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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记归家 箩官,你答 ...

  •   箩官举着糖葫芦往回走,看见卖字画的摇摇头,嘴里说道:“没哥哥画的好看。”
      看见赌棋的,又瞎指挥一把。惹得下棋人说道:“观棋不语、小孩子家家的回去找你娘亲!”
      箩官吐了吐舌头,暗暗嘀咕一句:“都说了走不得那一步。你不听。”
      这小孩举着糖葫芦又蹦跶的欢快,突然有人一把将她抱进了小巷子里。惊得她糖葫芦掉到了地上,她抬头看到一个中年妇人。还未说话,这妇人便捂着了她的嘴。妇人身后又走来个男的,妇人看着箩官,说道:“俺见这娃娃长得忒俊,她一个人走在这大街上,身旁没个大人。大概是哪户人家丢的娃娃。把她买到山里,倒能捞几个子儿。”
      那男的挠了挠头,说道:“中。”然后麻溜的将箩官抱到了身上,准备出巷。
      他二人一转头,便见巷口站着个人。那人微微笑着,对着妇人怀里的箩官说道:“你胆子不小,我何时准了你出府。想来,你我之间怕是一本《女戒》了结不了的吧!”
      箩官打了个寒颤,刚开始见着元引的激动全没了。她瞪大了双眼,以表示她的愤怒。也许着实恼怒了些,她将想象之中想要咬元引的冲动付诸了行动。可惜咬的不是元引,而是抱她的妇人的手。只听“哎呦”一声,妇人想要缩回手,却发现身体不能动弹了。箩官偏了偏头,总算找着个缝隙说话。
      “好哥哥,箩官肚子饿了,所以出来买了串糖葫芦。”她举起胖乎乎的小爪子,假意哄道:“箩官发誓,绝对将《女戒》抄好,以后再也不会惹先生和哥哥生气了。”
      元引又笑:“你要乖巧要泼辣,与我何干?左右将来你又不是拴养在我身边过活。只是,你顶撞先生,忤逆哥哥这桩桩恶行。我管教管教你却也是当得起的。”
      箩官小姑娘颤着嘴唇,手指头颤颤悠悠指着自己。说道:“哥哥,箩官...箩官可是个有出息的娃娃。当初,玄光老头不给我肉吃。我毅然决然的就离开他,来投奔你这个哥哥了。我告诉你啊,你...你这是虐待。我...也会毅然决然的离开你的,然后和这个婆婆走的。”
      被叫做婆婆的妇人嘴角抽了抽。
      “如此,那就最好不过了。你若去了,大约也是卖到穷乡僻壤之处。到时,你若活着也算的你福厚。你若死了,我也给你做个长生牌位。好好供奉着,将来我儿孙满堂,我便指着你的牌位来教导教导我的儿孙。告诉他们,他们曾有一个傻货姑奶奶。”
      “你!你...”箩官瘪了嘴唇,叹了口气。张开双手,向元引说道:“哥哥,箩官错了。咱回家再骂成吗,给箩官留些脸面吧。”
      元引说:“我怎么会责骂你。”他走上前,将箩官从妇人手里抱了回来。而一直处于不能动弹状态的二人总算能动了。他二人相互看了一呀,转身跑了。
      箩官躺在元引怀里,瓮声瓮气的说道:“哥哥,你还生气吗?”
      “......”
      “哥哥,箩官不惹你生气了,再也不了。”
      “.....”
      “哥哥,你说句话啊。”
      “我见你在外面逛得着实欢快,何曾记得有我这个哥哥。现在说这些也不过是讨好我罢了,你说是也不是?”元引揉了揉箩官的小脑袋。
      箩官环壁抱着元引脖子,鼓着圆圆的脸颊,说道:“不是的,不是的。天底下箩官最喜欢哥哥,箩官一定乖乖的,你别生我气。”
      元引叹了口气,看看前面的鼓楼。说道:“到家了。”
      他将箩官放下,神情有些悲悯。他的语气很轻:“箩官,你答应我,一定记得回家。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你要记得你有家!”
      小孩箩官这年三千四百岁,可她的身体却只有五岁。不多不少,恰是那年替元引渡劫时的年岁。她不明白元引这段话的用意,却天真的认为她能一辈子陪着元引。她笑着说:“好。”
      她给了元引一个承诺,却在不久的将来厄运将至,她弃了诺言从容赴死。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她要寻的人,原来没有来生,没有魂魄。人还是那人,却不复当年模样。
      元引将箩官送回西厢房后,便回了书阁坐了很久。房梁之上,癞头和尚端着酒壶大口大口的喝酒。他擦了擦嘴边的酒渍,讥笑道:“当日,本大士说好便是了,了便是好。你既然聪颖,便该知道放手。她终究是要死的,你何必为她续命?如今,以命换命再难更改。现在舍不得了?”
      “如果当初她不为我挡天劫,她也不会被打回原形,多年来受尽凌辱。也不会有因伤病发作即将消亡,左右都是我的错,如今我将命还给她又有什么可惜。”
      癞头和尚一个翻身,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坐在元引对面翘着二郎腿,说道:“啧啧啧,你这小儿,忒嘴硬。不过是欢喜人家姑娘,何必说的这么正直。”
      元引苦笑,夺过癞头和尚手里的酒壶。说道:“我的喜欢这么轻贱,何必拖累了她。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难道我能开口?晚了,晚了。当初,我为狻猊,说不得。当着茗衡的面求娶芝荷时,说不得。假意把她丢入东海的时候,说不得。如今,我快死了,更是说不得。左右我这人就是轻贱。可我就是欢喜她啊,天长地久算什么,我也可以一辈子守着她啊。可我快死了,守不了。我多希望一夜白头啊,那样我便也算是陪了她一辈子了。”
      他又灌了口酒,黄酒的辛辣呛的他咳了起来。猛地咳了几下,他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心中是难掩的酸涩。嘴角仍有一抹血迹:“我的时日不长了,不长了。”
      他转过头,看着癞头和尚。说道:“我这人其实自私的紧,若果我在不久的将来去世了。后面的事情还需你费些神,箩官之后还是你接回去吧,她性颖聪慧,教她些许防身之术便可。将来她若...她若喜欢上了哪家的公子,你便把这避水珠交给她。我陪不了她,但我说过赠她十里红妆,自不会骗她。东海有个水月峡,内有珍宝我全数赠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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