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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诱使灵魂相斗 世界最好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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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鸿虽然脚不能多动,话不能多说,可他现在却高兴得很。
脚不能动,却能动动心机,话不在多,能达目的就行。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简直聪明透了,试问他若不聪明,何以令所有事,都有惊无险的照他意思进行着呢?
他双手交叉置于胸前,瞳孔无比隐蔽地射出精芒,目不转睛盯着身前不远处,两位正在对峙的灵魂。
两位正准备格斗的灵魂!
他们其中一位忽然现出不理解的表情,对座下小草道:“主人,真的要这样么?虽然作为奴仆我本无权干涉您做的任何事,但还是有义务给您提个醒,这个人类狡猾得很,莫要上了他当。”
孤鸿暗骂他多事,眼珠子一转,从容不迫的,又恰恰抢在那小草有所回应之前,说道:“这位前世兄,好学之心,万物皆有,你主人不过想从我这里多学一门傍身之技,你非得扫了他兴才安心?再说,我只不过是想亲眼验证一下你是否说谎,这么简单的要求到你那为什么就成了别有所图呢?我难道有天大的本事,看一眼,就能学了去不成?”
他这几句话说得灵魂哑口无言,只朝他咬牙切齿,干瞪眼。他主人倒有点不高兴了:“阿疑,你疑心重,我一向不怪你,只是这次我实在不明白,在这片草原,这人类在我们重重围困下,你还担心什么?”
“是!”灵魂阿疑即刻伏拜于地,致歉道:“主人说的是!我立马按您说的做!”
说完也不瞧孤鸿一眼,翻起身就恶狠狠瞪着对面的灵魂,仿佛他就是孤鸿。
“来吧!叫那该死的人瞧清楚,你动作变缓的样子!”灵魂阿疑道,拉开了架势,做状欲打!
“为什么是我?”对面那灵魂尚未出手,突然吐出一句。
灵魂阿疑一怔,不解他话中之意:“你说什么?”
那灵魂道:“为什么动作变缓的是我?我要出手,你变缓给他瞧瞧。”
灵魂阿疑愕然道:“你难道没看明白?这是我主人跟他的事,我施展草原追击令,你只是配合我而已。”
那灵魂皱了皱眉,摇头道:“不行,我绝不能被打,我既代表了主人,就不能丢他面子。不管怎么说,我总不能成为第一个被同伴打击的灵魂,就好比我主人不能做第一个受欺负的草。”
阿疑脸色铁青,刚要大发脾气时,忽然间醒悟过来,仿佛黑夜里看到了一丝亮光。“主人,”他笑道,“非我不愿,实在别人不愿配合,我总不能贬低身份,当被打那位吧,正如他所说,我也决不能叫你做第一株被欺负的草,我看这示范,是行不通的!”
“这······这······”小草果真为难起来。
孤鸿暗道不好,眼角余光瞥过那位多生枝节的灵魂,至始至终,他都没正眼瞧过自己,只静静站于一旁,不苟言笑,不怒自威。一看之下,就知不是个易与之辈。
趁局势尚未急转直下之际,孤鸿对那犹豫不决的草道:“可事情总是公平的,你若肯为我做个示范,面子上虽不光彩,可之后,你却能成为第一个,懂口哨技艺的草原草,这难道抵不上那些许自尊么?”
天真的小草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被说动:“阿疑,委屈你了。”
灵魂阿疑终于叹了口气,他的对手终于摇了摇头。
两道红芒,一同闪烁,却并未一同消失。
但见灵魂阿疑,被对手一记极快之光击中后,动作随之变得缓慢下来,脸上神情却突然变得恐怖,似乎真的有人,拿一把尖刀刺穿了他的心!
“啊——”他猛的发出一声惨叫,动作经过短暂迟缓后突然变得迅速无比。对方一击得手,正欲转身退去之际,阿疑竟化为一道红色厉光,从他肩膀掠过,厉光如刀,如笀,如火,如烈日,灵魂本是虚无缥缈之物,可却在这一刹那,仿佛又找回了久已逝去的血肉之躯,只是这具热血躯体,被厉光如削泥一般,削掉了一条肩膀!
阿疑惨叫后,又闻一声惨叫!
