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倾城》尘寻灿白123

6、步步为营 我

　　“雪儿？”我听见身后娘亲在叫我，我急忙收回自己的思绪。

　　“当务之急是先将李嬷嬷扣押起来，只是我们找什么借口扣押她呢？”

　　我其实早就想好了：“娘，您不是说她之前诬陷陈嬷嬷偷簪子吗？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置其人之身！”

　　我将丫鬟菊容叫进卧室里，将娘亲嫁妆里最贵重的一个碧玉的镯子递给她：“菊容，你将这个镯子放到李嬷嬷的屋子里，尽量放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比如衣柜或者床底下。”

　　菊容是娘亲的贴身丫鬟，同李嬷嬷明争暗斗多年，但她毕竟年纪小，常吃暗亏，再加上她似乎也看明白我娘亲虽为主母，其实并不得宠，那份争荣之心也就慢慢淡了。

　　我和娘亲选中她并非因为她忠心，而是她和李嬷嬷常年积怨，在府中也时常受林姨娘那边的人排挤。

　　菊容接过镯子，看着座在桌边的娘亲，面上有些不解：“小姐和夫人要打赏嬷嬷镯子，大可以直接给呀，怎么....？”

　　我口气转冷：“菊容，你不必多问，只需照我说的去办就是了。”

　　菊容应下，便去了，过了一会回来回复：“小姐，镯子已经放在李嬷嬷的衣柜里了。”

　　我点点头：“好，菊容你过来。”

　　她走过来，我凑近她耳边：“记住，我没有让你往嬷嬷屋子放过任何东西。你也没有放过任何东西，懂了吗？”

　　菊容一怔，又转头去看娘亲：“小姐，这.....？”

　　我打断她，“菊容，待会你就会明白我和夫人的用意，你现在只需记住我的话就行了，你现在出去把丫鬟们都叫到主屋的大厅里，再找俩个小厮进来。顺便找条麻绳，要粗的那种！。”

　　她应下便出去了，我和娘亲也离开卧室到大厅里等候，不一会儿她带着俩个小厮和俩个小丫鬟走进来，这俩个小厮一个叫兴贵，一个叫大勇，都是侯府的家生奴才。

　　娘亲是主母，身边是一个贴身嬷嬷一个贴身丫鬟，还有俩粗使丫鬟，这俩个丫鬟一个叫花月，一个叫杜鹃。这俩个丫鬟虽性格个异，却是没啥心眼的老实人。

　　娘亲座在主座上，沉默片刻方开口道：“这会子叫大家来，是因为我这院子里发生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要清清理理门户。偏凑巧今天又是老太太的大日子，府里来了很多客人，所以老爷和太夫人那边就不便惊动了！”

　　她的话音刚落，大家都面面相瞰，厅里气氛一下有些紧张起来。

　　娘亲略微停顿一下又道：“大家都知道，李嬷嬷是我的贴身嬷嬷，在我身边有些年头了 ，我其实一直清楚她手脚不太干净，可敬着她是老嬷嬷，素日里照顾我也用心，给她留着几分颜面，没曾想倒是养虎为患了，这次她居然偷了我嫁妆里最贵重的一个翠玉镯子。”

　　大家立刻一阵唏嘘，花月和杜鹃一脸激愤的表情，菊容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配合的做出激愤的表情。

　　我暗叹，这个丫头真是聪明。

　　“事到如今我是不能再纵容她了！菊容，花月，你俩现在跟着小姐现在去李嬷嬷屋里搜查，务必搜仔细了。大勇，兴贵，杜鹃你们三人留在此处，待会李嬷嬷一进来就将她捆了，然后看住她！”

　　“是，夫人！”大家都同声应道。

　　娘亲又道：“今天是老太太的大日子，老太太今年整寿，要是知道这样吉利的日子发生这样的事情，势必心里不痛快，所以大家都仔细了，这件事情谁要是走漏了一点风声，传到老太太耳朵里，惹得她老人家不高兴，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是，夫人！”大家又异口同声道。

　　我带着菊如和花月进了后院李嬷嬷的屋子，菊容拿出钥匙打开门，然后我们很快便找到那个翠玉镯子，我拿过镯子让她们继续搜，不一会儿，花月拿着一个小匣子走过来：“小姐，您看！这个匣子上了锁。”

　　我接过匣子：“你们再找找有没有钥匙。”

　　又过了一会，菊容拿着一串钥匙走过来：“小姐，找到钥匙了，这个老婆子把钥匙藏在枕头里了。”

