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杀手锏[捉虫] 见好就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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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绯偷香窃玉，心情大好，若不是夜深人静怕饶人清梦，她当真想放声大笑高歌。
可怜她得意洋洋出来，刚蹿出个头，登时被吓了大跳。
……
杜威带闻人仪回去后不久，闻人仪也泛起了困，不过是一瞬之间就睡过去。杜威将闻人仪捆好后扔一边，再出来，门前已聚集了几位白日里老实巴交的村民。
“成了。”他轻松地含着笑意。
“那两个呢？”曹瘦子问道。
“已经派人看着了。”他胸有成竹道，“虽然许多年没派上过用场，但巫咸国给的迷药专门就是用来对付修士的，还从未失手过。再说她们师弟在我们手上，谅她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大家放心。”
“虽然那两个修为稍微高一点，但算算时间，药效也该发作了。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他道。
……
黎绯小小一团，在黑夜里并不明显，但她仍缩手缩尾，悄悄地躲在石头后面暗中观察。
这出来如厕，怎么发现家门口守了这么多人？人影幢幢，闹鬼似的。
她看了看，除去面生的，还有郭老头和郭丁义。
难不成是黑店？要抢她们符箓仙丹，又或者……劫色？太胆大包天了吧！
黎绯无声地冲他们龇牙咧嘴扮凶相。
她只道形势不好，得赶快回去通知白锦易萱早做准备。刚转了个身，便听得又是阵窸窸窣窣脚步声，有人来了。
月黑风高杀人夜，乌云闭月，星光暗沉。黎绯眯着眼，辨认出带头的是杜威。
好家伙，一个村的坏东西。
杜威走到院门前，和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便带了两个人闯进了院里。剩下一排人高马大的大老爷们，将整个院子围了起来。
明显的有备而来，就等着直捣黄龙。
黎绯跟着那三个人，悄悄溜进了屋。好在为了不打草惊蛇，屋里乌漆嘛黑的，便于她躲闪。
随着不速之客的逐渐接近，她的心一点点沉下。
早在她发现门口有人守着的时候，她便尝试过在识海里和白锦取得联系，但白锦没回应她，她只当是白锦害羞，不愿意搭理她。可现在一想，以白锦的神识，不可能没有感觉到有大批人马在接近。这种时候，白锦应该首先担心地把她招回来才是，怎么可能不理她。
而且……
嘿，而且自己还给易萱下了“今朝”，黎绯差点忍不住打自己一巴掌，简直就是帮敌人欺负自己人，拖后腿的大笨蛋。
她想万一打起来，白锦要护着昏睡的易萱，行动多少有些不便，肯定吃亏，得自己先溜进去，把“今朝”给解开。于是趁着那伙人推门而入的功夫，刺溜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一进去，她便傻眼了——白锦怎么也睡了呢？
自己没对她用“今朝”，“今朝”也不会传染，自己跑出来的这小段功夫她竟也倒了，没想到这群村民这么有手段。
不对。
黎绯试图跑向床边的前脚一转，躲在了椅子腿后面。
电光火时间，她猛然想起来，自己虽疑心多问了几句，但杜威话里的漏洞她却没及时发现。
他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地界，我们之间还隔了一大段路，它们不过来，我们不过去，只要不上赶着送死，井水不犯河水。”
可郭老头有说：“俺们村的狗还有别的野狗，就能叼回来些沾着皮肉的人骨头。还不是被并封咬死了！”
野狗都能跑过去的地界，并封为什么跑不过来？并封为什么会攻击修士，却不会攻击土狗，是挑食吗、是修士犯了并封忌讳、还是他们在撒谎？
黎绯眼睁睁看着他们摸黑捆住了白锦和易萱。
孙老三道：“听说还有只耗子呢，要不要摸摸？”
旁边罗武踹了他一脚：“就一疙瘩肉还不够打牙祭的呢，馋得你。”
孙老三嘿嘿直笑：“那也是口肉，你不馋？”
三人便把白锦熄灭的烛火又点亮了，黎绯赶忙缩缩身子，藏得更隐秘些。
孙老三环顾一周：“没看着啊。”
“说不定在厨房偷粮呢，等会儿再过去看看。先把这些人弄出去开个荤，回头再惦记那小玩意儿。”带他们进来的冯齐道，“这么两大块人肉还不够咱们涮吗？”
“好嘞。”二人扛了白锦和易萱便走。
黎绯胆战心惊：吃人？我一蛇妖还没想着吃人肉呢，你们人吃人？好大胃口……
她一时半会叫不醒白锦，又跟着三人悄悄溜出去，打算静观其变、伺机而动。白锦和易萱都这样了，她料想闻人仪一定也遭了罪。
好在还有她。
