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归你》故菁

3、Chapter 3 甜味从舌腔

　　想起刚才那个姑娘微抿的唇，原先有那么些沮丧很快却又放出光来的眼眸，沈释忍不住想微笑。

　　手指翻开书页，偏头认真听老师讲课，一双桃花眼里泛着笑意泛着光，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不禁柔和下来，本就俊朗的容貌更加勾人。

　　课间。江凝把书本收起，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诗集阅读。窗外下起了太阳雨，不大不小的雨丝哗啦啦的声音像首旋律单一的纯音乐，明媚却不温暖的阳光从屋檐倾斜到江凝身上，添了几分朦朦胧胧的美感。

　　一声指骨轻叩桌面的声音响起，江凝抬见是明眸皓齿的顾南琦，“南琦，有事吗？”

　　顾南琦是标准的清纯美人，眼睛是很多人都很羡慕的又圆又大又有神的杏眼，饱满而光洁的额头，小巧挺翘的鼻，淡粉色的唇，柔软细腻的肌肤被蓝色校服衬得愈加白皙，声音也清脆好听，像是春天温柔微凉的东风，“我的生日在这周六……”

　　“那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江凝还未等她说完，便打断道。

　　“不是，我是想邀请你去我的生日派对。”顾南琦的音里不由带上一抹笑，里面有因为江凝的话语带来的几分无奈。

　　“可以。”江凝想着周末也没事，便干脆地答应了。

　　“那，地址我到时候发给你。”顾南琦说完，看江凝点了头，便回到了座位。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伴着夕阳的余晖，到了夜晚，雨早已停歇了。

　　江凝的书桌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散在卷子上，她握着支MUJI的弹簧按压圆珠笔，抿着唇在白卷上飞快落笔，一张卷子上很快便被填满了。

　　是夜，江凝拿出手机，翻开微博。找出江震的微博，江震这些年没有与任何一家娱乐公司有瓜葛，倒是自己建立了一个工作室，退居幕后。这件事一出，工作室就已经发了正经的律师函出去。江震个人也给出了回应。

　　江震V：我跟女儿出去吃饭怎么了？//扒扒扒哥：不老影帝江震带一女子出门吃饭举止亲昵疑似婚内出轨[图片][图片][图片][图片][GIF动图][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江凝翻开评论，底下一水的都是“男神霸气”的队列，她忍不住也评论道：男神霸气。然后关上手机，陷入酣甜的梦境。

　　次日早晨，沈释班上的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全班同学来，安静地到走廊排队，我按这次考试名次叫人，叫到名字的一个个进来选座位。”班主任拿着一张轻薄的纸，音调高昂地冲学生们哄道。

　　同学们推搡着，拎着书包，在走廊上排好了队伍。班主任对着纸念着，声音一丝不苟，“第一名，沈释。”

　　一直半倚在走廊栏杆边的沈释散漫地抬起眼帘，提起书包就走进去，忽略周围形形色色的目光，径直坐在了一个偏后的位置上，就着一本诗词看了起来。

　　“那个……你好！我是你的前桌，邱予汐。我的物理不好，以后请多多指教。”专属于十七八岁年纪的少女的清甜声音响起，沈释向她看去，少女眉眼间流露出一股不谙世事。

　　“我是沈释，你好。”沈释微笑着做自我介绍，却对她口中的“指教”一词不置可否。

　　邱予汐露出甜美笑容，一双杏眸水光潋滟，语气俏皮可爱，“那以后就请学霸小哥哥多关照了！”

　　沈释唇角再次上扬，目光温和地朝邱予汐笑了笑，转而低头继续看书。

　　邱予汐转身坐回座位，拉开蓝色书包拉链，翻找着什么，最后拿出一袋菱形薄荷糖，撕开包装袋，放一颗进嘴里，口感润滑，清凉且醒脑。

　　手拈一颗薄荷糖，邱予汐扭头看向沈释，音色带上甜糯，“沈释小哥哥要吃薄荷糖吗？”

　　沈释闻声抬头，见女孩白皙的指尖握着颗米白色薄荷糖，浅笑着拒绝，“不了，我不喜欢吃糖。”

　　“哦。”邱予汐鸦青色睫毛低垂，半掩住栗色瞳孔，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落，嘟着嘴转身拿出课本预习。

　　沈释没有回应她，又低下头翻阅诗词，目光悠悠划过书本，把它合上。教室里些许同学已经由于前几分钟的下课铃而跑出教室了。他也起身，从书包里抽出水杯，拧开瓶盖，开水顺着瓶壁流进口腔，随着水从喉咙咽下，喉结也跟着滚动两下。

　　江凝一偏头，就督见这般景象。她原是来这帮语文老师把几本书交给另一位老师，顺着走廊的指示牌路过这一层楼。

　　不经意间，转头就望见沈释棱角分明的侧脸，十七八岁的少年皮肤仍旧微白，一双桃花眼的眼角微挑，似乎永远噙着笑，挺拔的鼻梁衬得少年无比俊朗，眼眸轻轻往走廊一撇，就映出一位俏丽少女。江凝的视线与沈释撞见，她下意识偏头，脚步加快，走向另一端的老师办公室。

　　江凝回到教室，把耳机线插/进手机的耳机孔里，舒缓的前奏随着耳机线流泻进耳蜗，她边听歌边用笔在笔记本上记着些什么，忽的感受到手掌拍击肩膀的微痛感，转头看见模样乖巧的顾南琦，拔掉一边耳机，“南琦，怎么了吗？”

　　“江凝，我这次考得不好，老师刚把我叫去办公室训了一通，能借你的笔记看一下吗？”

