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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戏做全套 小耗子,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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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老头一只鞋砸过去了还嫌不解气,看儿子想开口叫冤,立马脱了另一只鞋,光着俩粗糙的脚丫,追着小年轻一路揍:“我让你多嘴,我让你多嘴!”
小年轻抱着锄头怕伤到他爹,左躲右闪之余“哐当”就把锄头给扔路边了,抱着脑袋直跑到了田地中`央,围着个穿靛蓝色粗布麻衣,袖子卷到肘部上方,露出精壮小臂的男子打转:“小村长,你救救我。”
“谁救你都没用!”胖老头隔着男子吼得气若洪钟。
两个人就围着小村长你追我赶,一圈圈缠个不停。饶是小村长身强力壮也没能把他俩分开,反而自己被夹在中间,你推我搡的自顾不暇。
就想问个路的无涯门三人看得目瞪口呆,还没回过神,留下来的瘦老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瞧你们捅出来的篓子。”
归根结底,这通胡闹的确因他们而起,三人也不好意思,连忙追上去劝架。
在无涯门若是发生了弟子私下斗法难舍难分这种事儿,易萱只需沉着脸露个面,那招法打到一半的师弟师妹都乖乖停歇了,个个低头认错;当初白锦还在的时候便更简单,她只刚听说了这件事儿,就能见丹郁笑眯眯跑过去,纯良无害地笑说一句“小后生,精力旺盛得很呐”,然后逞凶斗恶小弟子的嚣张火焰就像被从头浇了盆冷水,“唰”地灭了不说,人还主动瑟瑟发抖地写检讨。
不过这地方,没人在乎易萱脸色,更没人会觉得一只小耗子有什么可怕,所以劝架这种事儿,还得靠闻人仪这个皮糙肉厚耐打的师弟来。
他和小村长两个大男人,合力拽开了纠缠着跑圈的父子俩。他抓着小年轻,杜威抓着胖老头,双双对视一眼。
闻人仪暗道:这乡野小子模样不错,看着也精神,器宇不凡,想必是个能管事儿的村长,得套套近乎。
杜威心想:这些个修士灵气足皮肉嫩,水灵灵的,想必可口,得把他们套牢咯。
双双小算盘一打,都露出几分和善笑意。
杜威拉着气呼呼的胖老头道:“怎么啦郭大爷,有话好好说。”
郭大爷脸红脖子粗,哼哧哼哧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脖子一梗:“我跟这臭小子没什么好说的,走,跟我回家!”
郭丁义缩在闻人仪身后,怯怯地探出个脑袋:“爹……”
闻人仪将郭丁义拦在身后,笑笑:“大爷,孩子长大了,也得听听他的想法不是?”
胖老头瞪他:“你儿子我儿子,要你管?”
“儿子当然是您的,但是报酬,也是我们给您的呀。”闻人仪眨眨眼,“我们可不会让你们白干活儿,但凡出力的,我们都给灵石、仙草、丹药和符箓。”他特意当着小村长的面,把酬劳一样一样说了出来。
郭丁义一副动心模样:“爹。”
“嘿呀。”郭老头恨铁不成钢地一拍大腿,指着郭丁义问,“你要这些干嘛,你说说你要这些干嘛?你有命要,你有命花吗?”
“可是秋娘……”郭丁义嗫嚅,眼里水汪汪的,“可是只要一颗灵丹妙药,就能救了秋娘的命啊。”
一提秋娘,郭老头明显也愣了愣,嘴唇动动,没说出反驳的话,只垂着头直叹气。
杜威眼睛一亮:“如果可以救秋娘的命,不知几位有什么忙,想让我们帮的呢?”
易萱便把情况又讲了一遍。杜威原本还两眼放光,听到最后,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黎绯忍不住道:“瞧几位的反应,想必是还有其他通路了。各位要是觉得危险,其实也不必麻烦,随手指一指就成,我们自己走。”
她突然开口,杜威、郭丁义、郭老头齐齐吓了大跳。杜威绷住了表情面上不显,郭老头直接道:“这老鼠,怎么还会说话呢?”莫非也修炼成了精,会不会看穿自己的把戏?
黎绯笑嘻嘻:“我是妖怪啦,同为妖怪,不怕并封的!”
郭老头在心中嗤之以鼻:得,爷爷我就站你面前呢你还看不出来,等会儿头一个弄死你这只小耗子精。但他却惊骇地瞪圆眼睛:“妖妖妖、妖怪?!”
白锦怕她吓着几位村民,忙道:“她其实算不上妖怪,只是只会说话的灵宠,不害人的。”
郭大爷安抚地拍拍胸口,杜威接话道:“我看几位一表人才,气度不凡,还能收了妖怪做灵宠,真真像天上的神仙。既然如此,我问你们一句,你们可真有‘养元宝丹’?”
