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民路开罚单》不造人

12、无头尸案 （完） 反思

　　人头找到的那一刻，陆祁松下口气的同时，胃里一阵又一阵地翻江倒海，他实在忍不住跑到稍远处吐了个干净。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刘春华这个十分不起眼的中年妇女，不但有颗狠辣的心，更是有着让人惊叹的胆量与脑子。谁能想到小区门口随意放置的两轮早餐推车，木质车柜里放了一颗人头。一颗被保鲜膜一层层包裹着，外面还罩着两层密封袋的鲜血淋漓的人头 ，就那样被放置在刘春华蒸米饭的木质蒸桶里。

　　这一天，粢米饭列入了陆祁绝对不碰的食物清单，稳居榜首！

　　向华和陆祁找到了关键的证据，刘春华也在人头找到的十分钟内被钱海抓捕，这意味两起无头案基本算是告破，但是后续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蒋绍他们处理。

　　蒋绍暂时放下手上的事，在向华的指引下，又一次在树下找到了刚录完口供埋着脑袋蹲着的陆祁。

　　蒋绍长腿屈下，随意在陆祁身边找了个土墩子坐下。陆祁带给他的意外已经不是单单的惊喜可以形容。他右手搂过陆祁的脖子，左手使劲在他毛茸茸的头上摩挲几下。

　　陆祁抬头，映入眼前的是一张眼底眉梢都染着喜悦的脸。他刚吐完不久，此时脸色还有些发青，他怔愣地张了张口，不知怎的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天快亮了，这两天陆祁承受的事情加起来比他这辈子都多，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的精神几乎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这段时间他什么东西都没吃，之前胃里吐出来的基本都是酸水，他觉得喉咙烧得厉害。

　　找到男孩子的头颅那一刻，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陆祁整个人疲惫不堪，他差不多是在向华的搀扶下随意寻了个地方休息。

　　人在饿时候打嗝是很正常的现象，医学上称为“呃逆”。而陆祁并不知道，现下他只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为在蒋绍面前不断犯蠢出错的自己。

　　“饿了吧，给，先喝个牛奶。”蒋绍从口袋里掏出瓶牛奶，瓶身对着陆祁的脸颊碰了碰示意他接过去，“张丽给的。”

　　男人没说的是在得知青年吐了后，他特地跑了趟24小时便利店请店员帮忙加热。

　　“谢谢。”陆祁地接过牛奶，入手一片温热。

　　“又犯傻和哥说谢。但是……”蒋绍用腿撑起上身，以一个非常漂亮的姿势半蹲在陆祁面前，他挺直上身，双手同时伸出抓着陆祁的肩膀，墨色浓郁的双眼透着无比正式的认真，“我代表刑侦一组，郑重地向你致谢。谢谢你，陆警官！这也是两个被害人家属要求我转达的。”

　　值了，一切都值了。不仅是蒋绍的认同，这更是对他当时做的决定的肯定。陆祁胸口炙热，眼眶发红，鼻子越来越酸，面对蒋绍如此正式的夸奖，他无措地垂下脑袋。

　　见此，蒋绍心中嗖的一软，在未有动作时，面前的陆祁放下了手中的牛奶，伸出双手抱住他，毛茸茸的触感袭上脖子。

　　脖子裸露的位子被陆祁微微颤动的睫毛轻扫，随后那片皮肤被温热的液体弄湿，蒋绍压下心中泛起难言的痒意，叹口气，把手移到陆祁的后背，控制着力道一下又一下轻拍。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骂你了，看看，这才刚夸完，马上就熊了。”低沉的男音传入陆祁耳中，他感受着背上让人心安的力道，胸口一起一落用力汲取男人身上令人心安的力量。

　　唯愿时间停止于此刻。

　　第二日，“无头凶案告破”这一消息占据了所有的线上和线下媒体头条。陆祁不愿意透露身份，而他本身也受公安系统的保护。因此，对于陆祁的报道只简略写成：在一名交通警察的协助下，警方找到了关键线索。

　　更重要的是，这次警方可以急速有效的破案终于赢回了广大人民群众的信任，媒体和大众好评一片。

　　又几日，“凶手尽是为此行凶？”这一新闻让所有人震惊。

　　一年前，刘春华17岁的儿子林晓宇在一次市里组织的高中数学竞赛中发挥失常只得了第四名，刘春华非常失望地训斥了儿子几句。

　　早年丧夫，来自偏远农村的刘春华这辈子就指望唯一的儿子能够学业有成，光耀门楣。出了日常开支，她省吃俭用，全部的工资都用在了林晓宇的学费和各种补习班上。

　　见儿子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刘春华一气之下把他的电脑和手机一起没收了，并且直接用农村话骂道：“天天玩这些，脑子都坏了”。

　　平日里只知埋头做工和不断在林晓宇学业上施压，刘春华压根忽略了林晓宇在学校的情况。其实林晓宇在学校一直受到冷落和排挤，他有轻微的自闭和自虐现象，竞赛成绩公布的第二天，林晓宇跳河死了。

　　林晓宇走后，刘春芳精神开始失常，整日浑浑噩噩的，口中反复一句“脑子坏了”。

　　直到有一天，她从梦里醒来，不但人清醒，精神也恢复到了林晓宇还在时候的样子，用后来警方审讯时的口供来说，她的日子终于是有了盼头。

　　接下来的两年，刘春华把自己曾经的噩梦残忍地转移给两个无辜的家庭。

　　梦里，林晓宇说：“妈妈，我的脑袋坏掉了，我要个新的”。

　　随后，警方前往刘春华位于大山深处的农村老家，火葬制度并未在此得到落实，他们在林晓宇的坟里找到了吴浩然已经化成白骨的头颅。

　　至此，“无头案”落下帷幕。虽然大家记住了刘春华这个凶残的罪犯，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够反思，导致包括林晓宇在内的三个无辜少年不幸的最根本原因，而每日往返于学校和补习班的孩子除了年龄越来越小，数量正在持续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