她暗想，在她面前下药迷人，真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关公门前耍大刀——献丑。
要知道洛、唐、赵、郭四家被怀疑是由她灭门，不仅因为现场有她落下的物件，还因为大家都被测出来他们中了“今朝”。这世上能弄出来“今朝”的就两个人，一个她，一个她的弟子白锦。所以那时候丹郁屠人满门，真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也正因为她有“今朝”，现下便一点都不慌了。
与其一个一个药倒，不如等吃人的都聚齐了，再统一解决。她甩甩尾巴，大摇大摆地跟在他们身后，快活得就差唱小曲儿。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村民阴谋阳谋算计得煞费苦心，她守在最后是不费吹灰之力。
待出了门，远远地看见田间有火光，跟着村民们走近了一瞧，原来是架起了火架子，上头一口正煮着油的大黑锅。锅口有澡盆大，正适合放人进去炸。
孙老三和罗武把人往草垛子上一放，旁边还躺着个闻人仪。无涯门乖乖待宰的三人，齐全了。
“可算都给弄出来了。”郭老头兴奋地嚷起嗓门，“爷爷我憋坏了。”
“还爷爷呢。”郭丁义踹他，“白占我半天便宜，应我那么多声爹。”
郭老头哈哈大笑：“乖儿子。”
“德行，快变回来，省得我看你那张脸就想拿鞋底抽。”郭丁义这么说着，自己先变了回来。
紧接着郭老头、曹瘦子、孙老三、罗武、杜威等统统变了张脸。
火光烈烈，照出他们人模人样的身子，和黝黑的两面大猪头！
黎绯捂嘴堵住了惊呼：好家伙，原来还有两副面孔！就这还装模作样的告诉他们，会帮他们找条没有并封的道儿，感情他们直接被骗到贼窝了！
黎绯简直被气到想笑：原本还在遗憾换条路走吃不着并封，这可倒好，也不知该说究竟是谁主动送上了门。
眼看村寨里的人都聚齐，油也滚滚而开，黎绯眨眨眼：正好，连东西都给我准备好了，大家都等着给我下锅吧哈哈哈。
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今朝”，轻轻吹口妖风。
……
易萱睁眼的时候，觉得不太对，脸上好像有东西。
再一看，这小耗子，怎么跑她脸上了？蓦然一只杂毛耗子入眼，骇得思绪不甚清明的她直接放声叫了一句——把黎绯吓了个人仰马翻，骨碌碌滚下去。
她这嘹亮的一嗓子，把闻人仪和白锦叫醒了。
“怎么回事？”闻人仪揉着惺忪睡眼，呆，“我，你们，我们怎么都睡外面来了？”
他环顾一圈，西边堆了一排的黑猪，各个瘦骨嶙峋，猪蹄子贼细，长着两张猪脸，前后都顶着个猪鼻子。他瞪圆了眼睛，吃惊道：“并、并封？”
“这是怎么回事？”
从草垛下重新爬回来的黎绯甩尾巴：“还不快谢谢我，要不是有我在，今晚你们都被猪妖油炸吃咯！”
言至于此，前因后果倒是好明白，只是易萱眉头皱起：“他们药翻了我们，你又药翻了他们，你有这么大能耐？”
“！”忘了这茬了！
“今朝”好用是好用，但也足够特殊，不小心就会引起怀疑。黎绯一甩一甩的尾巴吓得直竖，天真烂漫地笑道，“不是我厉害，是白锦给过我的‘今朝’厉害。”
易萱眉头皱得更深，不悦地看向白锦：“你给她那玩意做什么？”
“不要这么嫌弃嘛。”黎绯截话，“就是这东西救了我们一命。哎呀先前不是说吊死在树上的修士都化成了一对白骨查不清来路吗，还不抓住机会，问问他们先前吃过的都有谁。”
白锦也不愿易萱纠结关于“今朝”的话题，率先起身，朝还在昏迷中的并封走去。黎绯赶忙蹭过去抱大腿，顺便悄悄把解药给她递去一小瓶，又给他递过去另一瓶小玩意儿。
黎绯招呼闻人仪：“来帮忙呀！”
他们在一群猪中间选了选，乌漆嘛黑的，都长得差不多，最后挑出来一只稍微有点肉大概好吃懒做的，捆了四蹄架到一堆还未点燃的木柴上去了。
白锦拿出解药放在猪鼻子下面，黎绯还劝她让两个猪鼻子都闻了通。
身旁传来巨大的喷嚏声，声音还有点耳熟。
郭老头那短短的猪毛都快炸起来：“怎么回事？”不刚还商量着吃人吗，怎么一转眼，反倒是自己被放火堆上烤了？
闻人仪在他面前笑意盈盈：“说起来，我们也好久没吃荤。不如你也给我们打打牙祭？”
郭老头吓得直打哆嗦：“别别别，我那么瘦，不好吃的。”
“瞎说。”黎绯呵斥他，“就看你有膘。”
易萱凑过来：“不想被吃也行，今晚，你们唱的是哪出？”
郭老头嘿嘿讪笑：“几位这不都是知道了吗？”
“知道是知道。我问你。”黎绯道，“像今晚这种事情，你们还做过机会？”
郭老头言辞诚恳：“头一回，就头一回。”
黎绯举手：“骗人。他不说实话，我想吃猪耳朵！”
“好。”闻人仪提剑就要帮她割耳朵。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郭老头吓得直想缩脑袋，可惜，他被牢牢地捆在木棍上，哪都动弹不得。
