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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68 不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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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早晨醒过来时,这几日迷瞪着双眼去摸手机的习惯仍未改变,他记得就在前几日,萧亮亮终于有了主动给他发消息的好习惯,习惯于早起的她总是能保证在他醒来后立刻看到来自她的消息。
所以,当他摁亮了手机,看到空空如也的屏幕时,才“哐”的一声跌进了现实。
胸口的绞痛还清晰可辨。
他披了一件外套下楼去吃早点,一路低头疾走,忍不住想萧亮亮此刻在做什么,早饭吃了没有。忽然记得她昨夜下了火车没吃没喝,替她从快餐店里买的一袋子食物到现在还躺在他的书包里,不禁有些后悔,该带她去吃上一顿再说扫兴的话——不过那也太荒诞了,他笑话自己。
她应该还好吧?看她昨天那气愤又决绝的样子,像是输了一场比赛似的,本就是直肠子的孩子,应该不会像自己这样思来想去百转千回吧。
而对于自己呢,他盯着发灰的球鞋鞋面,未来的路就像这狭隘的视角一样,没有关于远方的影子。
忽然,身后有人哒哒哒地跑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他的心已经猛跳起来。
转头,他看到了如阳光明媚的萧亮亮。
她喘着气,刘海吹得乱七八糟,一双大眼睛依然闪闪发亮,细看才看得到微微红肿的痕迹,不知是哭过还是没睡好,咧着嘴巴,笑得那样舒畅。
他心头酸楚,已然忍不住想要抓住她,放在兜里的手差一点就拿了出来。
“喂,我想了一下,”她眨了眨眼,“我想跟你说,夏巴的事……我不会怪你的。”
他看着她诚挚的双眼,僵住了身子,不知她用意何在,却又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空气似在那一瞬里凝固了片刻。
“所以——”她见他一言不发,便继续说了,“如果是因为这个而分手的话,就别分了吧,怎么样?”
她说话的口气,就好像是某场交通事故里选择私底下协商了事的双方,追求“又快又妥当”的解决方案,她也许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到“好吧”的协商结果。
“萧亮亮。”他听到了她话中轻微的鼻音,看着她在接近初冬的天气里仍然光溜溜的脖子,皱了皱眉。
“嗯?”
“你有围巾吗?”
“有呀。”
“那就戴上啊。”他用上了颇不耐烦的口气,“早餐吃过了吗?”
她摇了摇头,看样子一起床便奔来了。
“那我先带你去吃早餐。”说着,他转身走去。
可是萧亮亮的声音在他身后一段距离外传来:“你先告诉我答案!”
他止住了脚步。
“跟那件事没什么关系,”他微微侧过脸去,“只是因为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些。”
她不肯罢休,追了上来:“我想了一个晚上,觉得你一定在骗我!”
“哪里骗你了?”
“你说你不喜欢我了。”
“我没骗你。”
“喜欢这件事,哪会一下子说没就没?”
“谁跟你说是一下子?”他转过了身,看着她那理直气壮的表情,“是逐渐逐渐的。”
她不说话,嘴巴、腮帮和鼻孔都在偷偷表达情绪。
“你还不了解我吧?我是个喜欢安稳人,所以我最讨厌提心吊胆,可是你呢?带给我的只有提心吊胆。”
她的脖子微微抽动了一下,仍是一言不发。
“还有,”他将目光移到了路边的花草上,插在兜里的双手用力攥了攥,“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更有女人味的女生的,我本来以为我喜欢你这样的,可是,现在遇到了更多的人,就明白自己真正喜欢什么了。”
没听到她任何回复,他咬牙将目光移回到她的脸上,清楚看到她脸上溢出了无助,随之而来的是怒意,连耳朵都红了起来。
“所以,我们还是更适合做朋友。”说着,他朝她走近了几步。
她胸口起伏,过了片刻后似乎冷静了下来,像昨天夜里那样硬生生地挤出一个听起来潇洒的“好”字,扭头便要走。
“别走!”他叫住她,“先去吃早饭。”
“不吃了。”
“喂,萧亮亮。”他追着她的背影去,“别不吃早饭,和以前一样,我还得管你!”
她加快了脚步,走远了。
他发觉自己根本不了解她。
他总以为,她不过是个情窦初开的孩子,这几日里被自己甜蜜的攻势给俘虏了,因而傻呵呵地坠入了他的怀抱。五年对她而言究竟是什么概念,喜欢是什么概念,他猜她压根儿不知道,从前想着不知道也罢了,得到她足矣,现在倒成了安慰他自己的说辞——不知道才好,就像她不知道对夏巴的喜欢是哪一种,对自己的喜欢是哪一种那样,稀里糊涂好过一清二楚。
他看着她远去,看到她抬起胳膊挡在了眼前,可能是在哭吧。
他真的不了解她。
这次,他没有再追她。
下午,阚海去了对面学校,直奔图书馆顶层去找兰兰。
可是他在办公室里未找到兰兰,只见到了晓白。
“她这几天焦头烂额的。”晓白一边倒水一边说,“现在辅导员正找她谈话呢。”
“谈什么?”阚海在小沙发上坐了下来,接过晓白递来的水。
“还不是照片的事嘛。”
“这件事情显然是个误会啊。”
“对,这谁不知道呢?”晓白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现在问题都不在这里了,学校即便清楚那是个误会,也还是揪着‘影响恶劣’不放。谁会想到,本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一个阴差阳错就成了恶劣的事情?要怪还是得怪你女朋友,毛手毛脚的,怎么这么不靠谱。”
阚海皱皱眉:“跟我说说吧,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还不知道?”晓白很惊讶。
“对,我想知道每一个细节。”
于是,晓白便将那件事情她所知道的部分从头到底细说了一遍,有关黑色移动硬盘、硬盘里的照片、萧亮亮的使命、兰兰的交代,统统说了一遍。
离开办公室时,阚海掏出了手机,找到那个提供了邮箱的学长的电话——因为曾经向他讨要照片原稿而留下了联系方式。
那一头显然也听闻了整件事,语气焦灼不安。
“投稿的方式我是留给小亮亮的,是一张我随手撕下来的纸……”
“什么纸?”阚海打断他。
“就是普通的A4纸上撕了一个角,大概就五六厘米宽吧,应当是两条边光溜,一条边毛糙的。上面写了两行字,一行是邮箱,一行是网址。我还跟小亮亮说了,那网址是国外的,不一定上得去,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
“那邮箱呢?”