在场所有草都被这幕吓得呆住了。一向镇定的孤鸿,也不禁变了变色。化作厉光的灵魂阿疑,于削掉同胞臂膀后,并未收势,反倒如一脱笼之雀,朝无边的天际,追寻那属于他的自由去了!
失去肩膀的灵魂在惨叫声中委顿于地,再不复起。
瞧那失去了灵魂阿疑的小草,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已突然间枯萎死去。
太阳初升的草原,静如黑夜。连唯一的活人的呼吸都似没了,孤鸿双眼睁老大,在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之前,他不敢呼吸。
他眼前忽然红光艳艳,如夜空绽放的烟花,“嘭嘭嘭嘭”响个没完,烟花过后,一支原本早已谢幕的人类军团,仿佛穿越了百年时光,化成鬼魂,在这片大地上现出身来。
整个绿色天地,硬是被灵魂军团映成了血红色。太阳被他们挡住了,天空被他们遮住了。
孤鸿被这骇人的气势唬得连连后退,跌倒在地。
他们将他牢牢围在中心。
当中一人,手心拖着一点绿,脸色几乎也已变成墨绿色,不可思议地看着孤鸿,似乎正在诅咒他:你怎么还不去死!
兹伯。
他手上的草,正是万草之王。只是这位大王,大当家,已无当日初见时不可一世的气概。更多的,是一种悔恨,悔自己,恨他人!
“你这该死的活鬼,还不打算向我们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兹伯怒不可遏,那神情似乎在说:“我这双手若是能动,你就连解释的机会也没有!”
孤鸿咽了口口水,兀自镇定心神,因为眼前世界,变化实在太快,太怪。
“解······解释什么?”他一脸茫然。
兹伯大声道:“他!他!还有阿疑!发生了什么!”他指着地上那棵枯死的草,以及旁边,那个蜷缩在地,瑟瑟发抖,呻吟不止的灵魂。
孤鸿张开双手,耸了耸肩:“我也想知道。”
兹伯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主人,我早说过,此人留不得,如今发生的事,更证明了我说的话没错。”
孤鸿浑身一颤,望向兹伯手上的草原大当家,对方只冷冷道:“不错,他不该活着。”
“你要——”孤鸿的话不可能说完,因为兹伯身旁四位持剑将军,已闪电出手,四道剑光,在血红色的天空下化作四条白虹。白虹四合为一,刺入了他胸膛!
······
孤鸿,还能活命?
孤鸿只觉胸腔一阵刺痛,四把无形利剑已刺入了他心窝,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一股炽热顿时由心而生,熔烂了他胸前衣衫!
热浪,摧毁了他的意志。是以他再难自控,发声喊了起来!若然把嗓子喊破能减轻半分痛楚,哪怕有再多嗓子,他也恨不得立马喊破!
热浪与利剑似乎在摧残他的躯体,那热浪好比一座大熔炉,将四把利剑无情地吞噬,熔化,搅拌,再倾倒出来,铸成某种形状。
一股热浪,突然自孤鸿胸膛射出,横扫四周,避闪不及的灵魂被它扫中,他们倒是安然无恙,可他们脚下的主人,可经受不住这样的高温,轻则委顿枯黄,重则燃烧成灰,难有幸免,灵魂奴仆无不惊骇失色,纷纷逃离热源地带。兹伯是他们当中反应最快的,事情一变,立即护住主人,又在灵魂军团的重重掩护下,化作团团炫光,瞬间撤离到百里之外。
原本只留有三两丈的圆圈,一下子向外扩了三四百里,碧绿草原,中央火光映天,火光中的灵魂再次成为英灵,漫天嚎哭,然后化成点点红芒,冲上天空,仿佛夜间的流星,划天而逝了。
孤鸿筋骨欲裂,正精神恍惚之际,忽闻铿锵有声,一条滚烫的火红色条状物随热浪掉落在地,它的一端,红色褪去,露出一段金色粗糙的柄。
剑柄!
剑体热浪腾腾,哪怕离它有十几步远,依旧能感受到那迫人的热气。
孤鸿兀自惊愕、头晕之际,根本察觉不到他身边四周,已发生的重大变故。最先丧失主人的灵魂恼羞成怒,纷纷向他飞扑而来。孤鸿错愕震惊中,也是将自己的生存极限发挥到了极致,几乎下意识的,一伏,一跃,一滚,滚到那柄滚烫的剑旁,顾不上烫手,拿起这把草原上唯一能借助的兵器,朝上一挥,挡下所有往他头上招呼的灵魂怒火。
火光一闪,这把奇异无比的烫剑,竟轻如羽毛,利断发,加上他用尽全力的一挥,竟将袭来的灵魂齐腰砍成了几半,灵魂不是人,却似人一样被斩断!似人一样呜呼哀哉!
