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归你》故菁

4、Chapter 4 心里是喝到

　　周六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二十几度的气温，不冷也不热。江凝在八点准时被闹钟吵醒，用手顺了顺因为一晚上的睡眠而打结在一起的头发，短头发整理起来非常方便，就用梳子随意梳了两下。

　　打开衣柜门，江凝开始挑选衣服。青葱白指轻轻敲打着唇瓣，既不可以太随意，又不能喧宾夺主，江凝目光划过一排衣服，暗叹一声，难怪都说女人的衣柜里总是少一件衣服，就连有个购物狂的妈的自己都无法幸免。

　　想起顾南琦的颜值，江凝倒是放宽了心，随意从衣柜里拎出件衣服。穿上纯白过膝长袜，又拿起一件藏青色的长袖衬衫连衣裙，把圆形纽扣一颗一颗地扣上，江凝理了理衣领之后又踮起脚把房间上层的柜门拉开，仰头寻找在上面与一摞包堆在一起的白色帆布包，一只手攀着木柜门框之间的缝隙，另一只手费力地抽出帆布包。

　　拍了拍帆布包，将布上的灰尘抖落下来，江凝往包里扔进去几包纸巾和一个钱包，最后把给顾南琦准备的礼物也放进去。江凝打开手机，已经八点半了。

　　把顾南琦发过来的地址复制粘贴在地图软件上，江凝看了眼几个到顾南琦发过来的那家KTV的路线，决定坐地铁去，再步行十多分钟就到了。

　　伸手抚平裙摆的皱褶，套上圆头皮鞋。江凝把手机抛进帆布包里，将帆布包搭在肩上，嘴里叼着根荔枝味棒棒糖出门。

　　小区环境幽静，通往门口的道路不染尘埃，两旁有序地栽种着笔直的绿树，树荫可以把整条道路掩盖。周末八点多钟的小道上人并不繁多，偶尔掠过三三两两的人影，江凝步伐的慢悠悠的，双眼低头看着地面，时不时为了避免撞上人而抬眼。

　　忽的有一个身影映入眼眸，江凝有些不确定地眨了眨眼，加快速度，步子却放得越发轻。从他的斜背面看去，督见一张被金灿灿的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不知该不该上前搭话，江凝只得亦步亦趋地跟在沈释后面。

　　“江凝。”沈释忽的停住脚步，声音也被晨光描上金色，语调像是刚起的矜贵公子，带上几分无法言说的慵懒。

　　“恩。”江凝嘴上应着，心思却飘到他的声音上，从前只觉得他的语调平淡，有种自带的温和，如今才发现他的声音还能这般多样化。

　　江凝沉浸在一个声控的日常花痴中，没有发觉沈释/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听见沈释的音色又回到最初的温润，“你吃早餐了吗？”

　　“还没。”

　　“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还容易长胖。前面有家早餐铺，去吃点东西？”沈释与江凝并肩走着，用着最礼貌的询问。

　　江凝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婉拒道，“不用了，我还要出去，要在九点半之前到。”

　　“恩，”沈释点点头，并不打算勉强她，“不过要记得，经常不吃早饭容易胖。我要去超市买东西了，再见。”

　　“再见。”江凝说这话的声音很轻，快要与空气融为一体，但离她一米远的沈释还是捕捉到了，轻轻笑了笑，就走向远处的超市。

　　江凝住的小区交通便利，出了大门再走一两百米便是地铁站。她熟练地买票，过安检，走进地铁车厢。

　　还要四站才能到顾南琦发过来的那家KTV附近，江凝坐在位置上，解锁手机，去翻她昨晚加上的沈释的□□。

　　打开他的空间，江凝不出意外的发现，他的动态寥寥无几，唯一值得欣赏的就只有几张练字的照片，背景是黑色的桌子，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字体遒劲有力，稍微放大一看，写的是李白的《蜀道难》。

　　指尖划到另一张照片，是字迹工整的《侠客行》。

　　“……”

　　江凝默默合上手机。她对长篇古诗实在没有什么好感，也没时间可以慢慢品鉴沈释的字，只能几眼略过。

　　都说字如其人，可沈释的字却不如他的人那样给人以温润如玉的感觉，他的笔锋十分有力，字体偏向瘦金体，看起来有几分刚劲之感。

　　提示到站的女声响起，江凝便赶快起身，拎着帆布包的带子，径直走了出去。

　　走进KTV，江凝很快找到顾南琦所发过来的包厢，抬眼又确认了一边，就推开磨砂玻璃制的门，里面的人已经坐满了大半边沙发，她跟坐在中央的顾南琦打了个招呼，掏出包装十分少女心的礼物，唇角内露出颗不大明显的小虎牙，递给顾南琦，“给你的礼物。”

　　“谢谢。”顾南琦打扮的像是希腊神话里的女神，身着白色长裙，一头海藻般柔顺的长发散落在背后，眼眸里好像含着满城春/色，用《红楼梦》里的一段话来形容就是“眼同水杏，唇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修长白皙的腿被白色裙玦掩盖，露出精致的脚裸，脚上是白色小高跟。跟顾南琦一比起来，江凝简直青涩得要命。

