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看来江航死的是够冤的。可是,手表又是怎么回事,陆祁问出心中的猜测,“当时车上真的只有你们两个人吗,或者说,车祸发生时,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人在场?”
“什么意思?”王主任激动地站起来,双手按住陆祁的肩膀,他也觉得阿航不应该就那样死的, “那天我醉的厉害,阿航就让我去后座躺着。车子出事时,我撞上前座后立刻不省人事,所以不清楚是不是有其他人在。但是,阿航也是医生啊,脾脏破裂致死的可能性本来就不大,当时哪怕只有一丝清醒,阿航也会按住受伤的地方,生还的可能性很大的。对,没错。肯定是有人要害阿航,阿航他那么善良……”
说起江航的死,王主任情绪再度失控,陆祁有些无奈但是又不忍心打断。反正他知道的也差不多了,当年车祸现场也没有监控,江航的死因无明显异常,这个案子要破很难啊,看来……
“王主任,这病房里一大早的可真是够热闹。”
两人齐齐回头看向门口,蒋绍提着早餐站在那里,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哥,你怎么来了。”陆祁一脸惊喜,他还以为这段时间都看不到了。
“刚好今天来这边查案子,顺道过来看看你。”蒋绍走进病房,把早餐放好。陆祁眼里的惊喜让他有些不自在,自己最近这嘴上一套手上一套的,是真的糊涂了,可是又控制不住。
随即看王主任还直挺挺地杵在那儿,手也还放在陆祁肩上,蒋绍对着他说:“王主任,查房时间差不多要到了,我经过护士台的时候,看到护士找你。”
不想蒋绍尴尬,陆祁明白这时候要让王主任听进蒋绍的话有些困难,他颇为体谅地说了句只有他和王主任才明白的话:“如果有新的发现我会告诉你的。”
王主任终于把手放下,“谢谢你,陆警官。”而后和蒋绍连招呼也没打,直接走了出去。
很明显他被隔绝在外了,之前看到王主任的反常,蒋绍并未在意,现在却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就是过来看看而已,”陆祁搓了搓后脑勺,又摸了摸鼻子:“……我先去洗脸刷牙。”
话题转得可真好!
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蒋绍有些懊恼道:“你的事情我无权过问,我只想知道,王主任过来,和你的身体有没有关系。”
陆祁觉得自己又把好好的事情弄遭了,闷声回答:“没事,我很好。”顶着蒋绍凌厉又迫人的视线,他硬着头皮匆忙走进洗手间。
洗漱完,陆祁开始吃早饭。
“哥,你们来医院查什么案子?”陆祁咬了口包子,试图缓和气氛。
“这也不是你能问的。”蒋绍仍旧有些恼火,本来想好好解释的话到了嘴里就变了味,“你管好自己的身体就好。”
陆祁将嘴里的那口包子咽下,默了默又轻轻“嗯”了声,两人再无言语。
蒋绍走后,陆祁在病房里躺得有点无聊,他现在的情况一不用打针而不用吃药的,除了还有几个检查要做,真的不知道接下来时间要怎么打发。
陆祁犹豫着要不要去ICU那边再试试,等他好不容下定决心,结果跑到ICU外面的走廊晃荡了好久,也没碰到那个陈护士长,里面又进不去。要不是陆祁长得好,估计要被当初精神病患者了。
最后,陆祁只能老老实实拿了几张纸坐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写生。
一楼外科手术室附近,刑侦一组某组员掐了掐同事的胳膊,悄声道:“唉,那边那个画画的小朋友,不就是那天来咱办公室的小交警吗,好像姓陆来着?”
“嗯,是姓陆。所以呢?”另一个警察回问。
“没啊,所以什么,我这不就随便问问。咱整日窝在这里,这不是太无聊了,看什么都新鲜。那天的吴勤还是这个小家伙抓到的。好家伙,我和你……”
“两位警官,整天呆这儿真是辛苦你们了。但是,现在我将代表我的当事人谢淼投诉你们,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我当事人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了。我将以……”
也不知打哪儿突然钻出来的洪志远让两个刑警面面相觑,工作期间开小差的两人心道要完,回去准要吃排头了。
洪志远依旧一身笔挺的西装,他满脸笑容神色淡定地面对两人,余光看向不远处穿着病服的青年。
小陆警官,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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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刑警被召回办公室后,毫不意外地挨了一顿训。一阵炮轰后两人在操场跑着圈,不约而同地想,蒋队最近的火气可真旺盛,单身的男人荷尔蒙失调地厉害。两只单身狗毫无感同身受的自觉,开始脑补蒋队找了母老虎后的各种酸爽。
阿嚏,此时正从CT室走出的陆祁狠狠打了个喷嚏
呃,谁在说他坏话了。
话说一直在医院无所事事地呆着也不是回事儿,之前拍片的时候,他问技师医生有没有什么问题,医生说看不出异常不过还是要等片出来送给陆祁的主治医生看,最后才能确定结果。
技师说的保守,他又怎么听不明白,他这头估计是没毛病,而不能说的见鬼的毛病又不是现代医术能够治得好的。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说不定老天给了他陆祁神圣而又伟大的使命,为了那些冤死的灵魂,他陆祁说不定还是上天派来的使者……
想到这里,陆祁抖了抖,好像要把一身的鸡皮疙瘩抖下来。卧槽,有这想法绝对是他脑子出毛病,自己都受不了这种救世主的中二。
不过,王主任那边该知道的基本了解了,可疑的点线索基本都断了,他都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但是想想现在王主任和他身边的圆脸医生,他不忍心的同时浑身泛起无力感。自己果然没有查案的天赋,蒋绍说的没错,不该他管的别管。
再说蒋绍,唉!