闻人仪朝二位师姐看了一眼,“养元宝丹”这东西听起来宝贝,其实属于下品丹药,是资质不好、刚刚迈入筑基期根基不稳的人吃的玩意儿,可以调和气血,固本培元,让进阶更温和一点。它对修士来说是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对凡人而言倒可以活血养魂,延年益寿,是以凡人市场上,它卖得很贵。
易萱轻微点头,闻人仪笑道:“自然是有的。”
“好。”杜威下定决心,“如果你们给我们一颗‘养元宝丹’,我们就带你们绕过并封。”
“成交。”
闻人仪的灿烂一笑下,郭老头直叹气。杜威安抚他:“我去带队,让丁义在家歇着,您就放心吧。”
郭老头还是连身道使不得,杜威眨眨眼:“您还信不过我吗。”这才把事儿给定了。
天色已至黄昏,晚霞更加地红了,残阳似血,暗红之下,隐隐的黑沉潜伏在后,不久便要暮色四合。
杜威说天黑不适合赶路,将他们留宿一晚,他们没有异议。
几人便跟着杜威,去赵四娘家投宿。
赵四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妪,弓腰驼背,上了年纪皮肉松弛,还有些胖,小脚一蹭一蹭,走路像颗慢吞吞滚动的圆球。她中年丧夫,孩子又早夭,所以家里还有空床铺,可以让两个姑娘家挤一挤。至于闻人仪,杜威说去和他住。
有客自远方来,虽然自称是穷乡僻壤,赵四娘也竭尽所能地端出了三菜一汤,还有坛酿的土酒。杜威作为一村之长,过来陪客人顺便蹭饭,友情提供了一盘炒素丁,郭丁义吃得早,老老实实来坐着聊天。
本来白锦他们是不打算吃饭的,毕竟不需要,耐不住盛情难却,赵四娘挨个放好筷子还给他们夹菜:“是不是不给四娘我面子?”
只唬得他们齐齐摇头,动了口。
只有黎绯吃得主动,她瞧着那几盘素菜食欲了了,但闻见土酒香却止不住嘴馋,吱吱叫着跳上小木桌,又把赵四娘吓得愣了愣。
白锦不好意思,向赵四娘讨了个碗来,到了碗酒。在识海里和黎绯道:“少喝点。”
“没关系,我可是千杯不醉。”黎绯洋洋得意。
白锦只想:吹。
这顿饭五个人吃,算不上寒酸,也谈不上富裕,但无涯门三人硬是被劝了一肚子菜,腹中那久违的饱腹感令三人都有些恍惚。黎绯喝酒喝得快,不一会儿下了大半坛,赵四娘看着啧啧称奇:“拳头大的耗子,喝了这么多酒,肚子也不见大呢。”
黎绯心里暗笑,这对我本身来说,可堪堪够塞个牙缝。她醉意微醺,话有些多:“杜、杜小村长,我问你,这绕开并封的路有多凶险呀?”
杜威答道:“其实也不算凶险,别看我们这儿乡野平原的,再往前不久,有条大道,有条山路。大道看着好走,但却有并封守着。山路看着崎岖,但可怕的,并不是崎岖,而是兜圈子。”
杜威竖了左手食指,右手绕着比划:“正常的走法,应该从这边山脚爬到山顶,再翻过山顶从那边下来。可如果贸然闯进这座山,你大概从哪儿上从哪儿下,或者一直困在半山腰,出不去咯。”
黎绯恍然大悟:“鬼打墙啊?”
“也不是。”杜威摆摆手,“是扭曲。本来这条路改在东边呢,你踩上的时候,它可能就在西边了,你也跟着就在西边了,但有障眼法,你看不出来,还以为正常走着,于是走着走着就错了。”
黎绯好奇:“那你们是怎么做到不走错的?”
“这山原先的时候还不是这样,是慢慢扭曲的,我们从小长在这片,还算比较熟悉,能看出名堂,知道哪里该踩哪里不该踩。不过风险也有。”他指指郭丁义,“他从小去的次数不多,所以他爹才反对他想带路。”
郭丁义笑得腼腆,黎绯含糊地点点头:“哦。”
但见她话锋一转:“你们说并封那么凶残,这里也许久没有修士过来,那那些并封平时吃什么呀?它们不会无聊得跑过来袭击你们吗?”
她这个问题一出,无涯门的三个人也顿了筷子,略带好奇地看向杜威,郭丁义和赵四娘的心瞬间吊到了嗓子眼,牙都在口腔中微微打颤。
杜威抿了口土酒,左手在桌下握成拳,淡淡笑了:“它们吃什么我不知道,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地界,我们之间还隔了一大段路,它们不过来,我们不过去,只要不上赶着送死,井水不犯河水。”
黎绯打了个酒嗝:“难为你们了。”
杜威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郭丁义和赵四娘悬着的心这才慢慢放下。
吃好饭,天已经完全黑了。闲来无事,耕作了一天的人们早早睡下,村野很静,连狗吠都没有。郭丁义摸黑离开,闻人仪帮赵四娘洗好碗筷,被杜威带走。许是沙漠里长久绷直的那根心弦终于可以松懈了,易萱难得感到一丝疲惫的乏意,迫使她转身回了房,看着不大不小的床,竟思考要不要睡一觉。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床边,本想还是打个坐闭目养神吧,却在坐到床上的那一刻改变主意,翻到最里面,对白锦道:“我歇会儿。”
白锦也有些困,她觉得莫名,甩了甩脑袋,反而更晕了。她思绪虽不太清楚,却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儿,混沌的大脑还来不及细想,脚下便有点发软,一个踉跄……被围困在了床与怀抱之间。
黎绯右手撑在床上,左手搂着白锦的腰怕她撞在床上,醉意迷蒙的眼水光潋滟,傻兮兮笑着唤了声:“白锦。”
白锦愣了许久,困到麻木的思绪“嗖”得一下便活泛了。她猛然转脸看向易萱,见她安安稳稳睡着,才压着声音紧张道:“你疯了,把她惊醒了认出你怎么办,快变回去!”
