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民路开罚单》不造人

10、无头尸案（中） 我的头在哪

　　“我也去，我家就在那边。”陆祁是想帮忙，蒋绍也打算顺道送他回家，便同意了。

　　南区农贸市场是温市的老区大菜场，这几年市里对于此处规划不合理、摊贩管理不规范情况的整顿治理不大理想。

　　案发地在菜市场东北方向的小巷一角，此时这里聚集了大量人群和办事人员，车辆难以通行。刑侦一组将车全部停在了距离案发地不远处——陆祁所在小区附近的停车场。

　　车一停，钱海张丽等人立即提上家伙快速跑向案发处。

　　陆祁原地停留片刻，见蒋绍已经钻进了围观的人群里，他立马跟了上去。查案他这个小交警帮不上，但是他可以帮着疏通交通。

　　鼻尖的血腥味越来越重，陆祁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群，瞳孔骇然缩起。

　　由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拉起的警戒线内，数台强光探照灯架起来。此时蒋绍已经戴上鞋套和口罩，与法医一起查看地上的尸体，张丽在旁做记录，钱海在勘察凶案现场，向华不知去向。

　　无头男尸微张着四肢趴在地上，身上穿着蓝白色运动校服，黑色书包还挂在背上，血迹成喷射状由血肉模糊的颈部向外形成，刺眼的白光照下，男尸背部干净的蓝白黑色和他身下大片大片暗红的血形成了鲜明强烈的对比。一把沾了血和肉沫的菜刀随意搁置在不远处……

　　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残忍地剥夺了，陆祁不忍再看，便把目光移向四周。

　　上方路灯年久失修，早就不亮了，四周没有任何监控设备。地上只有一两个带着血迹的脚印，案发在冬天的夜里，而这段时间更是巧妙地避开了菜贩子进货的时间，很少有人会在这里出现，犯罪现场没有遭到太大的破坏，但没人没监控的情形也加大了调查的难度。

　　也不知道在场有多少人可以提供有用的线索，围观的差不多都是穿着睡衣不忘记举手机的，基本是附近的居民。陆祁视线随意地扫了一圈，就看到好几个熟面孔的，连明早要出摊卖早点的刘婶都在，真……

　　陆祁整个人猛得怔住，眼睛瞬间睁大，瞳孔再次缩紧，脑子一片空白，忘了呼吸，视线被刘婶紧紧吸住。

　　穿着花色冬款睡衣有些矮胖的刘婶站在不远处，不时和旁边正那手机拍视频的年轻女人交头接耳几句。过了一会儿，年轻女人低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编辑，刘婶不动声色地抬起下巴冲向强光灯方向，原本有些下垂的嘴角瞬间勾起又放下。

　　笑，她正冲着尸体笑，眼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喜悦。

　　两个分别站在刘婶左右两侧的十七八岁的高个男孩子察觉到刘婶的动作，齐齐转身一左一右面对刘婶，微垂下脑袋，两双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睛瞬间被恨意填满，慢慢地黑白分明的眼球全部被瞳仁染黑，四只手狰狞地一起掐上刘婶的脖子。他们使劲地掐着，只是刘婶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脸上是控制不住的喜悦。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两个男孩突然停下了动作。两双手顿了顿好似有些无措，慢慢从刘婶的脖子上移开，而后缓缓摸上自己的脖子，动作十分一致地做了一个向上拔的姿势。突然，暗红的血浆猛地从脖子喷发出来，随后两个男孩齐齐用力把自己头从脖子上拔了出来，捧在怀中。

　　刘婶的身旁只剩下两个用身体做成的血喷泉，一左一右直立于她左右。

　　陆祁无意识地秉着呼吸，喉咙困难地哽咽，他艰难地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同样没有影子，同样重复的死亡时刻，同样自成一体的空间，和几个小时在医院看到的圆脸医生一模一样。

　　这两个大男孩就是无头案的受害者，穿着蓝白校服背着黑书包的男孩子的尸体就在不远处，而另一个竟是“双十一无头案”的死者吴浩然。

　　等陆祁回过神来，两个男孩子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陆祁挺直发寒的背脊，极力放松发颤的身体，视线不由自主地在吴浩然身上又停留了片刻。

　　难怪觉得眼熟，这就是那天早上在刘婶早餐摊前的那个男孩，只是时隔一年，陆祁哪怕记忆力再好，也不可能将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妇女和一个无头案凶手联想在一起。

　　也许明年或者不知哪个时候，围在刘婶的身边的孩子又多了一个，但是这样的场面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次了。

　　也许他能见鬼的缘由比他所想的要有用的多，这个想法隐隐在陆祁心中形成。

　　刘婶在搬来南区前曾经做了一段时间的环卫工人，这是陆祁偶然和刘婶聊天时候，她曾谈起的，她原来的房子就在这护城河附近。可是这些远不足以向证明蒋绍他们说明刘婶有作案的嫌疑。凶手返回作案现场以达到精神方面的变态满足感这个说法不具有针对性，毕竟现在围聚在一起的人这么多。

　　陆祁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可以的，知道凶手是谁了，绝对会有办法证明的。

　　强迫性地再次把眼睛转向那两个男孩子，两人又一次将死亡过程上演了一遍。虽然陆祁周身依旧泛起无数鸡皮疙瘩，但是这次他镇定许多，同时他在两个男孩抱在怀里的头上看到了两种不同的神情。

　　吴浩然手上的那颗头茫然无措四处张望，而另一个男孩手上的脸一脸渴望地冲着某个方向。

　　是头！他们都在找自己头。

　　吴浩然死亡地点离南区较远，他的头无从寻起。但是，另一个男孩不一样，死后的他应该看到刘婶把他的头藏在什么地方了。此刻男孩眼睛看向的地方正是陆祁所在小区的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