黎绯无辜道：“我好好说了，可你没有呀。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你要是好好说了，我就不吃你。”
“那你吃谁？”
黎绯随手一指：“它们，总行了吧？”
“咱能不能打个商量啊？”郭老头谄媚道，“我要是交代清楚了，几位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成吗？我们肉柴，腥膻，不好吃的。再说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的，都不容易，还望几位仙人包涵哈哈包涵一下。”他终于使出了并封一族的杀手锏，二皮脸。
形势不对赶紧认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混过了这一批，保住命，往后还有打家劫舍的机会。
黎绯哼道：“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易萱问：“你们知道往巫咸国怎么走吗？”
“按理说是往北边一直走，不过我们没去过。巫咸国那可都是一群巫师，装神弄鬼妖气四溢的，去了可讨不到好。”
“那途径此处，去找巫咸国的人很多吗？”
“这么百余年，找的人很多，能走到这儿的倒是并不多，不过也有好几批。”
“他们后来呢，找到了吗？”
郭老头顿了顿，猪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实话跟几位说了吧。都说巫咸国地处仙山，可躲避雷劫飞升直接登天，所以外界找巫咸国的人一直有，从来没断过。巫咸国呢，神神秘秘的，不想被打扰。我们就在他们门口，不敢招惹他们，但我们虽然没找过他们，却被他们主动找上了门。”
“吃人这个主意，起初不是我们想的。数百年前，我们也是吃青草和清水，能养活自己过日子，没有怨言。是巫咸国的人给了我们迷药，让我们迷倒往来的修士处理掉他们。作为报酬，我们不仅有人肉吃，巫咸国的巫师还会为我们施法，庇佑我们种族繁衍。所以那些来往的修士嗯……”
闻人仪惊骇：“竟然是巫咸国的巫师让你们吃人啊？”
易萱嗤道：“到底是邪魔外道的巫术，心狠手辣。”
黎绯也惊：“这么多人，就我们运气好，逃过一劫呀。”那真是谢天谢地，谢谢我之前拜过的各路神仙。
郭老头沉思须臾：“其实也不是。”
他陪着笑脸：“几位真是冰雪聪明，识破了我们的奸计。不过两百多年前，还有批修士也认出了我们，他们说不定走到了巫咸国，几位若想打听什么，回头可以找他们问问。”
“他们？他们是谁？”易萱忙道。
“这……在下就不知啦。只是他们穿月白羽衣，头戴玉冠，手使神鞭，那鞭子，抽得我现在还疼呢。”
“这说法……”闻人仪喃喃。
易萱迟疑：“有点像……”
黎绯：“慢吞吞嘀咕什么，像谁？”
白锦道：“被丹郁灭门的衡阳洛氏。”
“啊——？”黎绯一哆嗦，愣愣道，“那我们这次，真是来对了。”
衡阳洛氏和往事流光镜，竟然都和巫咸国扯上了关联。
黎绯心思一转，戳戳白锦，识海中道：“把另一瓶丹药拿出来，喂他吃一颗。”
白锦了然，照做后听黎绯忽悠：“你已经吃下我的毒药了。这药平时寄居在体内不会发作，如果一直吃青草喝清水那一生无忧——反正你们原先就吃这些的，返璞归真嘛。可如果吃了人肉，药效起了反应，就等着穿肠肚烂，七窍流血而死吧。”
“而且你自己死了不算完。这药效在腐肉上有传染性，一旦有谁吃了人肉死掉，他的尸身会爆发疫情，将整族拖下水，不管吃没吃过毒药的，都会中毒，不得好死。你掂量掂量，自己看着办。”
她吓唬好郭老头，又和白锦一起，把丹药喂了其他几只昏睡的并封吃下肚。
这么折腾了一晚上，天渐渐亮了，太阳探出个脑袋尖，晨光熹微。
几人也没有再留下来的意思，收拾了一通，转身便往外走。
郭老头急得大叫：“仙人，仙人放我下来啊！还有他们，他们怎么还不醒啊？”
易萱和闻人仪看向白锦，白锦微微抿嘴笑：“绑久一点，长长记性。”
“没错！”黎绯头也不回摆摆手，直走到村落快彻底看不见了，才回头吹了阵妖风。
黎绯坐在白锦肩头，盘算了自己的表现，和易萱道：“我其实还挺好的吧？”
易萱打量了这团老鼠球：“哼——嗯。”
黎绯笑嘻嘻道：“大师姐，看着我这次有功，我也和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儿？”
“你以后呀，对我好一点。”
易萱听了想打人：“我对你还不够好啊？”不好我早一藤蔓抽你了。
黎绯猾狭地笑笑：“我是说以后，之所以是以后嘛，时候还未到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杀手锏[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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