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如天上月》小妖不吃香

5、归家 当我拿着那

　　当我拿着那封休书出现在大厅里时候，不出所料的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太公大发雷霆，将手里的茶壶摔得粉碎。家里的人都对爷爷的做法都愤怒不已，太婆甚至开始抽泣起来。

　　我此时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柔弱模样，低着头，努力挤了挤眼泪。装模作样拿手绢掩着口鼻，露出一双迷茫无助的大眼睛，与苍白的皮肤相映衬，十分的楚楚可怜。消瘦的双肩微微颤抖，引来大家无限的同情。

　　“如月，你放心，有我替你撑腰，你尽管在我家住着。只要我不闭眼，这畜生的这封休书就不能作数。”太公面朝着厅门大声地说。

　　“对，没错”太婆点头应和，将我的头轻轻靠在她怀里。

　　“阑平，你多派些人，务必今天把这畜生给我抓回来。” 太公又交代爷爷的大哥去找人。这次貌似真正触怒了太公，他的口吻有着说一不二的坚决。

　　“等等”我脱口而出。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凝固了。见我这个受害者要发表意见，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明白太公这次这么大发雷霆，必是考虑到秦夏两家的关系。我才出嫁三天就被退了回去，夏家损了颜面，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两家一定会反目。我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利益关系，或者仅仅是破坏世交之情，对于这类书香门第之家都是不愿意看到也没办法接受的。

　　但是，如果我不回去，说不定太公真的会将爷爷抓回来强行洞房。那我岂不是……我打了一个冷颤，不敢想下去了。现在我手里抓着“休书”这么好的武器，我要自救。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道：“如月有话不知当不当讲？”

　　“说吧，孩子。”太公声音降低了八度，柔和地对我说。他心里一定十分愧疚。

　　“如月在家的时候，家父常常教导，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从父愿嫁入秦家，自是我与秦家有缘。如今阑时为我夫，他休我自有他的道理，我不需多问，定当遵从。也是我与秦家缘分已尽。”我顿了一下，用手绢抹了抹眼角，偷偷环顾了一下大厅，大家似乎有些为我动容。

　　接着说道：“我知道爹爹，母亲待我视如己出，哥哥，嫂嫂也对我关怀备至，如月感怀在心。我也希望能够留下终身侍奉二老，报答二老，但是如月不能因一己私欲破坏秦家的和睦。今日我回去了，明日阑时就能回来，秦家也会恢复往日平静。而且他日阑时必能再得良眷，到时他二人夫唱妇随，孝敬二老，其乐融融，如月也就心满意足了。爹爹母亲，今天如若将我留下，一来家里从此永无宁日，二来只会让如月更难堪。一个已被休弃的女子，还硬待在夫家，又不知会落下多少口舌。如月更无脸面再活在这世上。”

　　太婆已经被我感动到热泪盈眶，嫂子也在一旁偷偷落泪。

　　“这……”太公有些被我说动了，但似乎还有犹豫。

　　我看胜利在望，继续发动总攻：“至于家父家母那边，由如月去说明。我到时候一定将二老的好处，转达于他们。等他们气消了，您二老有空再到舍下拜访，我想家父家母也是通情达理之人。不会为了面子上的事情，伤了两家几十年的和气。”

　　太公点点了头，似乎赞同了我的观点。我心头一喜，十成把握在手。

　　“我们阑时错过了你这等贤良，识大体的女子，只怕以后再难遇良人了。” 太公轻声地说，貌似在夸我，实则已经同意将我送回娘家了。

　　不过，太公你此话差矣，爷爷以后会娶到我贤惠善良的奶奶，只不过那是将二十多年以后的事情，太公您确实是看不到了。爷爷一直到四十多岁才娶了当时刚二十出头的奶奶，三年后生下了我爸爸。亲爱的奶奶，我间接帮您除去了一个情敌啊，哈哈。我现在心头一阵轻松，十分得意。

　　之后秦家帮我备了一顶四人抬小轿。由于我执意不要秦家的其他人陪同，因此除了轿夫，一起走的只有随我嫁来的菊花和两个老妈子。秦阑平代表太公送我回去。临走，太婆，嫂子又搂着我哭了一番，我也被她们惹得不禁落泪。毕竟她们是我的亲人，尽管我自出生以来从来没有见过。至此一别，估计又难再相见，想到这里，我又悲怯不已。

　　我就着样哭哭啼啼地上路了，在别人眼里，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听说夏家就在离秦家畈不远的一个叫留凤的村子里。我们下山行了半个时辰，到了一个喧闹的集市。我偷偷掀开轿帘，张望一下，街道依河而建，有点类似周庄。那时候的水乡估计都差不多。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商铺鳞次节比，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我们没有作停留，很快来到了一条大河边，阑平掀起我的轿帘，说道：“如月，到渡口了，下来透透气吧。”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充裕，不受污染的天空蓝得纯净，飘着几团稀疏透明的云，像扯碎的棉花糖。清澈的河水，泛着金色的光线，江风阵阵吹动衣角。好舒服啊，我深深吸了一口清甜的空气。如果不是周围站着的这些古人，我估计要又唱又跳再加在草地上打滚了。

　　渡船不巧刚刚开走，不知道什么时辰才能回来接下一班。我与菊花和两个老妈子被安排在渡口旁的小凉茶亭的二楼包房里。轿夫们蹲在凉茶亭门口喝茶抽烟杆。阑平去找船老大打听下一班船的时间。

　　我靠着二楼的窗子，观察着楼下的匆匆忙忙的人流。我发现这里的民风比我想象的开放许多，人来人往中我看到有很多妇女。从发型里看出应该有部分是待字闺中的。那是不是说明我也不需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对我来说，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远远看见阑平回来了，他旁边有一青年男子正与他边走边谈。那男子比阑平高出半头，穿着一件象牙白的长衫。步履潇洒，笑如微风，侃侃而谈。脸颊轮廓柔和，星眉剑目，气宇轩昂，一派世家公子的气势。我胸口突突一跳，被电击中。

　　旁边走过的小媳妇，小丫头们都不觉回头频频，眼含春露，脸颊绯红。

　　他们走到茶馆楼下，阑平对那男子说了些什么，指了指楼上。男子抬起头，朝我们的房间望来。我慌忙间，缩了回去，心头一阵慌乱。不知道他有没有瞧见我？

　　“这不是，姑爷，不……秦家二少爷么？”菊花一句话惊醒我梦中人。菊花正趴在窗台上向下望的起劲。

　　“菊花，别乱说话。”我轻声警告菊花。心头一阵失落。怪不得奶奶二十多岁富家小姐愿意嫁给爷爷一个半老老头。原来爷爷曾经是如此风流人物。如果他不是我爷爷多好。我心里突然浮起一个念头……

　　茶室的门被推开，只进来阑平，后头并无他人。我微微有些失望。也难怪，都把我休了，怎么还会上来见我，岂不是自找无趣。

　　“如月，我们可以走了。我朋友帮我找了船老大，租来一条私船。今天不用在这儿耽搁了。”阑平说道。

　　阑时就阑时，还朋友呢。秦家人除了老太爷估计谁都知道这秦阑时躲在什么地方。看来他已经尽得了全家人的人心了。唉！他这么帮忙，也难怪，他如今巴不得我快点消失在这个地方，一分一秒都不愿我多留。爷爷，你就这么讨厌这夏如月？连问都懒得问一声，如月小姐，你可要这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