“邮箱是国内负责人的。”
“背得出地址吗?”
“要说这个我还真忘了,是那负责人的全名加一串数字。”学长在那一头重重叹了口气,“我老在想是不是我的错?是不是我把地址写错了,还是写得太不清楚了?”
“知道那色情网站的邮箱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
“好,谢谢你了。”
“嗯,别跟我客气。”那一头总有些内疚,“不管怎么说,小亮亮那家伙肯定没有坏水,就算是她这一环节出的问题,也铁定不是故意的。”
“这是自然。”
“嗯,你如果方便的话,就好好劝劝兰兰,这姑娘倔得很,恨起人来咬牙切齿的,我了解她。”
“嗯。”
挂了电话,阚海拣了一条绕开篮球场的路走。
眼前一草一木都仿佛烙上了萧亮亮的影子,他不得不加快了步子。
往后几日里,萧亮亮没来找过他——他这才发现,连自己都没有做好与她断了这层联系的准备。
在他家里,还留着萧亮亮在雨夜那天未带走的白色卫衣、蓝色牛仔裤,以及黑色的书包。他将它们叠好、收拾好,一并放在衣柜里。
起初他每次开衣柜都会瞥见最显眼的白色卫衣,就像是萧亮亮躲在了那里,他几乎可以想见那长长的光溜溜的脖子和短短的头发从这卫衣的领口延伸出来。
于是,他将这一堆物件挪了地方,放在平时不怎么开启的柜子里。
但是不管挪到那里,那堆物件就好像是拥有鲜活的生命一般,一丝不苟地提醒着阚海它们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这份“提醒”终于起了作用,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取出了那只黑色的书包。
书包很轻,里面几乎没有装什么东西。打开后有一股长久不用而滞留下来的气息。
他翻了翻,里面除了两三本本子之外,还有那个黑色移动硬盘,再无其它。
他取出那些东西,又将书包颠倒过来抖了几下,忽地落出来一张小纸片——这应该就是学长所说的那张随手从A4纸上撕下来的一角吧。
他拿起纸片朝电脑走去。
等待电脑开机的片刻里,他反反复复地观察、摩挲着这张纸片,怎么看都不像是从A4纸上撕下来的——人们提及A4纸时联想到的往往是打印专用的那种光滑的莹白的纸张吧,而手中的纸片明显粗糙、泛黄。
而且,纸上并未记录什么网址,只有邮箱罢了,说是两行,可明明只有一行。
他再度打电话给学长,学长笃定说有两行字,千真万确,还说不妨带着这张纸和他碰个头。
挂了电话,阚海又摩挲起那张纸来,上下左右看,越发觉得那更像是从书页上撕下来的一角——那种用再生纸制作的书。
他又打电话给学长,幸而学长是个颇有耐心的人,他表示是从A4纸上撕下来的绝对无误。
“你发现什么了?”学长问他。
“我发现,那张纸上除了邮箱地址之外,还有一个被撕去了大半的数字。”
“你猜那是?”
“我猜那是页码。”
“所以……既不是我写错了,也不是小亮亮投错了,是……”
“是有人调了包。”
两人不禁都沉默了。
学长的语气变得义愤填膺:“你去问问小亮亮,她那天拿到我给她的这张纸后,又和谁去了哪里!”
阚海愣了愣,说了一声“嗯”。
“干脆这样吧,我自己去问她,有了线索后会通知你的!”
“你去问?”
“对啊,我去问问,我心里本来就有很多疑惑,当面问清楚些。”学长的语气理所当然,忽又恍然大悟,“你介意?”
“不介意。”
“行,那明天周一我跑学校一趟。”
“好,那——麻烦你了。”
周一那天,学长果然给了阚海答复。
他说交接纸片的那天,萧亮亮与一个叫裴七七的女孩去了图书馆,而后便回了宿舍,其后所有的操作都是在宿舍完成的。
作为怀疑的一条线索,学长去图书馆里查了那一天的借阅记录,裴七七借了一本文学简史,书架上陈列了同样的五本,他每一本都翻过,其中一本有一页缺角,缺角的那一页是第177页。
就这样,原只是无端端的怀疑,误打误撞间就敲下了实锤。
7,没错,早在看到那纸片边缘处的一个黑色折角时,阚海就已经判断出那是数字“7”。
“呵,果然如此!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下作到这个地步?”一番陈述后,学长在电话那一头怒吼,声音震耳发聩,余音缭绕在阚海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