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夏日冥想录》尽帆

20、竹马归来 少年的乐趣

　　1.

　　东京电车车站。

　　仁王走上东京开往神奈川的电车上时，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他用拿着笔的左手揉了揉被身后的网球包压得酸痛的肩膀，看着渐暗的天色，嘴角朝一边微微弯出一个弧度，颇有点不良少年邪气的味道。
　　对仁王了解不深的人，总是很难将他和“学霸”二字画上等号。拖沓的步子，微弯的脊背，以及懒散的做派，总是和印象中的优等生的形象格格不入。他终日拿在手上参悟的数学习题书不知道为什么总会被人以为是什么少年漫画抑或是小说。或许是因为气质过于不羁的缘故，总之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将他和爱学习三个字挂上钩。
　　而住在隔壁一起长大的女生总是拎着自己及格线上徘徊的考试试卷，用手指戳着他试卷上近乎完美的分数，一脸狐疑地盯着他，“呐，我说仁王雅治，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考试作弊这么多次都不被抓到的？”
　　“噗哩，你脑补的东西未免也太多了吧。”他抽回自己的试卷，挑眉看向不解的女生，“你以为你每次抄我的作业会全部正确是为什么。”
　　“欸？那难道不是你上网搜到的答案吗？”
　　“你想太多了，阿川。”

　　仁王的生命，无疑是精彩的。
　　是老师眼中的优等生，是球场上令人生畏的欺诈师，更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但是仁王总觉得自己的生命中缺少了点乐趣。
　　“总感觉每天这样上学训练很无聊啊，”某天放学的时候他双手抱头，悠哉地走在路上，对身边的女生开玩笑般地说，“真希望发生点什么刺激的事情。”
　　女生从鼻子里发出轻蔑的一声冷哼，“那我希望你明天就收到恐吓信让你一次性刺激个够。”
　　第二天仁王打开鞋柜的时候，看见里面的信封时，拿出来冲正准备往教室走的女生扬了扬，“简直是神算子啊阿川。”
　　女生瞥见信封粉红的颜色，飞快地送他一个白眼，“这难道是你第一次收到情书么白痴。”
　　“噗哩，太久没收到，生疏了。”
　　本来还想冷嘲热讽他两句的女生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再次对空翻了个白眼，摇着头走开。一副‘仁王雅治你真的已经无药可救了’的表情。

　　每个学期立海大都会有和东京各高中的交换生项目，作为年级里数一数二的优等生，仁王雅治每次都会出现在在候选人的名单上。
　　原本对交换生项目丝毫不感兴趣，每次都巧妙地寻找了各种借口规避过去的仁王雅治，终于同意去冰帝当第二学期九月至十月的短期交换生。
　　至于理由。
　　全国大赛取得优胜后的庆功宴，在狂欢中用于庆功的奶油蛋糕倒了霉，难得的真田副部长没有出声阻挠，大家相互在脸上抹着奶油。只有幸村和真田一身清爽地坐在一旁，没有人敢动这两个太上皇。
　　而仁王雅治，出于探索精神，不怕死地将奶油抹在了幸村的脸上。
　　很想知道部长会有什么反应。
　　而幸村只是微笑着擦干净了脸上的奶油，那笑容在仁王看来显得恐怖异常。
　　“开学后的练习赛很期待和你交手，仁王。”
　　和幸村打网球，打死他也不愿意。当天晚上到家后他就表示愿意去冰帝交流学习。
　　“去冰帝，是想避难吗？”
　　“避避风头，等部长气消了再回来，”仁王看着柳生，“噗哩，毕竟你也不想看到我白白枉死吧搭档。”
　　柳生扶了扶眼镜，“那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去冰帝，如果你敢在迹部的脸上抹奶油，第二天新闻上就会播出‘东京湾出现无名男尸’的新闻，相信我，迹部要弄死你只需要一个电话。”
　　“噗哩，所以说搭档你应该少看一点推理小说，免得脑子里全是这么阴暗的东西。”
　　柳生将手上的推理小说‘啪’的一声合上，“提前做好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不时之需？”
　　“必要时可以为民除害。”柳生说得煞有介事，“比如说除掉你。”