孤鸿也顾不得许多,他甚至不知自己举手投足间已后发先至,毙了数位凶魂,只知他拼死抵抗后,不管是否还活着,都要用尽最后一分力,争那逃生的希望。他一剑挥出,便急急忙忙,慌里慌张,施展御空之术御飞上了天······
草原上,充斥着空寂迷惘的气息。
这些世界的统治者,似乎已失去了所有主张。
草原大当家沉默许久,忽然喊道:“杀了他!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他必须得死,他必须得死!“
脸色一直不好看的兹伯随之发话了:“主人,这次我要亲自出手······”
昼,飞一般流逝。
夜,充满了未知诱惑。
草原的另一端,丛林众生灵并未像往常一样躲在深山小山丘里晒月光。
阴谋,总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进行。
这夜,他们已着手筹划,筹划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变革!
因为,时机终于成熟。
“找到他!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他必须活着,他必须得活着!”菩提长老从未像今夜这样激情豪迈地说话。他手下一干生灵,也从未像今夜这样有底气的回答。
几个小黑点,绕着菩提长老的大树根,溜到主干上,发出“吱,吱吱”的欢快叫声。
“钻地鼠,你有什么消息么?”菩提长老伸出长枝,像呵护心爱的宝贝一样呵护着他们。
“长老,我们已经发动了全部的地鼠家族,现在已经散落到了丛林各处,只要孤英雄一出现,我们准能最先发现!”一钻地鼠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道。
长老十分满意,连道了几个好:“你们见到他时,一定要叫他躲起来,等待救援。”
另一钻地鼠忽然咬了咬牙,大声道:“长老,他们若要乱来,我······我定与之拼命!”
丛林里突然发出一阵笑声。不是戏谑的笑,而是欣慰,欢快的笑。
连最怯弱的钻地鼠也敢拼命的时候,说明他要么撞晕了脑子,要么是有了必胜的信念。
菩提长老朗声道:“好好好,难得诸位同心同德,同仇敌忾,我们这次,要么生,要么死,再无他选!”
“好!”
丛林众生灵呼声终震天响。
夜,有时比的就是谁更迅速,更灵敏。
孤鸿手里提着那柄烫剑,趟过一片又一片荒草杂丛,整个夜里只有他的呼吸声和趟草的沙沙声。烫剑已不烫,反而在月色下散发着丝丝寒意。杂草修长过顶,望不到前路,充满了原始的野蛮,其中不乏带刺的笀,仿佛夜里藏身人群的刺客,孤鸿用手拨开一道又一道障碍,臂上衣衫早已破碎不堪,臂上肌肤也已血痕斑驳,他似乎毫无察觉,闷头赶路。
他要去哪儿?
只怕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去何方。他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见鬼的是非之地,有多远走多远,似乎只要他脚步不停,总有一天能走到那个属于他的地方。他听见周围满是隐藏得恰到好处的低语声,也不理会,因为对方并非草原草,也因为自己早已不知逃离了那个草原多少万千里。
世界最好无尽头。
“该死!”他低声咒骂一句,用手上的剑拨开又一簇荒草。刚逃离草原囚牢,似乎又陷入了另一片无边无际的荒草海洋,“为什么世上的草都与我过不去?”
为何不御空飞行?因为御空就像夜里的流星,耀眼而暴露。夜里的地面,比空中何止安全百倍。
天上的星由疏到繁,再由繁渐渐变疏,不知不觉,夜已过了大半。
孤鸿拨开又一簇杂草,终于哀鸣一声,停下了脚步。一夜的趟草声忽然变得沉寂,这种突如其来的寂寞和孤单,只怕足以吞噬掉人的所有勇气。孤鸿毕竟是人,那双腿毕竟是人腿,不可能永无休止的走下去,那双手毕竟是有血有肉的手,不可能有割不尽的肌肤,流不完的血。
他终于躺在了地上。