　　江凝微一挑眉，“你要什么学科的？”

　　“英语。”顾南琦语气轻柔无害，让人颇有保护欲。

　　江凝不由失笑，“可是我的英语正好是几门课中最差的。”

　　“啊？”顾南琦的语气终于略有起伏，“那算了吧。”

　　顾南琦转过身去，马尾顺着脖颈柔顺地垂在背后，江凝目送着美人娉婷的背影远去，回身把课本拿出来。

　　英语老师的课上得实在无趣，本来一直明白意思的单词连在一起，到老师口中变成一句语速很快的话语，江凝就觉得那些发音标准的英文单词好像在空气中扭转了个形态，听上去像是遥远的火星语。

　　江凝不由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手臂上的软肉向下塌陷，眼眸轻阖，而那流畅快速的语句好似舒缓的催眠曲。大概是这个姿势不大舒服，江凝将脸颊转向课桌，垫在手臂上。

　　她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上，原本脑袋就被前排同学遮了个大概，再趴下来，老师就很难注意到江凝，只自顾自地在讲台上神采飞扬地讲课。

　　下课铃声清脆而响亮，清晰地穿透每个人的耳膜。感觉到有人拍了她的肩膀，江凝从睡梦中起身，脑子经过一瞬的迷糊到达清明，班级里只剩下两三位英语学霸在整理笔记，拍她的人正站在她面前，揉揉还未适应光亮的眼睛，江凝发问，“南琦有什么事吗？”

　　顾南琦的笑容也很清秀，自然地挽着江凝的手，“和你一起去食堂吃饭啊。”

　　“哦。”江凝顿了几秒，慢吞吞点头。

　　江凝与顾南琦在食堂面对面坐着，各自低头解决自己的饭，相对无言。顾南琦性子本就有点高冷，家教也告诉过她食不言寝不语。江凝最近因为江震的事，心情有点不大好，即使已经澄清了，那个营销号也道歉了，心里还是有点闷闷的，便不打算挑起话题，闷声吃饭时却正巧听见附近几个女孩的闲聊。

　　“昨天江影帝出来澄清那件事了。我就说像他那样演起戏来态度一丝不苟的人在生活上怎么可能会出轨呢！”女孩子的语气无比较真，不用仔细去瞧她的神情就能想象到她的激动。

　　“那个营销号拍的照片和发出的文字实在引人遐想，也难怪有那么多不太熟悉江影帝的人纷纷倒戈。不过江影帝就算隐退了，粉丝团也仍然很强大，甚至还有扩张的趋势。比如你，不就是在他隐退之后无意看到他主演的电影而粉上他的？”另一个少女的声音带着三分调侃。

　　还有一个女孩子也开口了，显然十分理智，“不过说起来，江震保护了这么多年他的女儿，这下因为这事曝光，不怕有人扒出他女儿的信息吗？”

　　“江影帝可能已经问过他女儿的意见了吧，不过就他女儿的背影来看，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大吧。”之前的少女道。

　　“江凝？”顾南琦边说边仔细看了看她，小声嘟囔，“没有因为太困了又再次睡着呀……”

　　“啊？在啊，”江凝回神，把注意力从一旁几个姑娘的对话上放到顾南琦身上，“吃完了那就走吧。”

　　顾南琦看着对面只动过几口的饭菜，一股敬佩感油然而生，吃这么少还不会饿。

　　很快，顾南琦就推翻了之前对江凝食量的评价。午餐时因为只顾着听别人对江震这回引发了大量关注的不实绯闻的看法，没怎么吃饭的江凝忽然满庆幸自己带了零食来学校。

　　拆了几包能填饱肚子的饼干，和水一起咽下。不知是不是因为嚼得太急，饼干大块地经过食道，然后江凝就……呛到了。

　　她一手捂着嘴，眼睛因为咳嗽不自觉朝下看，下意识想伸另一只手去拿搁在桌上的水瓶。在桌上胡乱摸了几下，就碰到了水瓶光滑的侧面，然后感觉到有一股力把水瓶塞进了她的手心里，抬眸一看，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沈释略微模糊的脸庞，他站在教室的走道上。

　　江凝在看见沈释的第一秒就立刻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沈释——这位之前被半班女生星星眼讨论过的小哥哥，才安下心来喝水。

　　江凝等到把食物都咽下去之后，扯了扯沈释的袖口，“你怎么会来我们班级？”

　　“给你带我的社交方式啊。”沈释的声音不疾不徐，令人听着好像含着些笑意，眼神也温和无害，有点像良善的兔子先生。

　　江凝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只文质彬彬的一身西装的灰兔子，还是那种向你问好时面带微笑地将礼帽摘下鞠个躬的兔子。然后又忽然反应过来沈释说了什么，“你的社交方式？”

　　“是啊。”沈释的唇畔好像是用透明丝线串过，被几只春燕衔着两端略微上扬一般，一直都是微微弯着的，令人如沐春风，也有一层如风样看不见摸不着的隔膜。他拿出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纸，展开，上面用漂亮的笔迹写了他的微信、□□和手机号。

　　江凝看着这张被递到她面前的纸，直接伸手接过，又看了下她周围的同学，见他们都在做自己的事，仰起头对沈释说：“那谢谢啦！我回去会加上的，快上课了，你不回班级吗？”

　　“再见。”沈释轻飘飘落下两个字，转身离去。

　　江凝转身，将这张纸与糖果放在同一个隔层里。嘴角不住地溢出甜丝丝的笑，想着这张纸的意义也如糖果一样，甜味从舌腔漫延到心尖，浑身上下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