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民路开罚单》不造人

11、无头尸案（下） 找头

　　顺着男孩眼睛方向的目光收回，陆祁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不能再等了，刘婶极有可能很快就把男孩子的头颅处理掉，就像吴浩然那颗可能再也找不回来的头颅一样。

　　陆祁深吸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往刘婶那边看了眼，哪想与刘婶森冷的眼睛对了个正着。他僵住正要往后转的身体，举起右手摇了摇，生硬地冲着刘婶咧了咧嘴，这招呼打得十分不自然。

　　和面无表情的刘婶对视了几秒，突然她换上陆祁平时熟稔的样子迈步向陆祁走来，身后两个男孩的鬼魂亦步亦趋地跟着。陆祁头皮发麻，努力管理脸部肌肉，尽量不动声色地面对刘婶，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冷静，冷静……

　　“陆警官，你东张西望的瞧什么呢？”一人两鬼直直地盯着陆祁。

　　刘婶的称呼让陆祁的神经崩得更厉害，她晓得陆祁是做交警的，但是平时都叫他小陆，可见她现在十分在乎陆祁警察的身份，此时刘婶对陆祁的举动已经有了防备。

　　陆祁耳膜鼓胀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他张了张嘴，喉咙好像有东西哽在那里，堵住了嗓子，他甚至能感受到后背长骤然大的毛孔，越紧张越出错……

　　“你小子在这呢，这人太多了，我找了好久。”

　　陆祁一口气吐出来，尽管身体有瞬间的疲软，他总算力持正定地转过身，来人是向华。

　　“菜都上齐了，就等你了，赶紧和我过去。”向华站在陆祁身后，两手看似随意的搭在陆祁的肩膀，只有陆祁清楚此时他整个人的大半重量都被这双手提着，

　　“别墨迹了，那么多同事在等，今天这事儿也不归咱管，赶紧的。”

　　“……刘婶，我找到朋友了，要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陆祁任由向华哥俩好的样子推着他往人群外走，僵着脖子控制着不回头。

　　她信了吗？

　　“又回去了。”向华的话让陆祁从乱成麻线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过停车场了。

　　“我说那个女人回去看热闹了。”向华向木着脸跟着的陆祁解释，脚步未停，“你的举动太明显了。”

　　“向、向警官，你是说刘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不清楚，陆祁又加了一句，“刘婶就是刚刚那个中年妇女，名字叫刘春华。”

　　难怪他没看到向华，原来他一直隐藏在人群中。

　　“蒋队的弟弟，自家人。直接喊名字，别生分。”

　　转眼间两人已经在小区附近的垃圾桶边上停下，向华边纠正陆祁的称呼边伸手打开盖子，而后从口袋里掏出双手橡皮套递给陆祁示意他戴上，自己也极利索地拿出另外一双戴好，“这女人不对劲，可能知道些什么，我让钱海继续盯着，我打算先在这附近找找。你有空吗，帮个忙.不用多久上面就会安排专门的队伍过来。”

　　“人头吗？”陆祁点头又下意识的反应过来，果然，刑警不是吃素的，直觉就是敏锐。

　　向华动作微顿，“你有很强的刑侦直觉，有考虑过加入我们吗？”

　　不用查就知道谁是真凶，见鬼的直觉！
　　如果不是见到那两个男孩子的鬼魂，陆祁顶多把刘婶当成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普通妇女，哪里能够像向华有这样灵敏的直觉和应激反应。

　　从案发到现在陆祁火急火燎地想帮忙，但是他知道的东西只能藏在肚子里，他不能信口开河，没有证据什么也做不了。

　　陆祁有点难过，面对刘婶的手足无措早已让他意识到，如果不是向华处理得当放下了刘婶的戒备心，这个案子的调查难度怕是更难。

　　他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我体能达不到要求。”陆祁认真找了个理由，当初他的体能确实只是勉强过了警察考试达标线。他甩了甩越来越乱的脑袋，脑中只留下一个想法，必须马上找到男孩的头。

　　反而是向华把陆祁的话听了进去，目光在陆祁有些细瘦的但是很擅长画画的手上顿了顿，把口中那句“男人还怕这点苦，不行那就练”咽下，出口的话成了“我方向感差当不了交警，你已经很好了。”

　　人不可貌相，陆祁最初的感觉是对的，向华和副队许浩是一类人，面恶心善。

　　两人在周围一阵翻找无果，向华找的仔细不放过任何可能的边边角角，而陆祁则想着如何不动声色地把向华引向自己猜测的几个地方。

　　毕竟向华只说刘婶可疑，但是他不是陆祁，陆祁可以顺着“刘婶就是凶手”这个结论往回寻找证据，可他不能贸然去做这件事。而蒋绍他们必须不断寻访调查，检验，甚至要在无数个真假混淆的结论里反复验证并找出陆祁心知肚明的那个结果。

　　思绪逐渐清晰，陆祁意识到他真正能做的是什么，缺乏证据的指控只会引起无端的麻烦。他不可以把结果直接放在他们面前，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群直觉敏锐的警察不可能毫无理由的相信他，结果只会引起无必要的麻烦甚至适得其反地加大调查难度。

　　“向警……向华，这附近我熟，毕竟从小长大的地方，我觉得有几个偏僻的地方可以先过去看看。”

　　陆祁要做的是，用恰当的方式引导他们找出那条牵着结果的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