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花爷被迫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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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量间，家丁带着花老爷口中的小丁走进了大厅。
小丁原名丁卯，是花家的家生子，长得五官端正，体格魁拔，八尺男儿讲的就是这种人。他从小在花家长大，服侍花卿辰，到了适婚的年龄，花老爷做主配了花夫人的贴身奴婢常雪。
二人婚后育有一子，小名小宝，正是此次被拐走的孩子。
丁卯大抵也是伤心过度，不过一日光景，头发花白了些许，略显苍老。他颤颤巍巍地跪在苏冠卓身前，连磕三头，哽咽道：“求大人给小人丁卯做主，救回我儿。”
苏冠卓自是理解他的痛苦，起身将他扶起：“本官一定会找回你的孩子，让你们一家团圆。起来说话。”
“是。”丁卯擦了擦眼泪，“大人想要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答。”
“是本官的女儿苏捕头，她有些线索想要找你问问。”苏冠卓向他示意坐在椅子上的苏锦娣。
丁卯侧身，无比恭敬地说：“捕头大人请问。”
苏锦娣点点头，她一直不喜欢拐弯抹角，问的问题也直捣黄龙：“丁卯，昨日你上街，去的可是城北?”
丁卯不假思索：“正是。”
苏锦娣问：“撞你的人身材如何?你可曾看见他的脸?”
丁卯答：“我未曾看见他的正脸，只隐约看见他的眼角有条疤痕。身材与我差不多，却是比我魁梧许多，甚至有些臃肿，因为我感觉到他撞我的力气很大。”
苏锦娣皱着眉头凝思，城北一块胖子十分少见，身高八尺，体格还如此雄壮，杭州城内找不出一个巴掌的数。
怪就怪在这里，这一个巴掌的数里，有一个卧病在床十载有余，有一个已是垂暮之年，压根不可能犯罪。另外几个，全都住得离城北较远，这么频繁的来往两地，着实不太可能。
十根纤细的手指在桌上缓缓敲着，这是苏锦娣思考时的小习惯，一下一下，牵动着在场人的心起起伏伏。
咚……咚……咚……
指尖在桌面敲出极其细微却又令人不由得屏住呼吸的节奏。片刻，苏锦娣终于薄唇轻启：“大人，我有一个猜想。”
“什么猜想?”苏冠卓问。
“这贼人应该家住城北，而且不是个胖子，他的身材应该是较为清瘦，但是由于他长年从事的职务，他同时练就了一副健壮有力的身体。”
“何出此言?”花老爷放下刚准备倒水的紫砂壶，急忙追问。
苏锦娣正想开口，耳边一声轻笑传来，众人皆看向另一旁老神在在的罪魁祸首。
花卿辰悠闲地端起瓷杯，里面茶水清澈，几片泡开的茶叶飘在水面上，使得周围透着淡淡的青绿色：“父亲，您看这瓷杯被水装满后，可不是一个大胖么。”
手腕轻侧，茶水汇成小水流缓缓流下，与地板相撞时，声音缠绵悦耳。花卿辰只等茶水全部倒完，又继续道：“看，这下，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瘦子了。”
花卿辰毫无疑问是美的，尤其在此刻，红衣妖娆，看似漫不经心，实际城府暗藏。一抬手一转腕之间，尽是气势。
苏锦娣不得不承认，花爷响彻杭州大街小巷的名号，的确名不虚传。很少有人可以跟得上她的思绪，还能在短时间内做出这般形象的比方，花卿辰是一个。
“想来那个贼人是把孩子装在自己怀里带走了?”还好花老爷不是真笨。
苏锦娣笑靥如花，却又不得不恭维一下这个颇为得意的大财主，毕竟以后没意外，她还要喊人家一声公公：“花老爷聪明，正是此解。街上人多，贼人还挑的是白日作案，要躲过许多人的眼线，必定是要好好伪装。但一个男人抱着孩子走在街上，怎么说都有点引人注目，唯一办法就是想法子把孩子藏起来。而最绝佳的藏身之地，就是他的身上。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两三岁的孩童，而不是五六岁的孩子。”
经过一番的解释，众人豁然开朗。
苏锦娣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突然起身，语气匆匆地接着给了几条线索：“这个人应该住在城北偏僻处的院子里，家里无人，这几个月都以肥胖的身躯出门，还大量购买了迷药，从事的是危险的事情，很有可能是屠户一类的。按照这些去查，应该错不了，一定要快，还有四天，第四起案子就要来了，贼人下手的对象，应该是个女童。”
第一个是男孩，第二个是女孩，第三个是男孩……
这其中肯定有关联，每起案子都间隔五天，隐约像是个仪式。
徐震等人捋顺思维，不由都心中一颤，暗暗叫苦，却十分迅速地离开花府，开始了行动。
能否拯救这些孩子的性命，全看这几天内能不能把贼人送入大牢了。
苏锦娣和苏冠卓是最后走的，跨出花家大门之前，苏锦娣忽的顿住了脚。
她回头看了看花老爷身后的男子，肚子里坏水暗涌。
花卿辰原想着送走两尊大神就去久违的翠红楼逛逛，连着数十天没看见小红小翠，号称苏杭一霸的花爷实在心痒难耐。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花爷的美好想法只存在半盏茶的时间，便破灭在苏锦娣阴风测测的目光之中。
……
翌日，府衙内，后堂办公处，一位从未出现过的红衣少年，双脚‖交叠肆意搭在案桌上，修长分明的手指握着折扇轻摇，背后温顺的墨色长发微微飘扬，好一副美男仕子图。
唯一的缺点……就是少年脸上那挡无可挡的颓废之色。
花卿辰昨日里流转的美眸，如今布满了一条条血丝，眼睛底下甚至染上了一圈灰黑色。
他有气无力地摇摆着折扇，试图营造贵公子的气质，脑门上却明显地写着【不要惹我】四个大字，气压格外低沉。
花爷努力回想了一遍从前，觉得自己并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然而上天却似乎派来苏锦娣这丫头故意克他!想想他从前是多么的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杭州不知有多少姑娘希望求得他一眼回眸，可自从碰上了苏锦娣……
花爷表示……万分抓狂!