“不要,我想这么和你说说话。反正易萱……嘿嘿,我向她下了点‘今朝’,一时半会醒不来,你放心吧。”她任性地埋首在白锦脖颈间不肯起,打了个酒嗝,又痴痴地笑,“土酒味道还行,就比‘醉春风’差点,还有点酸。”
白锦当她发酒疯,却听她道:“还记得闻人仪和我说你喜欢吃酸的,我却没怎么见过,现在想来……是不是喜欢吃醋?嗯?嗯嗯?”
“我也吃醋!”她哼哼,“我也说不准我吃的是哪门子的醋,但你都没和我黎绯喝过‘醉春风’!来,我们喝一杯!”
她搂着白锦就要起身,白锦无奈反手压在她腰上。她腰很细,盈盈一握,后腰微微凹陷弧度,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力,白锦手指搭在上面,差点心猿意马想要摩挲一下。这念头害得她立马手握成拳,别过头去,耳尖有些发红。
黎绯不明就里,掰正她的脸:“你躲什么?”
话语间微热的气流刺来,不轻不重,微痒。许是被她酒气熏着,白锦仿佛也染上醉意:“酒忌掺杂,你已经喝多了,别闹。”
“你这个小气鬼。”黎绯又气又笑,“我们用回忆掩盖过往不好吗?我还要和你去看留青山的花、倒遏洲的汶水,你答应过我的,不许反悔。”
“我不反悔。”白锦顿了顿道,“想喝‘醉春风’也不是不可以,但今天真的不能再喝了,日后再说。”
“好吧,日后就日后。”她似乎“通情达理”地认可下来,但紧接着又笑眯眯道,“口说无凭,你得给我个信物保证一下。”
“你要什么信……”
黎绯已俯下身,双唇轻触她的唇。白锦始料未及,眼睁睁看着她突然靠近,心跳一拍快过一拍。
嘴唇相触,黎绯霎时紧张地屏住呼吸,双目微微瞪大,有些害羞地脸颊泛红,但动作却很是大胆。她甚至伸出舌尖,在白锦的唇上轻轻舔了一舔。然后小心翼翼地眨眼,去看白锦的脸色。
“!!!”
白锦真真正正地呆住了,眼睛一眨不眨,瞳孔里只有黎绯的影子。错愕之下,她反应不过来似的,也伸舌懵懵地往黎绯舔过的地方探了一下。
但还未探到,她猛然惊醒,一把推开黎绯,眼见黎绯不被差点被她推得摔出去,忙又拽回了她,一来一去,倒还是原来的姿势:“莫要再胡闹!”
黎绯水光潋滟的眼睛眯了眯,嘴角滑过玩味的笑意,悠悠道:“你脸红了。”
白锦头一次感觉到,自己像被蛇盯上的猎物。
“我哪里胡闹了。”黎绯烟眼波流转,挑起她发丝,绕在指尖,“我这不是,一本正经和你打情骂俏吗?”
白锦:“……”技术真烂。
她心虚地咳了咳:“易萱还在这儿呢!”
见黎绯还想辩驳,她首次抢话:“睡着了也不行!”毕竟就贴身躺在身旁,怪别扭的,跟、跟什么一样……
黎绯见她有些羞恼,想起原先的事情,暗道:上次没人的时候那么大胆主动,这回竟被我扳下一局,有趣有趣。却不知酒撞怂人胆,下次我敢欺身而上,还不知在猴年马月呢!
这么想着,她恶向胆边生,欲从心中起,又低头啵了一口,然后快速起身,拔腿而跑:“你先歇着,我去如厕。”
她过堂风似的“嗖”得掠过,快得看不清影,还把门给带上了。
门内,白锦茫然躺在床上,怔怔地摸了摸嘴唇;门外,方才还风流倜傥的黎绯脚一软,喃喃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只见此刻她面红耳赤,倒显得比白锦更羞上几颜色。她捂着脸靠在墙上,静了好久,又快又急的心跳却仍是不见平稳,只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傻笑了好一会儿,直到白锦忍无可忍在屋里轻哼了一声提醒她不要太得意忘形,她才摇身一变,顺着腿软的摔势就地一滚,成了在地上撒欢的小老鼠,吱吱地偷笑着,蹿出了屋。
任谁见到,都能看出是只刚成功偷了油吃的耗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