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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好奇者之梦 旅行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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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9年,19世纪初期。爱伦·坡出生于一个巡回演员的家庭,家庭的流动性和不安稳性让爱伦·坡在三岁就成为了孤儿,随后被弗朗西斯·爱伦夫妇收养……”
奥布瑞抱着课本从教室出来,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叹口气,今天是周五,在文学课上老教授又开始重复着爱伦·坡,似乎讲不够的样子,每个周五亦是如此。
她其实也看了很多爱伦坡的短篇故事,但是并不敏感,不像老教授那般研究那么深,她反而更加喜欢19世纪中后期法国的夏尔·波德莱尔,虽然两人都是哥特文学的代表人物。
她摇摇头,走出校门,还得打工呢。
虽然说这是打工,但图书馆管理员这种兼职可以说自由空间十分大,她埋着头钻研着乔纳森·斯威夫特,然后眼前被一个黑影罩住,她皱皱眉头,抬头,是一位优雅的绅士。
她连忙站起来,说:“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那位绅士小幅度点点头,眼睛却没有在看着奥布瑞,而是看着她身后的书架上的某个地方。他嘴唇颜色有些红,显得牙齿洁白透亮,他微微弯了下嘴角,语气低沉:“请问……我想找夏尔·波德莱尔的诗集,刚刚我找了一圈没有找到。”
奥布瑞立马说:“我查一下。”“劳烦。”
“嗯……还有一本没有借出去,是波德莱尔的《恶之花》,应该在诗集一排的Y列,我带你去找吧。”
奥布瑞对这位绅士笑了笑,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而这位绅士只是弯了弯嘴角,依旧冷淡。走到一半,奥布瑞突然想起来那本《恶之花》不是就在自己书包里吗,一边道歉一边懊悔地往回走。
她从包里拿出书,对那位绅士笑着说:“抱歉先生,因为我平常就喜欢阅读与研究波德莱尔,所以……”那位绅士的目光突然实实在在地落在奥布瑞眼睛上,问:“你喜欢他的《恶之花》?”
奥布瑞擦擦手,说:“十分。——‘在空中浮动又充塞我的鼻孔,在我的心中和水手歌唱’。”那位绅士渐渐微笑起来:“1857年《异域的芳香》。”“是的先生。”
他拿着书,抬手向奥布瑞摇了摇就走向一旁的空座位了。奥布瑞暗暗研究回想着这位迷人的绅士。他一席黑色套装,考究的浆洗硬领白衬衫,墨绿的暗纹宽领带绑成复杂优雅的温莎结,搭配上深紫色的马甲,一双哑光手工皮鞋,他周身的气质简直像是画像里走出来的。
一头微长卷发,没有戴上配套的礼帽,有种19世纪的阴郁气息。
图书馆晚上七点关门,奥布瑞已经整理好读者们还来的书,也整理了书架,她套上外套,来到绅士跟前。
“先生,现在已经六点五十八了,图书馆七点闭馆,请你整理整理。”
他合上已经看到五分之四的书,然后走向诗集书架。奥布瑞立马接过书,说:“这是我的职责先生,我会将书放回去的。”他点点头,道谢,然后离开了图书馆。
奥布瑞感叹,如此优雅,如此气度,现在在英国土地上应该找不到这样优雅礼貌的男性了吧。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很早,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昏黄的灯光打在奥布瑞身上,她呼出团团白色的烟雾,耳朵中充斥着爵士鼓点。
她身后不远处有一位戴着黑色羊绒礼帽的男士,他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背影,淡蓝色的眼眸中闪出红色的微光。
伦敦终于下雪了,在教室里奥布瑞就看到大团大团的白毛球自由落体,一堂课上完地面上就积攒了薄薄一层雪。
周三图书馆闭馆,奥布瑞就可以去市区中吃一顿饭再回家了,她小心翼翼地踩着雪,去年已经在人群前摔过跤了,今年不想再丢脸了。一顿土豆烤肉、蒸苹果配温啤酒,简直是在享受冬天,奥布瑞脸吃得红红地从饭馆出来,雪越下越大。
虽然天气冷,但是阻止不了奥布瑞手握一支意大利冰淇淋,雪花落在冰淇淋上,凭空为冰淇淋点缀了不少花纹。
越走越远,人也越来越少,她刚路过一条小巷,突然被伸出的手揪进了小巷里,她被吓得不能尖叫,她猛地抬头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是前几天图书馆里那位绅士。
好在对方已经放开她,她长舒一口气,说:“先生……发生什么了吗?”那位穿着得体的绅士还是一如既往的套装,他先抱歉一笑,说:“不好意思好像吓到你了,我想,你不知道这几天有人跟踪你吧?”