过去他引以为傲的分度，形象，气质，在苏大小姐这朵奇葩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如今花卿辰只要想起自己定下的那纸婚约，就百爪挠心般难过!
而很显然……苏锦娣也是这么想的。
陆师爷今早和往常一样的时辰来衙门处理案卷，杭州城太大，这个月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案件不少，他每日都忙得脚不沾地。
入了府衙才走几步，身后就传来徐震熟悉的喊声：“陆师爷，你等等。”
“徐捕快，你找我有事?”陆师爷看向来人，他们昨晚忙到很晚，这两日的孩童失踪案是杭州几年间发生过最严重的案子，所有捕快除了留守的，几乎都被派了出去调查。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徐震应该在外面才对，怎么会突然回来?陆师爷很困惑。
徐震小跑到陆师爷面前，几个通宵熬得他脸色暗黄憔悴：“师爷，咱们衙里今天请了个大神，你一会去好好招待。”
大神陆师爷头顶冒出三个问号：“哪位?”
“花家那位。”
“哦，花老爷啊，我知道了，你放心吧。”陆师爷听说了第三个失踪孩子的事情，顿时了然。
不得不说，陆师爷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个缺心眼的。
徐震抽搐嘴角，拍了拍陆师爷的肩膀，却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如果真是花老爷来了，他还真没必要特地回来跑一趟……
陆师爷心情悠然地晃啊晃，一路晃到后堂……
一个身着红色长衫的身影倚靠在桃木椅上，闭目养神。
陆师爷眨眨眼，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妖孽的身姿，这绝色的模样，这嚣张的气场……这哪里是花老爷，这分明是杭州小花爷啊!
花卿辰在陆师爷一进来的时候就醒了，他昨晚被苏锦娣派遣做事，折腾了一夜没睡，当下困得发晕，懒懒散散伸了个懒腰，花卿辰声音低缓沙哑地和陆师爷打了个招呼。
陆师爷受宠若惊：“花少爷来衙门可是为了丁卯的案子?那案子现在还没出结果，估计还要些天呢。倒是看花爷的样子，昨晚也是熬了通宵?”
花卿辰冷笑：“托你们大小姐的福，爷昨晚劳心又劳力。”
陆师爷：“这做何解?”
“呵，素闻花家大少爷喜爱烟柳之地，我昨晚可是满足了你的心意，怎么?这会儿反而怪我身上了?”苏锦娣神清气爽地从门外走来，完全没有失眠的样子。
花卿辰额头十字暴起，天知道城北的那家青楼有多少长得对不起天地的女子!他自认为修养极好，却止步于没遇到苏锦娣这张嘴之前……
“爷就算留恋烟柳之地，那也是翠红楼这等高贵的，符合爷身份的烟柳之地。”唰的收起折扇，“但你瞧瞧昨晚城北的那破地!里头可真是如花似玉的美人!”简直玷污了爷的眼睛!
低头嗅了嗅衣领上沾染的浓郁脂粉味，花卿辰脑海里上演一幅幅昨晚极致的画面，恨不得晕过去。想他花爷纵横杭州多年，今遭清白居然栽在一群胭脂俗粉手中，一世英名尽毁。
苏锦娣销魂地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行了，没吃了你就行了，接下来还有活干。你昨晚打听到什么了？”
烟柳之地，小道消息最为复杂也最为灵通。为了获取线索，苏锦娣毫不犹豫地牺牲了一把花爷的美色。
花卿辰气极：“爷累死累活，回头定要和你讨报酬。”
“咻”，长棒霎时间直指鼻尖。
花爷立马怂了，咳了咳道：“城北的确有一个符合你所说特征的人。那人是城北猪场的屠户，平日青楼去的不多，打听的消息有限。不过每次去只点头牌柳梅，我问了柳梅，柳梅说他是两年前年前才开始去青楼的，大概隔个一个月去一次，只是中间有两次有些异常，那两次他有两个月没去，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苏锦娣：“还有呢?”
“还有就是两年前他妻子难产，血崩而死。生下来，是个死胎。”
“死胎?”苏锦娣有点明白为什么他专挑两三岁的孩子下手了，这才是根源。
“嗯，是不是很巧。”花卿辰抬手摸了摸坚毅的下颌，凤眸闪出一丝玩味，“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看看他妻子的画像。”
“先去城北看看吧，最迟明晚日落之前，要把他带回衙门审讯。”说着，就准备走人。
花卿辰见状心里偷着乐，他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了，然后醒来继续做他的潇洒花爷。
可惜……
“你和我一起来。”语气平淡，表情凶悍……
花爷……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