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亮》机智的小胖子

79、79 老杜啊老杜

　　79
　　萧亮亮给杜沧海打了电话，对话极其简短，大约20秒不到。
　　又仅仅过了大约三分钟，就听到叩门声响起。
　　萧亮亮开了门，诧异道：“你这速度……”
　　“嘿。”杜沧海在门外笑，视线已经扫到了阚海，他解释道，“巧了，刚好在这附近忙点事情，你一打电话我不就上来了嘛。”
　　“咳！”萧亮亮一边招呼一边将他迎进门，“其实你不用上来，我俩马上就能下楼。”
　　“这不是在楼下等也是等嘛。”说着，杜沧海已经在门口原地踱步，看样子是确信萧亮亮所说的“马上就能下楼”。
　　萧亮亮从门背后的挂钩上取下一只米白色的单肩帆布包和一件黑色外套，将双脚蹬进了鞋子里，回头说：“走吧。”
　　“这就走了？”阚海定定站在了正对着大门的房间门口。
　　“不然呢？”
　　“嗯……”大概是这些年等惯了兰兰梳妆打扮，阚海差点忘了眼前的是那个不修边幅的萧亮亮。“你看看你头发，都成鸟窝了，不夹一下吗？”
　　“啊？”萧亮亮先是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反问，接着很快地低下头去转过了身子，一边扶着墙把鞋子踩实一边说，“夹什么啊，磨磨唧唧的。”
　　“咳，亮亮嘛，没那么多麻烦事。”杜沧海打起了圆场，他走在了萧亮亮背后，朝阚海伸手招呼，“走吧走吧，一起吃顿饭，我请客。”

　　下了楼，阚海看到自己的车子旁边停着杜沧海那辆白色轿车，就如同昨晚。
　　“这样吧，阚海，你就别开车了，饭店停车难，你们都坐我的车，我一会儿再把你们送回来。”杜沧海招呼着，他的车灯已经闪烁了起来。
　　在车上，萧亮亮如昨晚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阚海则坐在她的斜后方。
　　“你们想吃什么？”后视镜里，杜沧海的目光周全地挪向了萧亮亮而后又投进了阚海眼里。
　　“随便吧。”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你们可真的是……”杜沧海笑起来，“世界上最难的就是‘随便’。”
　　“要不去吃火锅吧。”萧亮亮侧转了脑袋，四下里张扬的短发不甘落后地摆出了姿态。
　　“你昨天晚上聚餐不就吃了火锅嘛。”杜沧海握着方向盘的指节跳动了几下，“我看还是吃点清淡的吧。”
　　“也行。”萧亮亮似乎并不在乎吃什么，又把头转回去了。
　　“我知道昨天那家火锅店隔壁有一家餐厅专门做素食的，口碑很不错，要不去那儿吃？”
　　“嗯。”萧亮亮点点头。
　　“阚海呢？”杜沧海的视线再度从后视镜反射进了阚海的眼里。
　　“啊，哦，可以。”阚海仓皇答道。

　　大概是周末的缘故，尚未到午间，餐厅里已经几乎座无虚席，留给三人的只有靠着落地窗的吧台。
　　萧亮亮坐在了两个男生中间。
　　“我也是因为上回接触了几个女客户才知道这里的。”杜沧海一边翻看菜单一边说。
　　“你现在是在做……”阚海越过萧亮亮发问。
　　“做点图书生意。”杜沧海笑着把工作内容说得直白而宽泛，扬手招呼来服务员，问是否提供酒水。
　　服务员说可以提供果酒，他便问阚海是否愿意喝果酒。
　　阚海摆了摆手说：“我不喝酒。”
　　“噢——”杜沧海笑起来，“像你们这种搞研究的就是和我们做生意的不一样，那我就不点酒了。”

　　“在国外具体忙什么呢？”等菜的间隙，杜沧海像主持仪式一般发问。
　　每次接住对方抛来的问题，阚海都难以立刻作答，他不由得要在心底刨上一番，把那个丢在记忆角落里的老同学找出来，好好审视对方当年的模样，那沉默寡言、勤勤恳恳的固有印象，原来早就被如此这般的豪放与世故取代，不得不为成长的强大力量而感到震惊。
　　“啊，没忙什么。”阚海回过神，“做点地质研究。”
　　“噢？听上去很有意思啊。”
　　“哪能有什么意思，无非是风餐露宿。”
　　“在我看来挺神秘的。”杜沧海始终笑着，他把目光移到了萧亮亮脸上，“亮亮今后的工作方向应该跟阚海差不离。”
　　“我还不知道。”萧亮亮捧着手中的果汁，咬着吸管，不看向任何一人。
　　“应该还是会留在你现在这个工作小组里吧？”杜沧海认真询问，“对了，黄毛是不是又在追你了？”
　　“啊，别瞎说。”萧亮亮放开了捧着玻璃杯的一只手，快速往杜沧海胳膊上抽打了一下。
　　“那我昨天去接你时，他死活不让我带你走。”杜沧海揉了揉自己挨打的胳膊，“直到你们老师发话，我才成功把你架走的。”
　　萧亮亮的耳朵微微泛红，看得出，她已然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似乎是在讨饶：“你别瞎说啦。”
　　杜沧海笑笑，目光越过萧亮亮：“见到过吧？那个黄毛，满脑袋金黄头发的家伙。”
　　阚海点点头，没想到那个黄毛的绰号如此直白。
　　“去年追亮亮……”杜沧海将话说到一半，忽地被萧亮亮伸长胳膊紧紧勾住了脖子，“好，好，我不说……”
　　他不由得咳了几声，萧亮亮才松开了手。
　　“也就……”杜沧海将身子往后靠了靠，下意识地躲开了伏在吧台上的萧亮亮，“也就处了一个礼拜吧。”
　　阚海见对方是冲着自己如此费心地说话，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菜上桌了。
　　“亮亮，快尝尝，别看是素菜，味道可不输荤菜。”杜沧海极为诚恳地为这家店做着宣传，“要不是上回那几个女客户点名这家餐厅，我还真不知道这里。”
　　萧亮亮戳起了一棵西蓝花，沾了沾奶油状的汤汁，一口吃了下去。
　　“今天下午还是老样子吗？”杜沧海一边周到地将上桌的几道菜尽量推向萧亮亮和阚海那头，一边问。
　　萧亮亮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
　　“我看啊，今天下午你该陪阚海逛逛附近这些地方，他毕竟也有……”杜沧海又将身子朝后靠了靠，“五年有了吧，阚海？”
　　“啊，嗯。”阚海不可避免地走了神。
　　“是啊，五年没有在国内呆过了，这里变化不小吧？”
　　阚海又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所以，亮亮，”杜沧海终于把视线投回了萧亮亮的脸上，“你要不今天下午陪阚海四处兜兜，买点生活必需品什么的。”
　　萧亮亮嘬了一口饮料，爽快地点了点头。