　　仁王在冰帝度过了一段与作业整日相伴的时光，也不时会去冰帝的网球部打上几场球，顺便以胜利者的身份调侃一下作为亚军落败的冰帝各正选。
　　于是在冰帝球场旁边的垃圾桶里，总能看见被冰帝各位血气冲头的少年一不小心捏扁的易拉罐。
　　但从来没有作死地去试探迹部。
　　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想起搭档之前说过的，关于东京湾的无名尸的案件，莫名的觉得毛骨悚然。
　　得罪了幸村之后，他开始格外惜命起来。
　　他还年轻，不过十七岁。不想就这么，殒命在故乡以外的东京。

　　每天晚上登陆line的时候都会收到阿川发来的各类数学题。
　　【江湖救急，这道几何题怎么解？】
　　【辅助线连错了。】他把题目的解法一步一步输进输入栏，点击发送。
　　【谢谢学怪相助~】
　　【数学小考又没有及格吧。】
　　【....仁王雅治！】
　　【看来是被猜中了。】仁王想象着手机那头女生气愤的打下这行字的样子，笑了笑【要好好学习啊阿川。】
　　【要你管！】
　　【因为最近很无聊啊。都没有什么刺激的事情发生。】
　　【你以为你是海军陆战队的吗，你还想怎么刺激？】
　　【比如说，去追寻一些悬案的真相。】
　　屏幕突然暗了下来，女生大概是去和数学作业继续斗争了，仁王雅治将手枕在脑后，往床上一躺，开始在网上搜一些疑难的竞赛题。对话框再次弹了出来。
　　【我是不会帮你收尸的。】

　　而之后某天在图书馆做题的时候，收到远在神奈川的切原赤也发来的短信。仁王左手拿笔在习题书上比划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而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部长居然找女朋友了！！！】
　　“欸...”暗绿色的眸子印出屏幕上的信息，一抹狭促的神色不可掩饰地爬上他的脸。

　　2.

　　解谜的角色交给仁王雅治一定是一个最明智的决定。
　　至少那时候某天傍晚下训后一起回家的一行人是这么认为的。
　　说起来真的很窝囊，每次想打听关于那个女生的信息，总是会想起幸村满脸难以言喻的微笑，因此网球部的众人总是选择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决定不要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提前预定下拜见阎王爷的车票，葬送掉自己美好的青春。
　　而选择仁王来解这个迷。
　　也许是长期和各种数学竞赛题交手的缘故，解开各种各样错综复杂的迷一直是仁王雅治最感兴趣的事情。就像他曾经可以因为一道数学题不眠不休地和书本草稿奋斗几个小时，仁王雅治虽然看起来总是懒散得很，然而很多时候他对某些事情执着的好奇心总是令人折服。
　　只是万万没想到，那条简讯发出去没多久，幸村就和那女生分了手。
　　之后想尽办法打听其中的缘由，造成的直接后果是，网球部加赠了中午训练时间。果然还是不能轻易出手。
　　眼看着真相就要埋在地底。
　　仁王也终于出现在神奈川的车站。