奥布瑞吓了一跳,脸色煞白,说:“有人跟踪我?谁?为什么?”绅士拍拍她的肩膀,说:“别着急,我前几天看到有一个男人跟着你,并且今晚我从酒馆出来的时候也看到了,看你没有什么防备的样子,就想帮你一把。”
“谢谢谢谢,但是……但是我不知道能否相信你的说辞……并无冒犯之意。”
“这很正常,有这份提防着陌生人的心。但是这是真的,一位带着墨绿色礼帽的男人,身材比较高,但是比较瘦。”
奥布瑞疑惑了,怎么一连几天遇到这些“复古潮流”的人,甚至其中一个还是变态跟踪狂!
她连连道谢,然后绅士提出不送她回家的礼貌要求,奥布瑞想了想就答应了,起码有这位喜欢看书的绅士做陪,会安全一点。
他们一起走到公寓,奥布瑞礼貌道谢,然后询问:“请问先生的名字是?改天一定登门答谢。”绅士笑起来的时候,双眼微眯,说:“我叫做夏尔·波德莱尔,答谢就不必了。”奥布瑞伸手,也笑着说:“我叫奥布……等等,等等,你说你叫什么?”
“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
“……那个波德莱尔吗?”
“是的,你所想的那位波德莱尔,我来自法国巴黎。”
“……等一下,对不起,我……有点接受不了。”
他笑了笑,对我鞠了一躬,说:“晚安,亲爱的……这位可爱的小姐。”
世界肯定玄幻了奥布瑞,她眼神空洞地走回家。
书包掉在地上,那本《恶之花》滑出,奥布瑞看都不敢再多看一眼,胡乱收了一下书包,然后把包扔在玄关。她坐在床上,裹着天鹅绒被却还瑟瑟发抖,牙齿上下打颤,若这是个玩笑那么就开大了,因为这个人真的有法国口音和那双一模一样的忧郁双眼!
她不敢再在黑夜中发抖了,她直起身把所有灯打开,然后把手机按亮,一刻不敢合眼。
她算了算时差,然后打电话给远在巴尔的摩的母亲,听着母亲充满活力的声音,得知她和父亲正在购物,也不便再打扰,但她心中总算舒缓了。
迷迷糊糊睡了四五个小时,然后她听到了敲门声。
她看了一眼手机:5:06 。
她裹紧杯子,缩在床头,埋着脸,哭红一双眼睛,没有动,但敲门声仍在继续。
大约过了20分钟,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包括走廊上的皮鞋声。
奥布瑞就这样一直发抖一直坐到了八点钟天亮,她不敢再自己一个人呆在公寓里了,她胡乱收拾了一些洗漱用品和衣服,打算找朋友借住。
脸上还滴着水,她奔跑下楼,结果被一个充满果香香水的陌生怀抱堵了个正着。她奔溃地一边挣扎,一边哭喊。
怀抱的主人无奈地说:“是我,夏尔。”奥布瑞感觉到他松了手,便立刻往反方向跑,说:“就是怕你啊。”
波德莱尔伸手一下就拉住了她,加大音量说:“冷静一点,听我把话说完,好吗?”奥布瑞还在抽搭着眼泪,但她点点头。波德莱尔一脸无奈,用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
一杯热可可和一个现烤甜甜圈之后,奥布瑞总算冷静下来,波德莱尔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在1867年8月31日的确死了,但是,我的灵魂被撒旦所救,所以我‘复活’了,我可以用着这副死人之躯,穿梭于三界,你所知的济慈,叶芝,莎士比亚等等,都还‘活着’,而我来到英国也是因为被某种东西吸引过来的。”
奥布瑞张了张嘴,但又说不什么来,她的神经一直处于高度敏感状态,她立马往嘴里又塞了一个甜甜圈,企盼糖分能安抚神经。奥布瑞擦擦嘴,问:“那……为什么,选择和我说,说这个?”