　　江凝也对她示以礼节性的微笑，然后在一个角落的单人沙发坐下，从包里拿出手机想要看一下微博，刚打开微博，还没来得及去搜江震的微博就看见连续几条热门都是“墨玺再得影帝颁奖典礼直接向女朋友示爱求婚”

　　上滑的手指一顿，点开这几张图片。怕是颁奖礼上的记者带的相机相素都很棒，拍出的几张照片上墨玺长身玉立，眼睛里隐隐噙着泪花，五官依然出挑，周身的气场也不似以往出现在这类场合般强大，柔情掩也掩不住。

　　看到另一营销号发出的视频，江凝从包里拿出耳机，快速戴上后点开视频，视频里墨玺穿着白衬衫外套一件宝蓝色西服外套，气质温润。

　　他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修长的五指把立在讲台上的话筒摆正，缓缓开口，声音如潺潺流水在不规则的石块上流动，“我不打算用长篇大论来阐述自己的欣喜与感激，无论多少话语，最后总归是一句谢谢。不论你们对我是怎样的感情，我在这里衷心感谢你们。
　　“我之所以无比努力地想获得这个奖项，是因为在十年前，有一个小姑娘跟我说她最喜欢的演员终于在这个电影节上获得了影帝。大概这个电影节在她的心目中意义会与其它的不一样吧
　　“我希望在她看见我拿到这个奖项的时候，也能有十年前看见江震前辈获得影帝时的激动。如果你真的有，那么，嫁给我好吗？”

　　墨玺把目光转向下面的观众，眼眸里盛满柔情，情意差点从眸里溢出来，眼神独独锁着台下一人。现场媒体记者大约是不知道墨玺的爱人是谁，或是墨玺有意不想自己的女朋友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镜头只对准了墨玺，镜头放大，能看见墨玺的眼眸里氲起一层水雾。

　　江凝退出视频，目光就被第一条热门评论吸引了去，内容大约讲的是，这个视频其实还有后半部分，是墨玺女朋友答应他的时刻，只是所有媒体营销号发出来的一致都是没有这后半部分的。

　　江凝看着，只觉得墨玺真是护着他女朋友啊。她在几年前见过墨玺，那时候他来拜访江震，最令人注目的便是那双丹凤眼，眼尾狭长，眼眸澄澈而闪亮，一举一动能看得出家教良好，怎么都该是安静待在神坛上的男神。江凝对他的印象也很好，只是有点没料到他这么快就走下神坛，落入红尘了，恐怕也是个很好的姑娘吧。

　　江凝忽然发觉他可能是为了压下江震之前的事的热度，才会在大庭广众下求婚，内心不由多了几分感激。拔下耳机，江凝把放在自己面前的桌上的白桃汁拿起来，一手扶着瓶身，一手用力拉开易拉环，伴随着易拉罐“撕拉”打开的声音，顾南琦的声音响起，“沈释你来啦！我还以为你因为要学习不来了呢。”

　　江凝握着易拉罐的手一抖，果汁差点溢出来，扭头看见沈释的身影，少年依然如早上看见的一般风华正茂，依然是早上对她那般温和，让她莫名感到一丝无力，无力于他百年不变的态度。

　　她忍不住握紧了易拉罐，手指骨节微微泛白，瓶身有点凹陷。嘴唇抿成一条线，心里是喝到一整颗柠檬榨出的汁后的酸涩，上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在小时候被堂妹抢去心爱的娃娃，眼泪止都止不住的时刻。

　　出神间，江凝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头顶。

　　“你握着这瓶果汁不动已经有两分钟了。”

　　江凝仰头，见沈释已经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上不动声色，眼眸里是以往的温和，好像从见到他开始，他一直就是这样温和的，像是没有另外的情绪一样。

　　“哦……”江凝不知该怎样回答，哦了一声。双手捧着易拉罐，喝了两口。

　　沈释干脆在江凝坐的沙发边的扶手上坐下，垂着眼眸看了她几眼，拿起一罐可乐，轻松撬开易拉环，把瓶口送到唇边，可乐倒进嘴里。

　　顾南琦见人都到齐了，点了几首歌，坐在高脚凳上，长裙柔顺地贴在肌肤上，温婉开口，“谢谢你们抽时间来陪我过生日，今天我请客，你们好好玩。我先唱首歌来带带气氛。”

　　说罢，点开伴奏，纤细的手指握着话筒，缓缓开嗓，是谢春花的《荏苒冬春去》。

　　“昨夜雪忽来，
　　满山满树银花开，
　　像是你踏雪而来，
　　眼神温热却满身斑白。”

　　与原唱带着略微颗粒感的声音不同，顾南琦音色清澈，像是极浅极淡的蓝色薄丝绸。江凝听着，偏头去看沈释，他的表情毫无变化，好像听到的是和平常别无二致的声音，而不是优美的歌声，莫名的，江凝觉得自己好像松了一口气。

　　摇了摇头，江凝靠在椅背上，又捧起白桃汁开始小口小口嘬着。四分多钟的歌很快唱完，顾南琦看向江凝的方向，提议道，“沈释你也来唱一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