最近真的哪哪儿都不顺。
陆祁坐在CT室不远处的过道上,这里离医院食堂近,过不久就可以吃晚饭了,他干脆就坐在这里再等会儿,顺便想想最近的事情。
还有那个陈护士长,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普普通通的护士,身上怎么会带有那么奇怪的……
眼前映入一双黑色皮鞋,陆祁的思绪被打断,他抬起头看向突然在他面前站定的男人,随后,视线不可控制的转到他的身后。
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脖子上的勒痕时隐时现……
是孔临。
视线一转,陆祁不动声色地把目光聚焦在眼前西装笔挺的男人身上,三十多岁的样子,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长相挺好的,然而陆祁对男人直视着他的样子莫名有些膈应,再加上他身边孔临带着悲伤面孔,那种不不舒服从心底弥漫上全身,越来越强烈。
“有事吗?”
“请问是陆警官吗?”
两人的话音几乎是同时落下,随后陆祁看着伸到他眼前修剪整齐的右手,愣了愣后,才反应过来起了身。
“你好,我叫洪志远,是名律师。”
“哦,你好。我叫陆祁,是个警察。”陆祁的手回握上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正被这个姓洪的律师带着走,很傻气。
律师的直觉很敏锐,洪志远诧异道:“陆警官一直看我的身后,我后面有什么东西吗?”洪志远说的是自己的仪态是否有不妥的地方。
这边陆祁却已经反应过来,对于洪志远,他的第一直觉为什么是不舒服了。
眼睛,洪志远那双隐藏在眼镜后面,犹如猎人看到猎物时,猎捕前静止不动的观察的眼睛,凶狠隐藏着危险。
陆祁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暗暗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暴露异能,他摸了摸鼻子说道:“没什么,刚刚有只虫子飞过去了。”
“哈哈,陆警官爱好挺广的嘛。”
陆祁不想兜圈子,待得越久他心里那股不自在就越强烈,但是余光里的孔临却又在提醒他不要错过获取线索的机会,“谁还能没个爱好啊,话说洪律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洪志远仿佛这才想起来,“我听刑警同志说起,帮助抓获吴勤的人是陆警官,特地来感谢你的。”
陆祁心中诧异关于案件信息的暴露,脸上不显,毕竟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而对方还是个律师,“这是我应尽职责。”
“陆警官千万别这么说,我和孔临是好朋友,他突然遭难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所以我一定要谢谢你,让他那么快能够沉冤得雪。”洪志远一脸真诚的谢意,“要不这样吧,我知道你们有规定,咱也不用谢礼的那一套,就让我请你吃顿饭,也算是我代孔临谢谢你了。”
洪志远风度翩翩地做了个请的姿势,为表诚意的脸上眼角眉梢都特地带上笑意。而后面的孔临整个都被笼罩在悲伤中,两行血泪逐渐从双眼流下。
一悲一喜,一明一暗。
陆祁:听你在这里放屁。
洪志远见人说人话的本事简直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要不是身后孔临脸上的悲伤变成愤恨,陆祁还真就信了,以为他冤枉了好人,把这当成是另外一个王主任和圆脸医生的故事。
陆祁平板的声音很好掩盖了心里的厌恶,“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即使心中再讨厌也不能错失了良机,这机会都送上门来了,不利用的是傻子。
陆祁想到了一个文绉绉的俗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边洪志远把惊讶藏到了心里,毕竟一般来说这种饭局总要三崔四请地人才肯过来,没想到这个陆警官倒是个干脆的人。
这样的人可不大好处理啊,不过也没事,毕竟年纪小,很多事情都比那些老油条要好办的多。
两人各怀目的,而洪志远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交警在今后给了他怎样的打击。
“对了,陆警官,孔临还有一个好友也一直想谢谢你,你看,如果方便的话,我就把他一起叫上了。”
“哦,好。”
距离CT室不远处的拐角,向华看着被洪志远带走的陆祁,正要跟上去的脚步停住,眸光一闪,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蒋队,洪志远把小家伙带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