　　我接过钥匙，试了俩把便将小匣子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个白玉手镯和五百两银票。

　　我拿起白玉手镯细细一看，竟是上成的货色，价值不菲，又看看那五百俩银票，不禁有些惊讶，就算是我爹偏爱林姨娘，背地里给她银钱，可她平日里花销也大，怎么可能攒下这么多银子呢？

　　菊容在旁边道：“小姐，这个李嬷嬷手也太长了，居然连姨娘的东西也偷！”

　　我一听，惊喜的看着菊容：“容儿，你认得这个镯子？”

　　菊容点点头：“小姐，这个镯子是林姨娘的，我之前和林姨娘房里的丫鬟素娥走得近，她说姨娘有对白玉镯子，晶莹剔透的很是漂亮，我便央她给我看一眼，她被我烦不过，有一次乘着姨娘不在拿出来给我看了一眼。那镯子是一对的，我敢保证！后来素娥出了府，我也没再去过姨娘的屋子了，但是这镯子一直记得。”

　　一对？我看着这个白玉镯子不禁陷入深思，可是仍旧不得其解，林姨娘做事不该如此不谨慎，这样不是落了把柄吗？

　　回到前厅，李嬷嬷已经被捆住跪在地上了，旁边是一个打碎的碗和洒了一地的汤。她不停的嚎着：“夫人，老奴是冤枉的，老奴冤枉呀。”

　　我心里火起，命令菊容：“去，掌她嘴！”

　　菊容立刻上前，揪住李嬷嬷前后开工的扇她耳光。那动作狠极了，似发泄自己积蓄已久的怒火。

　　李嬷嬷的脸很快肿了起来，我叫住菊容，让花月将托盘里的东西端到李嬷嬷面前：“嬷嬷，说吧，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李嬷嬷看见那个白玉镯子和那五百俩银票，眼中透出一丝恐惧，她垂下头不再说话。我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转身对俩个小厮道：“把这个刁奴关到柴房去。好好看管！没有我和夫人的吩咐，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俩个小厮上前押着李嬷嬷走了，我回身对三个丫鬟道：“我再嘱咐你们一次，这件事情绝不可传出去！”她们三人齐声应下。

　　娘亲适时地发出一阵咳嗽，我紧张的走上去替她顺气：“娘亲，你怎么了？”娘亲慢慢止住咳，抚住胸口：“许是被气到了，心口有点闷。”

　　我接口道：“我现在马上去请大夫来。”

　　菊容上前来：“小姐，我去吧，刘大夫的家我认得的。”

　　我看着她赞赏的笑笑：“菊容，不用你去，现在我娘身边就你一个贴身丫鬟了，这屋子里离不了你，我找人去请，你好好照顾我娘。”

　　菊容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安顿好娘亲之后，我立刻去了洗衣房，走进院里，便看见陈嬷嬷独自在坝中晾晒衣服，我上前道“嬷嬷，今天怎么也不闲呀？”

　　她看见是我，立刻展开笑颜：“小姐怎么来洗衣房了，今天各房都送了些衣裳来洗，所以倒忙些。”

　　我看了看四周，“陈大嫂子和刘大嫂呢？怎么就您一人忙活。”她停下手中活计：“她俩今天被调去前厅听差了。”

　　我向洗衣房里面看看：“嬷嬷，借一步说话。”

　　陈嬷嬷点点头，停下手中的活计，将我带进洗衣房的屋子里，关上门之后，我便将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陈嬷嬷。

　　她惊得目瞪口呆：“李嬷嬷心肠竟会如此歹毒，要置夫人于死地，夫人待她不薄呀。”叹息半晌，又安慰我道：“小姐别怕，夫人待我恩重如山，我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夫人的，有用得着老奴的地方，小姐您说话。”

　　“嬷嬷，现在最要紧的是给娘亲解毒，您现在就拿着我娘亲的名帖，从后门走，去把同济堂的胡大夫请到府里来。您见到胡大夫的时候，一定要让胡大夫将我娘亲的名贴登记在册子上。”

　　我从袖中拿着名帖递到陈嬷嬷手中，胡大夫是京城名医，同济堂是京城最大的药房，未免大夫误诊和有人找茬，在那里看病的人病情和症状都会记录在册，就是出诊也不例外。

　　前世娘亲本来要请胡大夫看病，谁知去请的时候被告知胡大夫被人打伤，暂时没法出诊，后来遇到刘大夫，吃了他几帖药病情有所好转，也就没想过再请胡大夫了。

　　陈嬷嬷一一应下。

　　我和陈嬷嬷到了后门，守门的小厮看见我便福了下身：“小姐”