波德莱尔抿了一口咖啡,然后眉头皱起来,说:“这就是英国的咖啡?”他抿了一下唇,松开眉头,“先不说你是我的忠实读者,其次,我发现你身上有种奇怪的气息,你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
奥布瑞抬头看了波德莱尔一眼,小声说:“你就是我遇到过最奇怪的人了……”
波德莱尔望着窗外,似乎笑了一下,说:“是啊……我才是这个时代最奇怪的人。”波德莱尔话音还没落完,他看到玻璃窗外那个戴墨绿色礼帽的男士,“那个人!快看,就是跟踪你的那个!”
奥布瑞转头,在路灯下看到了那位头戴墨绿礼帽的男人,奥布瑞皱了皱眉,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奥布瑞小声说:“波德莱尔先生,我觉得……那位先生有点眼熟。”波德莱尔点点头,他也觉得。
奥布瑞一拍脑袋,爱伦·坡先生!她激动地抓着波德莱尔的手臂,低喊:“波德莱尔先生,爱伦·坡啊,你我都敬爱的爱伦·坡啊!”波德莱尔呆住了,看着那个男人一动不动,“我们快追出去吧!”
波德莱尔迅速起身,出门了,奥布瑞付了钱也迅速追出去了。
所以,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不受三界控制的“神”名称叫做“好奇者”,有他经过的地方就有文学家和诗人。如果说奥丁口含蜜醪飞过北欧各地,口中的蜜醪滴落在那些奔走的人身上,那些人就成为游吟诗人;如果说被爱尔兰仙人爱上的人,他们是阴郁和孤独的,他们会在仙气十足的地方徘徊,成为伟大的诗人和艺术家……*
而“好奇者”出现的地方就有三界的文学家和诗人相聚。
“好奇者”正巧落在了无辜的奥布瑞身上,“好奇者”只是选择了一个无辜且莫名其妙地普通的人而已,所以只能奥布瑞来承担后果。
正因为“好奇者”的吸引,此时的爱伦·坡,夏尔·波德莱尔,乔纳森·斯威夫特等等大家都聚集到英国,他们都被一个莫须有的“神”体吸引,都想要找到那个吸引自己的东西。
没想到,这场游戏竟是夏尔·波德莱尔赢了。
波德莱尔和爱伦·坡结伴走了,而“好奇者”也准备走了,因为他腻了这场游戏。
奥布瑞在自习室里睡着了,她梦到一片丛林,往里走有一个银色的湖泊,空气中是风信子花香,这里有温顺的小鹿和活泼的麻雀,还有遍地的香根鸢尾,“好奇者”身穿墨绿色的连体服,远看竟有些像小丑,但实则优雅得体。
一头柔顺的长发,和赤足,他安静地坐在湖中央,见奥布瑞走进,他也站起来向奥布瑞走进,他一脸抱歉,说:“亲爱的奥布瑞,很抱歉选择了你,但你的身边是那么有趣,现在我要走了,我已经造成恐慌了,我要回到那冰冷的三界之地了,现在我将给你做一个选择,因为你是幸运的,第一,忘掉我带给你的一切,你将重新拥有正常人类的生活;第二,成为我们三界之地永远快活永远自在的人民,住在远离这里的海岛或者丛林里。你的选择呢?”
奥布瑞笑的一脸柔软,她毫不犹豫地说:“我选择成为正常人。”“好奇者”欣慰地笑了笑,他欣赏这样不贪不羡的女孩子,他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对奥布瑞挥挥手,说道:“你将会幸运地过完一生我亲爱的奥布瑞。”
奥布瑞擦擦嘴角的口水,从兼职的图书馆醒来,发现手麻了。她伸了一个懒腰,看到手下的《恶之花》被压到变形,心疼地立马拿出修复工具来修补。她看了一眼手机,18:58,星期五。
她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架,穿上大衣,锁好图书馆的门,准备回家了。
伦敦什么时候才下雪呢。
“——我差一点死。在我多情的心里。
那是一种奇病,欲望与恐惧相混。”——夏尔·波德莱尔《好奇者之梦(1860年)》
*奥丁口含蜜醪这个故事来自《北欧神话》
被仙人爱上的人的这个故事来自爱尔兰民间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