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唐诗遇到宋词》江苏人

8、宋慈，你真成了我的圣诞老人！

　　出门真应该看看天气。
　　唐诗的简历早已经投递完了，只留了一个母本。她在烈日下的战果就是被无数次的拒绝。刚开始怀揣的信心和希望，一下子肥皂泡一样的破灭了。她由麻木而变得难过。
　　这里没有其他人，都是陌生人，所以有点难过也没关系。更何况，出门前真得没有看天气。原来那么灼热的太阳也是由原因的，天空一下子聚集了黑压压的乌云。
　　她只得躲在一个卖奶茶的走廊里，望着外面黑暗的天空。上海很繁华，而她很寂寥。不敢走，怕大雨说不定就会落下。旁边也有两三个女孩子也在等着这场大雨。终于强劲的风飞沙走石起来，路上的行人一下子都躲了起来。紧接着稀拉的大雨豆子一样的砸落下来，马上雨点密集起来。
　　唐诗往里面躲了躲了，幸好衣服没有淋到。
　　这场大雨下了好久。在这样的时刻，尤其是在上海，唐诗想起了宋慈。她想起了他那封信上的手机号码。尽管信纸已经飘落到水里，可是这个号码，她却是想忘也忘不了。13813712121，前面六个数字是和她的一样，后来五个数，不是“齐步走！一二一二一”吗？
　　鬼使神差，唐诗拨了这个号码，看到已经拨出的数字，她的心紧张起来。刚才只是脑子一热，她根本就没有想清楚，要跟他说什么。
　　她忽然想掐掉电话，但是那边接通了。
　　唐诗的心跳跃起来。
　　“喂！”一个沉静好听的男声。
　　唐诗不知道要说什么，但是这个时候必须得说点什么。
　　“您好！我是唐诗。”
　　手机那边，似乎在听，没有接话。
　　唐诗只得继续说：“我在上海，这边我不太熟，现在在下雨，这儿看不到出租车。你能帮忙，请个人送我到车站吗？”
　　这确实是唐诗目前想要解决的问题。她必须乘今晚的车子，明天是周一，还要上班。外面的雨比刚才的小些，路上可以开车子了。她所能想到帮忙的人，只有宋慈了。
　　“你给我打个电话，真是不容易。手机号码告诉你都一个多月了，下了雨才想到打给我”那边的声音似乎不像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好像有点高兴，又有点责备。
　　“告诉我地址。”
　　唐诗忙问了奶茶小妹，“平山路116号。”
　　电话打完了。唐诗却觉得像是隔了一个世纪。外面的雨似乎又变大了。唐诗有点担心，宋慈派来的人会不好开车。幸好，雨终究是变小了。
　　唐诗感觉脚上有些疼，她蹲下来，脱下凉鞋，竟然在脚上磨出了一个透明的泡。今天真是有些糟糕，又是烈日，又是大雨，工作也没找到，脚上还磨出泡。
　　她把鞋子又穿上，忽然看见有一双男式皮鞋出现在她眼前。