　　我对他说：“嬷嬷有事要从后门出去，你把门打开。”

　　他问道：“嬷嬷出去做什么？”

　　陈嬷嬷笑道：“夫人有个亲戚来了，因为没有帖子前面没让他进，夫人让我到后面将他领进来。”

　　那小厮有些犹豫：“亲戚？嬷嬷，府里的规矩是没帖子不让进的！”

　　我立刻道：“这个亲戚是我娘娘家的，没发帖子，我娘本来让表哥去领人，因为他在前面帮着招呼男客呢，走不开，所以只好让陈嬷嬷去，嬷嬷认识那人。”

　　那小厮来府里不久，一听不再问了，将后门打开放陈嬷嬷出去了，我留在后门等着陈嬷嬷，半个时辰之后她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山羊胡的中年男子，他手里拿走一个药箱，

　　是胡大夫！

　　我心中狂喜，忙迎上前去道：“您是表叔吧？”胡大夫点了下头，向我拱拱手“是，小姐金安”，然后又向着门口那小厮拱拱手：“有劳了。”

　　我带着他们往沁芳园方向走，走到一个避静之处，我停下来转身胡大夫道：“胡大夫，刚刚陈嬷嬷都已经跟您说了吧，我娘亲现在情况十分危险，请胡大夫一定要救我娘亲一命。”

　　说完我便对胡大夫深深一躬。

　　胡大夫道：“小姐不需多礼，老朽是个大夫，救死扶伤是本职。”

　　回到院子里，菊容见请来的不是刘大夫，陈嬷嬷跟在后面，正要问我，我摆摆手将她打发出去泡茶。

　　胡大夫给娘亲把完脉了，脸色有些凝重，我心里一紧：“大夫，我娘的病？”

　　胡大夫看见我的神情，安抚我道：“夫人确实已经中了砒霜之毒，且中毒还不浅，不过还没有到无法挽救的地步，只要不再接触毒源，我开个解毒的方子，假以时日，是可以痊愈的。”

　　我听了只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胡大夫又道：“夫人身中慢性之毒，解毒也非一日之功，喝药加上调养，切不可急躁！

　　我点点头：“胡大夫，还麻烦您回去据实记录。”

　　“小姐放心，夫人的名帖在医馆，老朽肯定会据实记录的。”说完便起身告辞。陈嬷嬷跟着胡大夫去药铺抓药。

　　药抓回来之后，我吩咐菊容立刻去熬煮，半个时辰之后药熬好了，我将药端给娘亲服下。

　　看着娘亲服下解药，我心里的石头终是落下了。不管我今生能否斗得过林姨娘，娘亲的命保住了。

　　只有失去过一切的人才会明白，失而复得是多么可贵的事情。

　　娘亲刚吃完药，我爹的贴身小厮俊杰便进来问：“夫人，老爷问您晚上过去吗？前厅那边快要开宴了。”

　　娘亲摇摇头：“俊杰，你回老爷吧，说我不过去了。”

　　俊杰看我一眼：“老爷问小姐何时去前厅。”我不禁一怔，我爹何时这样关注我了，我道：“我也不去了，娘身体不适，我留下来照顾她。”

　　俊杰应了，垂手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林姨娘的丫鬟翠儿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向我们福身道：“夫人，我家姨娘听说夫人不去前厅，所以让人拣了一些好的吃食给您送过来。她本要亲自过来，可是前厅事多走不开。”我娘勉力笑着接了：“好，替我谢谢你家姨娘。”

　　翠儿四下看看：“夫人，怎没看见李嬷嬷呢？”我娘淡淡道：“大概在厨房里熬汤吧，怎么，你找她有事？”

　　翠儿忙摆手：“无事，只是随口一问，那翠儿先告退了，夫人小姐慢用。”

　　她一走，我娘立刻将食盒弗到地上，食盒里的东西滚了一地。

　　我怕娘亲动气，忙劝慰道：“娘亲，万不可动气，你现在身子最要紧。”

　　我娘看向我：“雪儿，明日的事情，咱们商量一下吧。”

　　我点点头：“娘，我都想好了，李嬷嬷失去价值，林姨娘若知道此事必然不会放过她，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拖时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李嬷嬷被关起来的事情，也要防着李嬷嬷自尽，等舅舅回来，揭出一切真相。”

　　议定之后也是深夜，娘亲让丫鬟们拿来枕头让我跟她一块睡，疲惫的娘亲很快睡了过去，我却不敢睡觉，我怕醒来又在那场噩梦之中，也怕明天面对的事情因为自己的疏忽又走错一步。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