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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故人至 公子,有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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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冬季,箩官似是早有预感。一头原本续了不少的头发,在短短半个月内掉了个精光。这小孩不依,摇着元引胳膊,晃着泪眼哭道:“哥哥,哥哥。箩官没有头发了!我是不是要被送到尼姑庵里当姑子了啊?”
元引摸了摸她光光的脑袋,说道:“不过是落了些头发。只要春天到了,你头发就会长起来的。”
“真的?”箩官趴在他身上,奶声奶气的问道。
元引咳嗽了几声,说道“我何时骗过你?”
“哦。”这小孩又绕着元引手指,元引的手指骨节分明,泛着苍白。她问:“哥哥,你的病何时能好啊。从初秋起你就病着,何时你才能陪箩官去玩啊?”
“入春吧,入春了箩官长了新发,哥哥病也就好了。”
箩官来了精神,伸出小指。说道:“那咱们拉钩,一百年不许骗!”
元引看看窗外鹅毛大雪,说道:“箩官,下雪了。”
窗外,在灯笼的映照下,原本白光刺眼的雪地柔和了许多,没了尖锐,多了一丝温暖。小孩忘了和哥哥定下百年之约,转头看着窗外盛雪盈天。灯火葳蕤,映红了小孩的面容。元引看着她,转视到她冬袄下蜷缩的小指,垂了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侍书进屋说道:“箩官,该回了。”
小孩没精打采的哦了一声,抱着汤婆子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箩官又转回身,眼里含了泪,跑回到元引身边,抱着他。说道:“哥哥,我今天和你睡,可不可以?箩官不吵不闹,睡着了也很老实,不踢被子的。”
元引伸手擦了她的眼泪,问道:“哭什么?”
“我...我也不知。就...就是没由来的想哭。”箩官吸了吸鼻子,大眼看着元引。
元引想笑,看着这个小泪人。摇了摇头,说道:“侍书,你回去吧。今夜箩官便留在我这。”
箩官抬头,对侍书笑着说道:“你回去吧,回去吧。”
侍书翻了个大白眼,嗔道:“小孩的脸,翻脸比翻书还快!”说完转身出去了。
箩官抱着元引胳膊,凑到他耳边。特别神秘的说道:“哥哥,今天晚上我给你说《山海经》好不好。”
“不好。”
“那要不...要不我给你背《诗经》。”
“哦,你会哪几首?”
箩官来了劲,拍着胸脯道:“我会背的可多了!”
“譬如?”
“譬如《秦风蒹葭》《卫风伯兮》《郑风风雨 》。”
元引挑了挑眉,说道:“你小小年纪,到不知原是个风流性子。”
“还好,还好啦。其中我最喜欢《邶风击鼓》中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小孩得意洋洋,又凑到元引耳边说道:“哥哥,卖瓜的周大爷说啦,喜欢哪家女娃娃,就要勇于表明心迹。不然,女娃娃嫁给别人,你就只能当赤条条的老头子了。”
“哦?不成想你对感情也大有涉略!”元引说道。
箩官还不自知,更加得意的说:“那是,那是。”
元引点头,笑道:“很好,很好。”
箩官还有些不好意思,腼腆的笑道:“其实我也就知道那么一点点。”
第二日,箩官也只是被元引罚了那么一点点。她看着堆在自己面前的《大学》《中庸》《论语》《孟子》,滚地上耍赖。
“没天理啊,没天理啊!”
元引又笑:“你这是狡赖什么?”
箩官咬着衣角,泪眼看他:“你...你怎么能让无知少女来抄这么多深奥的东西?”
“你无知?昨日你还不是博览群书,自恃情圣吗?”
“我可以去官府告你虐待小孩!”
元引说道:“你快些去,莫说我只是叫你抄写四书,便是我真的对你家法伺候,我又能落下什么口舌。便是真有位看你可爱,要判我入狱的大老爷,那也正好。你我就此别过,倒也舒坦。”
箩官败下阵来,任命的接过侍书递来的毛笔,耐着性子慢慢的抄。
这次,元引坐在她的身边,守着她抄。
门外,忽有小厮来报,说道:“公子,有贵客至。”
“何人?”
“这位姑娘说她叫芝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