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唐诗遇到宋词》江苏人

7、烈日下的“烤番薯”

　　“见四次面，就要求结婚？这不是看电影吧？”亏得桂桂把眼睛睁得这么大。
　　“这样的人，你也难过？”桂桂继续发问。
　　唐诗坐在自己窗户下面的书桌上，双手托着下巴：“也许他也是无奈吧。我本来还以为，遇到了一个正确的人。哪知道现在的人都是这么现实。让我在窗户边发会儿呆吧。”
　　“你已经发了半天的呆了。对了，校长有没电话给你。这块老小区要拆迁。我们得自己租房子。”桂桂叹了口气，然后走了出去说，“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唐诗沉浸在遐思里。男人跑了！还要租房子！你别犯傻了？唐诗，你难过什么呢？他要是有一点点的在乎你，到现在也不给电话？
　　你觉得他喜欢你吗？他只是要快速找个老婆，他看着你比较合适。所以就主动点儿，给了你点甜头。他要是不给你点甜头，哪个人愿意这么快就去领证呢？也许他也是无奈的吧。他只是想一举两得？
　　唐诗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眉头皱皱的，满脸的不开心。
　　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手握拳头：“宝贝儿！开心起来吧！”唐诗念起了自己的咒语，每当她感到难过，失望的时候，她总是念这句话。
　　看来，真得好多了！我得找点儿事情做做。对了这段时间忙于谈恋爱，忘了读《苏霍姆林斯基写给教师的一百条建议》。现在再来翻一翻吧。唐诗沉浸在这个教育家忘我的世界中。终其一生，他都在寻找着教育之光，他都在改变别人。这才是真正的教育者吧。
　　可是，现实中，尤其是初中教育，是应试教育。老师和家长只看重分数，其他很重要的品质却被忽视了。孩子们通过考试进入好的高中，再进入好的大学。这样在大人的眼中，孩子就有了美好人生？可是孩子所担负的责任，不应该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义务教育九年就要压紧弹簧，到了大学就弹开好远。
　　孩子们，应该先把他们当成成长的人。为了孩子的发展，才是教育的真谛吧。
　　刚才的想法，也挺好的。把它记下来，唐诗拿起笔来刷刷写。她必须做点什么，来赶跑那个医生的影子。
　　“唐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桂桂回来了。
　　“你知道，我在超市看到谁了？”桂桂很少有这种吃惊的表情，她平时都很淡定的。
　　“你那个医生正在和一个女的逛超市呢！”桂桂很愤慨。
　　可不，通城也就那么大。
　　“他这么快，就找好了下家。”唐诗说得时候，很平静。
　　“我也没损失什么。只是期待落空了。他们家里指望着娶个媳妇多拿套房子呢！我不想提这个人。桂桂你也不说了，好吗？”
　　唐诗不想怨恨谁？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没有到怨恨的程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有些闷闷的感觉。
　　“桂桂，我想多挣点钱呢！租房子，开销就大了。我工资除了公积金，只有三千多，五年前是三千多，现在也还是那么多。外地人在我们这儿做厂的，一个月也能挣三千。”唐诗一边想一边说，“我好想在城市里有一个家，一个一居室的小屋就够了！”
　　“要不我们周末去打工？”桂桂嬉皮笑脸。
　　“好啊！”唐诗赞成。
　　“我有个好主意。我们这儿是三线城市，工资普遍低。但是上海离我们近，上海的gdp排名全国第一。那边机会应该比较多。”
　　去上海吗？！去！

　　买车票时很坚决，汽车站离住得地方只有五分钟自行车。
　　现在才早上六点多，很多人还在酣睡。坐上汽车的只有唐诗，桂桂周末要陪男朋友，去不了。人为什么只能在一个环境下一辈子呢？人应该乘着年轻，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是吗？
　　唐诗是喜欢当老师的，但同时她又渴望自己的人生能有更丰富的经历。人是动物，不是植物，就像赵老师那样几十年如一日待在一个地方。他们学校的老师有很多这样。但是，还算年轻的唐诗，也没有家庭的牵绊，她希望多看看。更何况，这个城市里有宋慈。宋慈如果是高高在上的星辰，那她就是茫茫的大地了吧。早在五年前，她就知道，他公司的名字，兴华集团。
　　兴华集团，现在谁不知道呢？世界五百强。它是正宗的世界五百强，不像工商银行这些国企。这个集团是中国民营企业中的前三甲。宋慈还真像个谜一样的人物。唐诗百度过他，有人称他是商海中的“战狼”。只要是他锁定的猎物，必定见血封喉。这个人应该还很年轻的，按照老陈的说法，他比唐诗大四岁。只有三十二？他是一个人吗？网上说他十八岁创业，那时候应该是刚刚上大学吧。这个名字，在商界是个传奇。可是，回忆起和宋慈的相遇，为什么总有一种将人和他的事业难以对号的感觉。
　　他给她的邮件，每封文字不多，都在四百字内。可是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冷酷冷血，相反从来是既理性又有温度。他有时也会在信件中透露一些目前他的动态。但是，从来没有在邮件中说他集团怎么样。他会回复一些中肯的意见。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放心的朋友。
　　他会为了老陈，和他通五年的邮件。只是这一个月唐诗什么也没写，他也就什么也没回。
　　虽然上海这座城市里有你，可是也许还很难遇见。
　　我们将各自在各自的角落，过不一样的人生吧。
　　也许他早结婚了，孩子也有了。当年，你的那一点点心动，你们那一点点的缘分，又算得了什么呢？
　　唐诗又想起那个初遇，那个眼睛亮如星辰，外形俊朗不凡的宋慈。当他抬起头看向唐诗的时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只有他的那双眼睛。
　　还有医院里那句，“谢谢你，老陈遇到你很走运。”那样男性的声音，似乎带有魔力，唐诗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忘。
　　哦！宋慈。