　　“宋慈又见到了唐诗”前面的男声说话平和。
　　唐诗站了起来，看到了他。终究唐诗还是再次见到了宋慈。这个男人还像五年前一样，英俊，耀眼。他的眼睛含着笑意，一如五年前的那样明朗。
　　“刚才雨挺大的，路上不好开吧。真是麻烦你了。我以为你会请一个人过来。”
　　唐诗说得很真诚，在这样一个鬼天气还愿意出来的宋慈，她很感谢。
　　宋慈将黑色的雨伞收起，水点滴滴答答得落下来。他笑着说：“我干嘛请人过来呢！我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隔了五年，还要隔场大雨。”
　　他笑起来得时候，嘴角的弧度特别好看。他的眼睛亮光四射，眉毛上扬。这样的一个男人玉树临风的站立，满面春风的微笑。唐诗看着他，顿时失了言语。
　　“是不是我比以前更帅气了？所以目不转睛得看着？”宋慈调侃。
　　他也站在奶茶的屋檐下面，看了一下雨，又把视线转向了唐诗。他的个子确实很高，所以他居高临下的伸出了一只手，搅了下唐诗的头发。
　　“什么造型？头发像鸡窝！脸比以前黑了。我第一次见你在图书馆，不是挺眉清目秀的吗？”这个宋慈还真说得不客气。
　　本来的陌生感，随着此人连说的几句话马上就没了。这才是真实的宋慈吧。唐诗见他说话不客气，说：“你们上海的风跟我有仇！把我头发弄成稻草。我受好朋友的叮嘱，正在短发留长头发中呢！”
　　“你是趁着狂风暴雨来上海干什么？旅游？”宋慈双手插在口袋，看着唐诗说。
　　“不是！”
　　宋慈一双眼睛带着询问，唐诗不知道为什么，脸被看得有点红。宋慈这样的一个男人，存在感太强烈了。更要命的是，他一点没有老总范儿。反而就像多年没见的老朋友。
　　“你的公司是叫兴华集团吗？当老总不是应该随时带着气场，应该冷冷的，酷酷的。然后后面跟着一群保镖，个个面带墨镜。走过去，一片招摇吗？”唐诗的好奇心上来了，宋慈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啊？
　　“咳！咳！唐诗，你是第一个说我不像老大。你又不是我员工，我干嘛在你面前高冷啊。更何况，我很了解你，我们是朋友啊。”宋慈不经意一笑，面若桃花，形容男人，真乃罪过。
　　忽然，唐诗觉得今天似乎也没那么糟糕。这样的宋慈早点联系就好了。
　　他很亲和，他没架子，更重要的是他一直当唐诗是朋友。唐诗忽然就放下了防备。那个邮件中的他和现实中的他确实是一个人。宋慈，是她倾述了五年的类似知己一样的人。这样的缘分，在人海中，真是很少，也很珍贵。
　　唐诗不想隐瞒，讲述最近生活中发生的事，以及这趟来上海的原因。
　　外面的雨声仿佛成了一种陪衬。把肚子里的话倒空，唐诗忽然轻盈起来。宋慈这个听众倒也称职，很专注。
　　“所以，你是被男人踹了，失恋了？”宋慈问。
　　“不算是，也算是。本来以为是一个可以谈的对象，结果人家看中的是房子。至于人吗，倒成了买一赠一。”唐诗苦笑。
　　“你想周末打工多挣点钱？来当我的文字助理吧。我觉得你文笔挺好的，可以胜任。”宋慈说起来很轻松。
　　啊？！唐诗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想过工作问题就这样解决了？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宋慈！
　　“当文字助理？可以挣多少钱？”
　　“果真就是财迷，一天到晚把钱攒着不肯用的葛朗台。你觉得八千怎么样？还可以包食宿和路费。”宋慈一副商量的口吻，“要是不够的话，还可以加！”

　　“还可以加？不！不！不！”唐诗马上摆手，“太多了。我只干八天，八千？助理这么好挣钱。”
　　“是滴，是滴。我的特级助理工资，年薪百万。你干的是周末，算是加班。就这样成交了？”
　　宋慈双手做出击掌的架势，唐诗一只手轻轻碰了下。
　　她笑了，“成交！”

　　雨点小了。
　　宋慈拿起伞，撑了起来，“我像不像一个能满足人愿望的圣诞老爷爷？”
　　“有点像！”唐诗说。
　　“你还有什么愿望？”宋慈又跟唐诗开玩笑。
　　“送我去长途汽车站！”唐诗抓着两只手，当成是祈祷的动作。
　　“如你所愿！”他剑眉星眼，声音性感。
　　本来站在他们旁边躲雨的三个女生，看起来像是大学生。其中有一个长头发，长得很漂亮的女生突然走过来，问：“你是兴华集团的宋慈吗？”两个女生站在旁边瞪着大眼睛瞧着，嘴巴里在小声得说：“长得好像啊！”
　　宋慈转过脸，两个女生张开嘴巴，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很抱歉，我不是。”宋慈平和得说，然后把伞打在中间，拉唐诗准备走。
　　唐诗觉得后面飘过来声音：“可是，你来我们学校做过演讲啊！我见过你的。”
　　宋慈没有停下脚步！
　　唐诗坐在了后排的座位，宋慈也坐在后面。前面有司机，宋慈吩咐了下，车子便前行了。唐诗觉得今天像是坐了过山车。先前的沮丧，一扫而空，代替她的是兴奋。
　　宋慈就坐在她旁边，小小的车厢，两人不是相距很远。
　　“唐诗，不介意，我眯一会儿吗？昨天，处理了一些事情，弄得挺晚。有点困！”
　　唐诗说没事，本是她打扰了他。
　　宋慈很快就入睡了。看来，确实是挺累的。他的眼睛闭着，睫毛竟然还在微微颤动。他的皮肤还是白净的，五官很和谐。他的眉毛有一种英气。白色的体恤衫下面看出来经常锻炼身体，胸肌发达，很男人的感觉。
　　真是奇怪，现在这个人竟然睡在她旁边。也许是睡得很香了，这个男人的头竟然侧过来，倒在了唐诗的肩膀上。
　　唐诗的心“砰——”得跳了下。有点不知所措。她终觉得自己的心脏像小鹿一样乱跳，这样不好。于是，她轻轻得把这个家伙的头放回去。幸好，他的头又偏了，这回偏的是相反的方向。
　　驾驶员老黄开到了目的地——上海南站。宋慈也没有醒过来。唐诗不想打扰他，于是就悄悄得下了车。唐诗对着前面的老黄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老黄会意。
　　唐诗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在说：“谢谢！宋慈，你真成了我的圣诞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