　　“噗哩，居然这么快就分手了啊？”
　　校外的甜品店，一个半月没见的队友此刻聚首在此，明明是打着欢迎队友回校的名号，却一直窃窃私语地像是一个非法组织的集会。
　　“差不多是这样。”
　　“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一周？”
　　“准确的说是八天。”
　　“喔，真不愧是柳军师，这种事情都记录得这么事无巨细。”伸了伸懒腰，仁王端过面前的果汁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所以呢？”
　　“欸，这种反应，真是稀奇欸，发生这种事情你难道不会好奇吗？”
　　“是这样没错...”
　　“仁王学长，你记不记得在你国三的时候，部长还在住院的时候我们遇到的那个女孩子。”
　　“你是说青学的那个，我记得叫浅川什么....”
　　“这不重要啦，重要的是部长是喜欢她的对不对。”
　　“好像是这样...”
　　“什么叫好像！部长国三毕业时都承认了自己遇到初恋是在医院的时候。”
　　“所以？”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
　　“你是说，部长的前女友可能并不是部长喜欢的人？”
　　“不单是这样，部长的前女友和那个女生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人。发生这种事情肯定是有内幕的。”
　　“好奇是没错，不过我现在更好奇为什么你们的声音都和因为患了重感冒而无法发声的患者似的，一个个声音都压那么低？”
　　“.....因为，我们都太引人注目了。”切原赤也抬眸，自我感觉良好地总结。
　　“然后呢？”
　　“所以这种话被人听到就糟糕了啊。”
　　“为什么？”
　　“难道你认为我们背着部长偷偷调查这件事被部长知道后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大致听说了幸村是如何在一夜之间毫无征兆的有了女朋友，又是怎么在几天后就和那女生分道扬镳，之后又是如何和那女生走得近。所有能看得到的都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他，然而却没有一个人知道这蹊跷的事情背后到底有着怎样的缘由，仁王雅治不是傻子，而是从国中开始稳坐年级前几的标准理科生，长期被数学题磨练出来的逻辑思维更是好得没话说。
　　“哦——”仁王雅治拖长音调，“所以，这才是你们告诉我这件事情的真正目的吧。”

　　“明明一个个都很好奇，但却不敢自己去问清楚，唯一有可能的原因大概是因为部长已经杀鸡儆猴罚过你们了才让你们这么忌惮，害怕部长知道你们暗中调查然后在球场上面受罪...”
　　“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又不想和幸村在球场上相见，所以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我。告诉我各种不合常理的地方企图勾起我的好奇心，让我替你们揭开这件事情的内幕，你们在想什么完全都写在脸上嘛。”仁王单手撑着桌子缓缓站起来，“噗哩，还真是不得了的如意算盘呢。”

　　在座的正选尴尬地对视一眼笑了笑，果然想要糊弄这只狐狸压根就不是简单的事情。

　　“不过呢，越是不合常理的事情就越是想弄明白真相呢....”话锋一转，仁王雅治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只不过呢....想要知道真相总要付出代价，万一惹到部长...”
　　“噗哩，”依旧是老不正经的语调，“有难同当，你们一个都别想逃掉。”

　　“为什么...我总感觉，我们才是被拉下水的人？”柳生听着仁王打着算盘，蹙眉。
　　“我想，也许在赤也通知仁王的时候我们都忘记了一个词。”
　　“什么？”
　　“与虎谋皮。”
　　“...真是再贴切不过的形容了。”

　　3.

　　但更大的反转还在后面。
　　“等一下，我看见熟人，去打个招呼。”从甜品店出来后走到十字路口，意外地发现不远处站着等红灯的身影分外眼熟，仁王雅治和队友简单交代了一下，悄悄走过去。

　　两个女生背对着他聊着天，恰好是有关于他的内容。仁王脚步停住了，饶有兴致地听她们究竟要说什么。
　　“说起来已经好久没看见仁王君了。”
　　“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就是只白毛老狐狸。”
　　“听说仁王君去冰帝当交换生了？”
　　“什么交换生，说不定那家伙只是作弊被抓然后被校方开除了而已。”话未落音。
　　仁王曲起食指和中指在她脑后狠狠地一敲，不出意外地听见了女生尖叫的声音。
　　他微微眯起眼，“阿川，在外面不要随便说别人坏话，否则会有报应。”
　　愤恨地转过身，女生抱住后脑勺冲他吼，“仁王雅治！”

　　然后是背景板碎成粉末的声音。
　　隔着两三米距离，清楚的看见很熟悉的面孔。
　　转过来的，女生的脸。
　　分明就是北代千绘。

　　“不是吧！”
　　少年的生活总是时刻充满惊喜并格外精彩纷呈。
　　像是一场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