　　“阚海，往后还出国吗？”杜沧海问。
　　“暂时没这计划。”阚海回答着，时不时不由自主地瞟一眼萧亮亮的侧脸。
　　“那倒是不错。”杜沧海似是喃喃自语，也不知为何“不错”，“记得初中那会儿，你每到放假就躲到国外，返校都轮不上，羡慕啊。”
　　阚海努力回想，却终究记不得年少时期的杜沧海对自己是否表达过一丝一毫的羡慕。
　　“亮亮，你们是高中同学吧？”杜沧海转向了一心吃着菜的萧亮亮。
　　萧亮亮点点头。
　　“你俩那会儿是不是……”显而易见的，杜沧海一直在努力地带动着话题，而因为并不擅长却硬要装模作样，所以便显得极为尴尬，“亮亮，你老实跟我说，那会儿是不是男女朋友？”
　　萧亮亮鼓着嘴，摇了摇头。
　　“啊？”杜沧海将身子往后靠了靠，看向了阚海。
　　阚海却紧盯着萧亮亮右侧嘴角边的奶油，没有给杜沧海丝毫回应。
　　“看他这么记挂你，我还以为你俩因为闹了什么不愉快才分的手呢，他啊，老让我汇报你最近做什么，吃得好不好。”杜沧海依然是那个质朴的杜沧海，只一顿小小的窘迫，就逼得他把这些年阚海与他偷偷摸摸的联系和盘托出。
　　萧亮亮放下了手中的叉子，嘴中尚有食物，她佯装生气，努力撑大了鼻孔出着粗气，抡起两个拳头一左一右送到了两个男生各自的左右臂膀上。

　　差不多将盘中食物一扫而空后，杜沧海抬手看了看表，询问两人吃得是否满意，话语间难免溢出生意人的客套。
　　萧亮亮抚了抚肚子，刚要说话，杜沧海便伸出手指了指他自己的一侧嘴角，示意：“这儿有汤汁，拿纸巾擦擦。”
　　萧亮亮低头拿纸巾的功夫，已经伸出舌头卷走了嘴角的汤汁，接着才象征性地抹了抹嘴。
　　买单时，阚海执意要由自己来付这一顿饭钱，可是与杜沧海推搡的劲道和耐力比起来，自己相差了一大截。
　　抢着买单似乎也是社会人必备的技能之一。
　　最终，杜沧海如愿以偿地买了单。
　　“走，我送你们吧。”说着，杜沧海已经“哗啦”起身，拿起了桌面上的车钥匙。
　　虽然他并没有说，但可以看出他接下去定是有事要做，时间并不宽裕。
　　“不麻烦你送了。”阚海也起身，“我和萧亮亮打车回家就好。”
　　“别，外面风大，我送你们回家就几分钟的路。”杜沧海依然拿出了他不知是与生俱来的热心肠还是在职场上练就的颇具韧劲的客套。
　　阚海与他截然相反，不愿多做争执，已然接受了对方的热情。
　　“不啦，老杜，”萧亮亮忽地介入了两人的对话，拍了拍杜沧海的肩膀，“我吃太撑了，想走走路。”
　　杜沧海怔了几秒，终于做了妥协。

　　出了餐厅，杜沧海朝自己的车走去前又确认了一遍是否需要送，两人都摇了摇头。
　　杜沧海笑着伸手指了指两人，又摇了摇头，他那模样，就好像三人已相识很久。
　　两人站在台阶上目送他。
　　他坐上了车，将车倒出一段距离后一个拐弯便开到了两人的面前，他摇下了车窗——似乎总也不能爽爽快快地告别。
　　“对了阚海，你在这儿有住的地方吧？”他坐在低矮的车子里仰头问。
　　“有。”阚海回答。
　　“嗯，好，那，等下你把亮亮送回家后也早点回家休息吧，看你也挺累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