　　唐诗站在陆家嘴仰望这里的高楼大厦。她还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多高楼。相比之下，通城的二十几楼的根本不算是高楼了。这座大厦应该有一百多层了吧！阳光金灿灿的洒在窗户上，高楼就好像是一把通天的长剑。
　　唐诗仰起脖子，觉得有些酸。她不知道，正是在这座“新华之星”大厦顶楼有个男人正俯瞰下面的芸芸众生，下面的人就小得像蚂蚁了吧。
　　还是赶紧找工作吧。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在陆家嘴这块，唐诗问了十几家公司，但是一无所获。现在这是六月，上海这座城市是出了名的高温。唐诗感觉好像在太阳下面烤番薯。外面的温度有三十好几度。脸上，手上，但凡露出了的部位都有一种灼热的感觉。唐诗已经走了很多路了，脚像灌了铅一样很沉重。
　　也许是唐诗想得太好了。这些好公司，好大学毕业出来的都要过五关斩六将。更何况，像她这样的，只是需要双休日打工的？一般，大公司除了设实习生，几乎不需要像她这样双休日干活的。
　　这个时候的唐诗，皮肤晒得发红，头上冒了很多汗。虽然外面烈日炎炎，可是内心被一盆盆凉水泼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还是再去弄份简历吧。唐诗又继续往前走了很多路，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总算找到了那种文印的小店。谁叫自己说了就去干的性子呢？外面的大世界，可比不了小小的学校。小学校里只要自己甩开膀子干，总会遇到热心人的帮助。可是这里的人，好像带上了面具。他们都很忙，没有功夫应付她这个外来的女人。更何况，每天到这个城市来寻找机会的人都这么多呢？
　　在小店里花了半个多小时，搞了份简历，然后油印了几十份。
　　唐诗继续出发！她给自己打气，希望就在拐角处。
　　脚下的马路在翻滚着热气，头上刚刚长长的头发，都被汗水弄得粘糊糊。太阳还在不知疲倦的“烤番薯”，仿佛比把唐诗烤熟不放松。她就这样被拒绝来拒绝去。一会儿在冷气里，去找工作。一会儿又在日光下，烧烤。
　　看来，真是和小朋友待时间多了，人也变幼稚了。
　　唐诗从早上九点多一直到下午两点，什么收获也没有。前面又有一个公司，唐诗厚着脸皮进去。
　　有个男的看到唐诗满头大汗，手里还拿了一叠简历，就客气得给她指了指人力部的经理办公室。
　　女经理大约三十几岁，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身上穿着考究的衣服。
　　一双眼睛很精明。她接过简历，看也不看。
　　唐诗只得拿回去：“经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的文字能力很好，沟通能力也不差。”
　　女人抬起了眼睛，平和的说：“为什么不找全职的呢？”
　　“其实，我是一个老师。只是想双休日打工。”唐诗老实的说。
　　“像你想的那种周末打工，我这儿是没有。估计其他公司也没有。你不要浪费时间了。”女经理客气得说。
　　果然，还是拒绝。
　　唐诗听得已经麻木。办公室里的冷气吹得她的头又清醒了。她只得礼貌得点点头，重新又回到了烈日下。她忽然想起当初失恋后，她对自己人生的思索。她从“养老院”似的图书馆辞职。然后她自己重新找工作，好像也是最热的天气。她听从心灵的指引又回到了自己的本专业——教师。从一家家发简历到一家家面试，再到深夜的充电，她就像一个斗志昂扬的“战斗机”。
　　看来失败太少了，我又变得娇气了。唐诗嘲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